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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酒店服务 这位冷淡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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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俞看向沈晏辞:“你跑哪去了?”
沈晏辞两指夹着五张晚宴劵,拿起来一晃,镀金的封边差点没闪瞎秦俞的眼睛。
“出来得比较早,去酒店前台问了今天的安排。”
沈晏辞的眼睛长得很好看,是凌厉的凤眼,但平时冷淡的情绪总会冲淡这股凌厉,变得又深又沉。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秦俞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忽然撇开了头。
他忽然捕捉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秦俞眉头微皱:“他们怎么在这。”
“早上好呀各位客人们。”
白晓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去。
他感觉自己还在睡梦里。
不然怎么会看到昨天的死人。
他拍了拍脸,定睛一看——
没有看错。
“昨晚睡得好吗?”
木山领着女儿,笑得很憨厚,粗糙黑黝的皮肤上因为笑容显现出了更多的皱纹。
白晓没有看这两个人,视线被一旁所吸引——
高秀文。
高秀文如同昨晚牵着女儿的手,温和地笑着,好像从来没有死去过。除了她颈部有一条血痕,本来断开的两截被黑色的线缝好,缝的技术很拙劣,黑线盘踞在她的脖颈上,好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唔,”秦俞单手插兜,回答道:“睡得不错。”
“你们呢?”
木山搓了搓手,带着底层人特有的不自然地讨好:“我们?当然当然,一位好心的客人收容了我们一玩,还把床让给了我们,这是我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你们有了床,那客人睡哪?”秦俞问得毫不客气。
木山的表情突然顿住了,他想了一会,搓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也许那位客人自己有别的住处,我一躺上床就什么也没管了......抱歉抱歉,下次我不会......”
“唔,随便问一嘴,”秦俞的视线从木山转到高秀文的身上:“昨天晚上您的妻子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木山没有想到秦俞会这么问,有点奇怪,又不敢去问原因。他小心翼翼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了秦俞看高秀文的视线,眼神变得有些警惕:“秀文,秀文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沈晏辞本来在后面,这时悠悠地走了上来,皮鞋在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叩击声。
他站在秦俞旁边,袖口擦过秦俞的衣摆。
明明是正常的动作,却好像带着一丝亲昵的意味。
“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沈晏辞解释道:“只是昨晚看见您的妻子和今天有点不一样。”
木山的眼里映着沈晏辞的胸针,黄金冠冕的亮光和旁边那位一样的夺目。
搭配两位的身高、气质、容貌,他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地,撤回了一步,表情有点讪讪:“秀文——”
“是说我这条黑色的图案吗?”高秀文接过木山的话,她柔情地看着自己就脖颈上歪七扭八的黑色的粗线:“那是我女儿今天给我画的,可能有点丑,但是在我心中是最美丽的图案。”
秦俞:“......”画的。
当他是瞎的吗。
秦俞慢慢把视线移到了夫妻俩中间的小女孩身上,盯了半刻,没有说话。
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迎面走来三位酒店的服务生,夸张而热情地笑着:“各位客人,我们的晚宴已经准备好,我们带您过去吧?”
木山见到服务生神色一变,厚实而苍老的脸颊颤动起来。
他带着妻子和女儿紧贴在墙上避让,目光游移,不敢对视。
走过的一个服务生脚步一顿,瞥见木山一家,一向讨好的神情上流露出厌恶和鄙视:“你们怎么又来了。”
另一个服务生转过头,恶狠狠地骂道:“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滚回去。万一惊扰了客人怎么办!”
木山讪笑着,眼睛中流露出抱歉和深深的恐惧:“我知道不该来这里,但昨天实在雪下得太大,把我们山上的房子都压塌了。”
服务生冰冷地说道:“房子都压塌了,怎么没把你们压死啊?”
话说得很难听。
木山脸色一滞,几乎维持不了正常的表情。
高秀文在一旁忍不住,紧紧抓住胸口的衣领,眼睛有点泛红。
服务生厌恶地挥挥手:“快走快走,今天是吉老板招待客人举行晚宴的时间,要是敢耽误这件事,你们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诶,诶,”木山低声答应,声音越来越小:“一定不会耽误,我们这就走。”
木山临走前又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秦俞和沈晏辞微微颔首,厚实的背佝偻着,显得矮小。
他轻声说道:“对不起了各位客人。”
过了两秒,木山以为面前的客人再也不会搭理他时,他听到有人说道:
“唔,不用。”
“什么?”木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眼看去,说话的是最前面那个好看的客人,插着兜站着,下巴微抬,周身散发着一种随意而锋利的气质。
“我说,你不用道歉。”
“我觉得需要道歉的是你们。”秦俞话锋一转,指向服务生。
被指到的服务生懵了。
木山和高秀文也懵了。
“客人走错房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客人在走廊上找不到回去的方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客人在晚上没有自己的房间避寒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服务生被秦俞嚣张的气焰给镇住了。
也被他不要脸的问责惊到了。
一个服务生拉扯了一下另一个服务生的袖子,轻声问道:“客人晚上迷路也是我们的职责吗?”
另一个脑子有点懵:“不知道啊,看起来像是?”
秦俞继续下猛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尊贵的客人,却让尊贵的客人受这种委屈,我看你们也别想在这里混了。”
秦俞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不经意掠过胸前那枚白钻王冠。
一点冷光在动作间轻轻流转,倒衬得他整个人像个嚣张的暴发户。
或者说,更像一个有钱的流氓。
沈晏辞在后面低低一笑。
三个服务生被扣一个这么大的锅,顿时急了,叽叽喳喳地解释安抚起来。
秦俞听着很受用,他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而木先生和高小姐一家,在我们迷路的时候给了我们非常多的帮助......和惊喜。”
或者是惊吓。
服务生鼻观眼眼观心,连声道歉。
服务生对木山的态度也好了起来,他们神色复杂地说道:“那个,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乱逛。”
木山呆了一两秒,“诶诶”地应着,也连忙带着妻子和孩子向走廊尽头走去。
转角的时候,木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好心的客人。客人面对着服务员,没有看到他们。
虽然这些客人都有些疲惫和警惕,但看着像是,好人。
愿好人一生平安。
木山在心中念叨,又快步向前走去。
沈晏辞抱着手臂,目送木山离开后,低声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不错,都学会乐于助人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有那么多善心。”
秦俞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因为有人平时对我很恶劣。”
罪魁祸首的脸皮似乎很厚:“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秦俞:“......”
“你要是有一个小气、刻薄,强迫你加班而且猜不透心情的老板就知道了。”
沈晏辞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说完之后沈晏辞自己愣住了。
好像自然而然,又好像遗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心跳乱了一下,像是小虫噬咬,不致命,但是会有点疼。
他想说这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这样对待一个人,对他来说理所应当。保持烦躁,保持不友善,保持挑剔。
好像就能在安全区内。
沈晏辞偏开头。
秦俞凑上前:“想什么呢?”
沈晏辞退了一步:“看来秦员工对我积怨颇深,全是缺点。”
“那倒没有。”秦俞悠悠地补了一句:“也有优点。”
沈晏辞缓缓转回眼睛:“可惜,你想说的我可能已经听过几千遍了......”比如说能力、长相。
秦俞明目张胆地看着沈晏辞,目光缓缓下移:
“嘴唇很薄。”
秦俞又和沈晏辞对视:“这个优点有人说过吗?”
沈晏辞:“......”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带着客人往宴会厅方向走,时不时观察客人的心情,想找个机会挽回自己的形象。
走在最前面的两位客人脸都是一等一的好看,奈何一位的脾气太过恶劣,气焰太过嚣张,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那一位眼睛一眯,服务生又不敢看了。
服务生决定往另一位先生身上下手,那位看着虽然冷,但是看起来淡漠一些,应该不会计较他们的失职。
“这位先生,”一个服务生稍微放慢了脚步,凑到他的身边咧着嘴笑:“您对酒店的服务还满意吗?”
那位冷淡的先生表情没有变化,非常有礼貌地低下头看向服务生,说:
“不满意。”
服务生:“......”
服务生继续陪笑道:“那是我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冷淡的先生微微一笑:“嗯,挺多。”
服务生哽住了。
他不死心地问道:“我们确实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看在我们那么努力的份上,能否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
服务生绽放出了职业生涯最灿烂的微笑。
冷淡先生点点头,“恐怕不能。”
恐怕不能说得像是如果你有胆子让我评分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服务生才知道他们找错了人,这位冷淡先生和那位嚣张先生一样,都是不管人死活的硬茬。
服务生的眼睛溜向后面那位阳光开朗的奶奶灰先生:“先生您觉得呢?”
奶奶灰先生确实很开朗,他特意捋了捋头发,展示出他优越立体的眉骨和精亮的眼睛,他也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的白牙:
“你猜?”
三个服务生:“......”
好累,不想猜,想直接吃人。
现在能主动辞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