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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吴 是他养虎为 ...

  •   他最后摆了摆手,像轻轻掸去衣袖上的一粒蝼蚁,冲勾践笑着说:滚吧。然后眼看着他慌不迭地叩首谢恩,又被内侍赶出宫外,却绝没有想到他还能眼看着勾践卷土重来。就连他放下身段求和也被毫不留情地拒绝,看来这世上确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左右也不过你方唱罢我登场。

      真正的吴王大抵已经死了,连同吴国的万千宫阙一起被烧成了灰烬,现在的他,不过是吴王困于现世的一缕幽魂罢了。夫差时常浑浑噩噩地想。

      他被细细的银链禁锢在这间宫室内,任何一个动作都会牵动银链哗哗作响,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一遍遍提醒他记得吴国败亡、宗室覆灭、委身仇敌的耻辱。

      是他养虎为患,是他自食恶果。

      透过窗棂,他只能终日看着庭院深深,枝叶枯萎又发新芽,大雁南归又北往,齐齐奔赴下一个栖身之地。院落的门吱呀响起,面生的宫侍垂首肃容,穿行其间。

      再没有什么鲜活的气息。他太寂寞了,寂寞到有时看着宫侍,竟也会迸发出强烈的倾诉欲。

      可该说些什么呢,又能说些什么呢?说他一个被囚于此的坤泽就是吴王夫差本尊,说他是被迫与越王做了乾坤结契之事,还是说他想逃走、逃出这暗无天日的越王宫,再去另谋出路。

      他什么也说不了,那些宫人听了也只会觉得此人怕是患了失心疯。勾践说得对,他已经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废人了。当坤泽之身这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仇敌面前,迎接他的只有无休止的强迫凌辱。

      世人皆知,吴王夫差自刎殉国,越王一雪前耻,风头无两,又新得了一位吴地美人,藏在深宫里。这美人性子颇似一头烈马,须得好好驯服才是。

      夫差听着这些传闻,几欲作呕。

      勾践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昔日宿敌褪去了高高在上的锦衣华裳,脸色灰败,趴在床边,什么也呕不出来。

      后颈上凌乱的咬痕却恰到好处的露出来,一缕缕信香不受控制地飘出来,是独属于夫差的苦涩回甘的茶香,其中还掺杂着些许松木味儿,那是勾践的信香。

      而眼前人,也不过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被结契的坤泽,一只被拔掉爪牙的困兽。

      夫差没有抬头,随手抄起枕头便扔了过来。勾践侧身躲开,枕头砸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败絮。

      “大王,你还要闹到何时?”

      夫差恨恨地瞪回去,被银链束缚的双手又生生勒出血迹,他恨不能扑上前撕碎这丧心病狂的越王。

      勾践坐下身,轻佻地掐住他的下颌,只稍稍用力,便在坤泽脸上留下红印子。目光一寸寸下移,似乎要将那些单薄的衣袍剥干净。他慢悠悠挑开玉带钩:“大王,可是不满意我的服侍。”

      正欲一亲芳泽,舌尖却吃了痛,原是夫差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儿便在唇齿间漫开。勾践的耐心又一次耗尽,他摁住夫差的喉咙,有意无意地蹭过脖颈后那处信香的发源地,蹭得身下人面色涨红。

      “姒鸠浅,你又在发什么疯?”夫差神色依旧倨傲冷漠,一如当年勾践跪拜在吴国殿堂上时,他施舍下来的眼神。

      他总是这样,很轻易的就激怒了勾践。勾践释放出压迫性极强的信香,压得夫差冷汗淋淋。他声线抖着,却含着淬炼出的恨意:“姬夫差,你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你真以为你还是吴王吗,世殊事异,这是你亏欠孤、亏欠越国的!”

      “当年孤在吴地,你甚至要孤自称卑臣,在众人面前将孤颜面扫地。如今孤已为你保全了“死后”名节,不过是命你侍奉孤,你就忍不了了?孤当年可没少侍奉你吧…”

      是了,这合该是姬夫差亏欠他的,他在吴地三年里再怨怼,面上也做得周到,装出一副彻底臣服的模样,来满足夫差恶劣的胜负欲。现今亡了吴国,软硬兼施,夫差却未曾一日露出臣服之态。不公平!怎能不叫他几欲疯狂。

      夫差大口喘息着稀薄的空气,虽狼狈却也不忘冷笑出来:“看来在吴三年,给你留了极深的印象啊…哈哈哈…”

      “闭嘴!”勾践额间青筋突起,他发了力咬下去,掌控着眼前人一切的欢愉和痛苦。

      银链哗哗声再度响起,劈裂枕间凉气。

      在日常起居饮食上,夫差没有被亏待过,可他的精神还是一日不如一日,连信香里也有了化不开的苦涩。他恨透了这副坤泽的虚弱身子,恨乾坤天经地义的结契,让他不得不受乾元摆布,不得不孕育孽果自讨苦吃。可再厌恨勾践,信期来势汹汹时,他的身子骨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渴求着那双大手的抚摸触碰。

      入了夜他时常做梦,梦到姑苏城门高悬着伍子胥泣泪的双眼,空洞洞地盯着他,流出鲜血来,“见越之入吴之亡”的谶语鬼森森回响在耳畔。他惶惶入城,却见狼烟倾颓了社稷宗庙,姑苏台上再无赏心乐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烈火,他的太子姬友在其中挣扎着,最后只剩一把焦骨。

      心非木石,焉能不痛?

      于是又一个长夜里,他从梦里解脱,迟缓地发现双颊上的湿润。来不及悲伤,勾践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

      “大王,这么思念你那太子吗?”

      夫差回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几行清泪划入枕巾。

      勾践见他这般神态,嗓音反倒轻快了起来:“那吴太子难道并非如外界传言那样是你收养的宗室子…难道,是你亲生的?”

      夫差兀自哽咽不语,勾践便挑起他如瀑的长发挽在指尖,自顾自的往下说:“是你跟谁生的,难不成…”

      他顿了顿,旋即笑道:“是当年在吴宫那夜,你醉了酒,偏偏就要孤伺候你。”

      夫差打掉他的手,翻身过去不再看他,只冷冷撇下一句:“姒鸠浅,你大抵是头脑都朽坏了,禽兽也作人言。”

      勾践却并不恼,他凑上前,从身后轻抚按揉着夫差的腹部,感受着微不可见的颤栗,口中又喃喃些混话:“你是该给孤生个孩子了。若是有了孩子,孤便赐你一个位份。就叫,吴妃,如何?”

      夫差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他咬牙切齿道:“姒鸠浅!你在吴宫服侍我时,我就该把你阉了。不,我就该把你五马分尸拉去喂狗。”

      “哦,那大王后悔也来不及了。”勾践拉紧手上的银链,将他困于只有二人的天地间,肆意挞伐,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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