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时空执念清理大师》六繁

34、游戏 秦俞看见他

　　好吃的沈长官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转着手中的权杖，睨着眼睛看他。
　　秦俞看见他嘴角闪过非常微妙的笑意。
　　不能肯定，但源于内心的感觉，乃至于形成了确信。

　　秦俞觉得有些时候他能透过迷蒙的白雾中看到沈晏辞，如同总能感受到他的冰冷的温度，在各种疏离中抓住一丝真实。也让他自己产生了甚至自身都不知道的，靠近时隐约的恶意。
　　郭乾忍不住回头看秦俞，目光变得奇怪起来，他压低嗓子问秦俞，整个人显得神秘兮兮的：
　　“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旁“不小心”听到的齐浩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秦俞：“...............”

　　人还是太复杂了，还是玩偶可爱。

　　面前的玩偶兴奋得上蹿下跳，像群可爱的小朋友，如果能不听见她们叽叽喳喳交流的声音就好了。
　　“有新的食物了诶！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倩倩吃掉了！”
　　“太好啦，但是在最前面的漂亮哥哥我也想吃。”
　　“旁边拿着棍子的人表情好凶哦，先吃他吧。”
　　“我想吃最后的弟弟，他好害怕，我好喜欢。”
　　“我要吃.........”

　　众人的表情都木了。
　　秦俞转过头对一群兴趣昂然的玩偶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巡视一圈，看着众人僵硬的脸色，友好地前去玩偶交流：
　　“看来我们每个人都不想被吃呢，怎么办啊？”
　　玩偶露出苦恼的神色。
　　秦俞温和地笑着，提议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谁输了就吃谁，怎么样。”

　　面前的一群玩偶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游戏？”
　　她们的眼睛睁的很大，盯着眼前的六个食物，她们的嘴巴不自觉地模仿咀嚼的动作，黑色玻璃做得眼睛闪闪发光，像是渴望已久。

　　秦俞回答：“木头人游戏。”

　　玩偶们眼中闪过迷茫的神色。秦俞解释道：“简单来说呢，你们需要背对着我们站立，在说出一二三木头人才能回头看，而我们在那一刻需要保持静止，你们观察到谁动了他就可以成为你们的食物，但如果我们最后成功碰触到你们其中一个人，就算我们赢。”
　　头上顶着鲜艳红色发圈的玩偶最为活跃，她问道：“你们赢了要怎么样。”
　　秦俞正色道：“如果我们赢了，把我们全都放了。”

　　玩偶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玩游戏的欲望似乎更加强烈，她们七嘴八舌讨论过后，终究勉强地点点头。

　　秦俞把她们像赶鸭子般赶到了一个角落，拿起旁边的一个烛台放在她们面前当作终点线。
　　玩偶们乖乖地把头转了过去。

　　秦俞回到队友旁边，一旁的齐浩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袖：“哥，不只是玩木头人游戏那么简单吧？你有什么准备吗？”
　　秦俞本还没缓过神，被齐浩一打断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疯狂地摇着他的肩：“快啊老弟，你快拿出你的□□骰子求个大运！”
　　齐浩愣愣地看着秦俞。

　　秦俞目光恳切而略显心虚：“我真的一点都没准备过。”
　　齐浩：“............”
　　我日。
　　齐浩急忙掏出自己的骰子，贴在心口虔诚地求遍了各路神佛，满怀着诚意往上一抛。

　　【六合骰子：C级异能·幸运抽取】

　　骰子在地上咕噜咕噜转着圈，最后1点朝上，勉强凭着惯性旋转到了2点。
　　齐浩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虽然不是大数，但勉强提升了一点运气。

　　玩偶们窸窸窣窣地在玩闹着。
　　“准备好了吗嘻嘻嘻嘻？”
　　天真的声音带着想要玩耍的迫切。

　　秦俞开口：“当然准备好了。”

　　玩偶爆发一阵快乐的笑声，她们摇摇摆摆，同时开口道：“一二三，木头人！”

　　几千双眼睛同时转过，她们似饿狼般渴望地划过眼前的食物，仔细地端详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
　　同时，冷汗不断从秦俞的额头上冒出，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很好，很好，没有人动。
　　就保持这个节奏。

　　最终，玩偶们发现食物一动不动，只能失望地转头回去。

　　“一二三，木头人！”

　　玩偶们吸取教训，喊口诀变得更嘈杂，也变得更快了。
　　一个玩偶转过头来，本来娃娃般的头部变得白骨森森，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尖牙。

　　“卧槽！”
　　齐浩发出一声惊呼，被吓得失去了平衡，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齐浩在心中哀嚎，那破骰子的运气值根本不管用！

　　面前的玩偶爆发出一阵笑声，她们黑线缝合的嘴又张大起来，洪亮的声音如浩荡的潮水般涌来：“他是我们的食物！”

　　“等等，”秦俞站在齐浩的面前，脑中疯狂地运作：

　　“那个，我们还没有规定起点线！”

　　？？？
　　玩偶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秦俞的喉结因紧张而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被优雅而热情的表情完美掩饰。他缓缓扫过玩偶们，瞳孔中藏着不容置疑地笃定和自信。
　　他指着一旁的烛台：“这个烛台对准的是我们的起点线，经过烛台才能作数。”

　　玩偶：“.............”
　　郭乾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还没过起点线，还不能算。”
　　玩偶们顿时息了声，良久，那个带着红色发圈的女孩说道：“好吧，那下一次你们每个人都不能站在烛台后面了哦。”

　　那么好说话？秦俞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结果并没有用上。他颇为惊异地看着红发圈女孩。
　　他拉起齐浩，低声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慢慢来，我去拍玩偶。”
　　说完，他对沈晏辞使了一个眼色。
　　沈晏辞点点头。

　　“一二三，木头人！”
　　玩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眼前的几人都差不多在起点线之前，而只有一人的距离起跑线已经很远了，几乎用了一次就跑完了一半的距离。
　　玩偶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秦俞，有人大声地尖叫道：“不要让他们赢了！”
　　“吃掉他！”
　　“不要让他靠近！”

　　玩偶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她们也逐渐变换出各种形态，有的全身都变成一堆白骨，有的脸上满是腐烂的血肉，还有一些直接把自己的头扯成了两半。

　　一滴冷汗从秦俞的额前淌下，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全身一动不动。

　　玩偶们用尽各种方式恐吓着面前的客人，极力想把他变成安静的食物。可是面前的客人非常冷静又强悍，眼睛都不曾眨过。
　　玩偶们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又极快地喊完了口诀。

　　秦俞跑得很快，同时很稳，在玩偶说完的一刹那，他就稳定好了身形。任凭玩偶又哭又闹又吓人，他岿然不动，像一座冰封的石雕。

　　在所有玩偶变换着狰狞表情时，唯独那个系着红发圈的女孩始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她歪着头，蓬松的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游戏期间，她只是好奇地看着秦俞，也同意了他看似耍赖的请求，表现得礼貌而友好。

　　秦俞心中有了计较。

　　玩偶再次背对他的时候，秦俞猛地发力，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个系着红发圈的女孩，伸出手指——
　　掌心触及红色发圈的刹那，一股异样感从指尖传来。

　　心中传来警报声，秦俞的瞳孔骤然收缩，然而已经来不及。
　　眼前的红色发圈缓缓从头顶滑落，绑住的头发随风飘散，露出中间一只眼睛，着迷地看着他。
　　“木头人。”
　　女孩没有回头，认真地喊道，甜美的声音却像是一道催命符咒。
　　她仍是背对着秦俞，一只独眼死死盯住秦俞：“抓到你了。”
　　“成为我的食物吧。”

　　*
　　她从睁开眼时，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废弃品，创造她的主人把她扔在这里，只为了她的降临。
　　她们都有统一的她的名字，她的身形，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头颅。
　　只有她，在千百次实验后，脑袋后面长出了一只人类的眼睛。主人为此奖赏了她一个红色的发圈。可是，她身上的这只眼睛再见过主人惊喜的样子后，却没有见过他其他表情了，主人对她的喜爱逐渐成为了失望，毕竟她在只是在背后长出了一只人类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丑孩子。
　　倒影在她瞳孔中的，总是主人烦躁、悲伤、忧愁、迷茫和愤恨的样子，再也没有其他色彩。

　　所以当秦俞提出木头人游戏时，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她其实有很多机会解开红色发圈，用人类的眼睛去看他们用力挣扎的样子，但她选择了沉默和包容。
　　直到最后秦俞扯掉了红色的发圈，她那只人类的眼睛完全倒影着秦俞的动作，以及秦俞眼底骤然划过惊诧与不安。
　　玩游戏这样才有意思啊。小姑娘满足地想道，稍微逗逗食物，满足他们临死前无理的要求，他们临死前的表情会变得很有趣呢。
　　他们那么害怕她、恐惧她，和主人眼底的嫌恶截然不同。

　　远处突然传来一记轻响，像是金属抵地的声音。
　　【银白权杖：A级异能·时空回溯】

　　该死。

　　再睁开眼时，自己人类的眼睛的视线还被头发和红发圈覆盖着。
　　发生了什么？
　　女孩皱着眉，主动解下自己的红发圈，摇摇头发披散开，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锚定的食物，那个自投罗网的食物还站立在自己的一步之外，冷静地稳住自己的身体。

　　而远方有一个人的权杖已经触地。
　　那人的威压很深很重，有种锋利而冷冽的气质，长相比她们平时吃的食物好太多。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权杖，抵住了地面，荡出一阵波纹。
　　女孩歪着头，心想着，真有意思，原来她以为人类只会自相残杀，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为了对方而努力。
　　她的一只眼睛又回到秦俞的身上，眼睛又像月牙般弯了起来。没关系，有点小聪明和小技巧构不成什么威胁，只会让抓捕食物的过程变得更加有趣，食物在入口的那一刻变得更加香甜。女孩握着手中的红发圈，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反正他在这种注视下永远也赢不了。
　　漫长的征服中，食物会自己送上门来。

　　秦俞站立在原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咽喉不断咽下自己急促的喘息。
　　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果没有沈晏辞，他就掉进了那个红发圈女孩的陷阱。
　　在出发前，沈晏辞与他对视了一眼。这也是他的底气之一，无论如何，沈晏辞的技能都会给他多一次的机会。

　　只是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棘手。

　　女孩的独眼牢牢地紧盯着他一人，他任何时候只要一动就会输。

　　面前的玩偶嬉笑起来：“嘻嘻嘻嘻我们赢定了！”
　　“你们快认输吧。”
　　“我好饿啊，现在就想吃人。”
　　“前面的小哥哥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好吃！”

　　红发圈女孩歪着头，背后的眼睛笑得狡黠：“很惊讶吧，我有第三只眼睛。”
　　她的嘴角咧得很大：
　　“在你提出游戏的那一刻，你们就必死无疑。”

　　“嘻嘻，”小女孩玩弄着手中的发圈，甜美的声音响起，眼睛弯起，像一汪月牙：
　　“三，”
　　“二，”
　　“一，”
　　“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