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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宣武城 人间嘛,人 ...
联想沐云商方才所说的根骨不错,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邀请张小花入宗门。
夫妻俩直接忘记了害怕,脸上全是愕然的震惊。
“小…小姐的意……不,宗师,宗师的意思是我家小花有修仙的机缘!”女人快步上前,拽过沐云商的衣袖,手上的脏污在青蓝衣裙上留下黑灰色的痕迹。
江月明蹙着眉上前,不动声色地想要隔开女人和沐云商,却被沐云商拽着手腕拉了回去。
男人搓着手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女人,女人才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
“宗师,是我不好,您别见怪。”
沐云商摆摆手:“无妨,不必拘礼,看来你们夫妻二人并不排斥这件事,那不知道小花自己愿不愿意呢?”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小孩,视线彼此触及时还眨了两下。
张小花一下子看呆了。
小孩先是看向自己的父母,看着两人脸上的期待,又挪步上前到沐云商身边:“那……修仙可以吃饱饭吗?”
沐云商:“可以。”
张小花:“那修仙可以不挨冻吗?”
沐云商:“可以。”
张小花:“那修仙可以有不漏风的房子住吗?”
沐云商:“可以。”
张小花越说越兴奋,她惊喜地看着沐云商,看着巧笑倩兮的女子,即使衣裙上沾染了她们触碰上的尘埃,依旧夺目。
“那……”张小花有些沉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足尖。
完全遮蔽脚趾太浪费草秆,于是草鞋上方只堪堪用几道捆住防止走路时掉落,来之前情急,拿刷子把脚缝里的泥粗暴地刷洗几下,有些细节处并没有处理干净,脚趾也一直泛着红。
“那我想去泠音宗修习。”
张小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愿意进泠音宗,多谢宗师给我这个机会!”
沐云商伸手将小孩扶起,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刚说的那个小孩和你一样可爱,你们一定能相处愉快的。”
牵着张小花走到段延面前:“文长,小草先前拜在退之名下,这次小花的情况,我想着她正好是宣武城人,你又是泠音宗的大师兄,便入你门下,可好?”
段延一脸欣喜:“师叔思虑周到,自然是极好。”
沐云商轻推小孩一下,将她送到段延面前。
小孩立刻会意,顺应跪在段延面前,磕了三个头,脆生生甜甜喊道:“师尊!”
*
叶婉宁打扮欲大爆发,回王府路上拉着叶婉悠一起给张小花挑了好几身衣服,如今一袭黄衣绿裙,梳着双髻,俏生生的模样,惹得两姐妹时不时就要逗上一逗。
朱良处理好了那些不安分的士兵,也低着头跟在段延身后。
段延负手行走,与叶婉宁她们拉开些距离,眼神逐渐犀利,取代了刚刚的笑意:“朱统领,和我讲讲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吧,无论是蜀国还是宣武城,我在泠音宗太久,竟是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最后一句说得嘲讽,朱良把头埋得更低了,慢慢将蜀国和宣称城的情况道来。
蜀国这几年几位皇子陆续成年,出除了中宫二皇子,其余的取了封号便去了自己的封地,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错处。
段渺晨身为五皇子年岁最小,半年前刚受封永瑞王,却一举展现出不小的才能,让皇帝一下子注意到了他,便没有去自己封地,而是一直留在皇城,与二皇子一道共议政事,前些日子心忧宣武城情况,马不停蹄地赶来瞧上一瞧。
宣武城一直讲究宽赋减税,段延这个正主不在,总是会有些入不敷出,也总有人会想着偷懒,段渺晨一来便发现的这等情形,立刻雷霆手段,严格管治起来。
阮素在宫中就不管事,跟着儿子来了宣武城也是如此,段渺晨出手,她便全权放手给了他。
可城中百姓习惯了松散,手上没什么存续,一下子入不敷出,导致城内环境有些混乱,担心会出问题,恰好碰上沐非角在宣武城,阮素只好书信一封让他一并带回。
段延听着,沉吟片刻:“是我离开时思考不周全,给母妃留了烂摊子。”
朱良连连摆手:“不是王爷的问题,王爷一向宽容,是部分百姓觉得担子松了心也跟着散了,否则也不会有问题。”
“渺晨此举并无错处。”段延黯然叹口气,“只是算不得仁义,易被百姓反噬。”
“为什么?”
“什么?”
段延一惊,才发现沐云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正在向他发问,一旁的江月明也目光在在地盯着他。
沐云商将话问完:“段微明处理政务妥帖才会被留在宫中行事,既如此稳妥,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段延皱眉:“我也觉得奇怪。”
“你与他关系极好?”沐云商又问。
“是。”段延点头,“渺晨母妃出身不高,幼时是透明人,二弟是中宫嫡出,更是看不起下面的庶子,渺晨不爱说话,二弟又领着头孤立,处境就更艰难,除了我其他兄弟姊妹都不搭理他。”
江月明:“你待他好,他还巴巴地跑来毁你封地,甚至不惜影响自己名声,不会是为了讨好你那个二弟吧。”
“为什么讨好文长二弟要败坏文长封地?”
“为什么讨好我二弟要来败坏我?”
沐云商和段延质疑得异口同声。
江月明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人:“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皇族斗争,宫廷秘辛……”
话未说完,沐云商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止住了话头:“文长常年在泠音宗,与皇权争斗属实沾不上边,如今要知道段微明想做什么……”
沐云商话头一转:“文长,你母妃的书信中可有提及你父皇的身体情况?”
段延一愣,思索片刻答道:“母妃说身体无恙,日子过得很舒坦。”
“舒坦……”沐云商轻笑,“哪种舒坦?国事安定儿女幸福,还是被享乐冲昏了头脑,看似顺遂无虞,实则内里早已被蚕食消耗殆尽?”
段延沉默了。
朱良斟酌着开口:“宗师,王爷,皇上前些时候外出新收了一个宠妃,疼爱非常……”
“宠妃?”段延质疑,“父皇许多年都不曾对选秀感兴趣,怎么会突然收一个女子入后宫?”
“回去问问段微明不就好了。”沐云商招呼众人,“走吧,回去看看。”
*
张小花掬着一捧糖跑到几人身边,笑盈盈地在每个人手上放了一块。
“两位叶师叔给我买的。”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纠结着凑到沐云商面前,又递了两颗包装纸不一样的过来,“师叔祖,这是牛乳味儿的,老伯那里就剩这两块,是…是专门给您买的。”
沐云商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俯身摸了摸张小花的脑袋:“我们小花真好,谢谢小花。”
江月明快步上前,拉着张小花送到段延手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自己的徒弟自己带好。”
又默默地将其他人挤到一边,塞了一把东西到沐云商手中:“就剩两块是我良心发现给她们留的。”
沐云商低头,这才发现是一把牛乳味的糖。
“喏。”江月明献宝似的得意起来,“知道师尊肯定爱吃,我几乎都买下了,全都是给你的。”
沐云商摩挲着糖纸,将张小花递给她的糖果分出来拆开一个,递到江月明的嘴边:“这是小花买的,你尝尝味道。”
“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江月明不解,却下意识张嘴将麦芽糖卷入口中。
沐云商只是看着他笑:“不一样的,尝尝。”
江月明尝着尝着,突然有些想哭。
这只是身为师尊对徒弟的好,她什么都不记得,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徘徊。
这样好吗?
这样不好吗?
他第一次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
听闻雕花镇的消息时,他带着欣喜的恶劣,猜想着她见到他时的表情,他猜想过无数种。
震惊的、怀疑的、愤恨的、不可思议的,甚至……惊喜的。
可唯独没有想到是陌生的。
除了微蹙一下的眉头,彷佛他在她心中没有留下一丝波澜。
他满腔的恨意突然就散了。
如果记得这一切的只剩下他,这些所谓的恨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可是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为什么就这样忘了,只留他一个人,孤寂地过这百年,坐在虚无的荒洞里看着没有一颗星辰的红色天空,守着铅洗后只余美好的回忆,潦倒度日。
他所谓的报复计划究竟是想报复什么,又是想报复谁?
他真贪心吶。
沐云商伸手在江月明眼前晃了晃:“阿月,在想什么?”
女子带着清甜的笑容,算不上浓厚热烈,却是那般耀眼。
不远处的泠音宗弟子们也停步看来,虽被事情烦忧,却仍带着笑意唤他,即使是困扰最多、最初极不待见他的段延。
原来早已和他们这样相熟了吗?
恍然想起他暗中一壶壶不间断送往黄桥镇卖货郎手中的桑落酒。
得知雕花镇天仙子盛放不受控,火急火燎向那边赶,幸好救下了那个女子,即使后续又带来些小麻烦。
跟着回到泠音宗,即使在一旁打地铺,却有始终萦绕在鼻尖的清香。
……
见他回神,少男少女们继续迈步向前,背影恣意,哪怕被凡事忧,也自有自在心境。
思绪慢慢凝结成记忆——
刚住进宫门时,别扭不屑的人,偏着头不看他,却给他送了好几件新衣。
明明打着要和自家大师兄同仇敌忾的旗号,可抢甜汤时又总会记着他那一份。
剑术课上耐心细致观察他的动作,提示他手臂偏了一寸,一本正经要将他掰正。
照镜子般的一对人儿早就习惯性做单数点心,在他到来后,温温柔柔地笑称没用上的模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没控制好火候炸了的炼丹炉,义正言辞批评喊小师弟手里没分寸,躲过上头长老的魔音贯耳。
总爱朝每个人委屈巴巴撒娇,却又会一掌推开欲倒的树木,威风凛凛地叫嚣着让他别怕。
……
记忆中面容永远清晰的女子晃着一壶桑落酒,看着天上的圆月,笑着对他说:“人间嘛,人在其间,才是满足。”
他曾经觉得只要两个人就够了。
可现在想想,幸好人满其间。
没有比所有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里。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江月明吓了一跳,不知是盛夏的炎热还是心头的焦躁,竟溢出了一身的汗。
手中被塞入了一把东西。
是那捧牛乳味的糖果。
沐云商眼底带着狡黠:“你买的糖,你可以慢慢考虑要送给谁吃,就像小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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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宝宝们来找我交流哦。 回来更新了,无榜周更七千或三章,有榜随榜,撒泼打滚求收求评,按爪。——8月比心 之前小修过一次文,主要是错别字一类,但写到七万字发现女主人设一开始没有立好,打算整体大修一下——6.2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