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起意》抹茶波波

34、抹茶奶绿 时间到了，

　　上次江舸说可以答应她三个要求，红豆很快就想好了第一个。

　　这天是工作日，也是她最讨厌的阴雨天气。

　　她按掉无休止的闹钟，然后给江舸发短信。

　　【江舸哥哥，陪我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吧。】

　　江舸信息回的很快。

　　【好的，我去接你。】

　　红豆翻身下床，将窗户开到最大，带着湿气的风灌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衣柜最深处，挂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是她刚开服装店的时候在批发市场看见的。腰肢收的很细，裙摆大的像盛放到极致的月季。

　　她一次都没有穿过。

　　洗漱完，红豆照着镜子换上裙子。镜子里的女孩四肢纤细，裙摆下露出一小截光滑细嫩的小腿。她今天没有扎头发，过肩的长发柔顺的披着，耳边是一枚和裙子一样颜色的发夹。

　　开门的瞬间，江舸眼睛一亮，夸赞道：“很漂亮。”

　　红豆笑了笑，“谢谢。”

　　早饭是在红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的，已经过了早高峰，店里只有他们和一对老夫妻。

　　老板一手端了一碗牛肉粉，红豆的那碗加了很多辣椒。江舸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后搓了一下递给红豆。

　　红豆经常来这里吃早餐，偶尔也会和老板闲聊几句。

　　老板：“小妹，这是你男朋友啊？”

　　红豆笑着点头：“是啊。”

　　坐在对面的江舸心头大震，抬起头看向红豆，后知后觉两人今天演的是即将分手的情侣。

　　虽然即将分手，但也是情侣。

　　老板从凌晨忙到现在，困得打了个哈欠，但是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只能喝着浓茶解乏。
　　“男朋友很帅嘛，小妹眼光可以。”

　　红豆：“谢谢老板，怎么没看到老板娘？”

　　老板吐出一口茶叶：“她这两天感冒了，我让她在家里休息。”

　　吃了早餐，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江舸手里撑着一把很大的伞，他看着红豆光洁的小腿，问：“冷不冷？”

　　红豆摇摇头：“不冷。”

　　前面有家彩票店，红豆来了兴致，拉着他进去。

　　“要是中奖了，请你吃好吃的。”

　　江舸花了50买了10张刮刮乐，全部拿给红豆，红豆从帆布包里拿出钥匙，兴致勃勃刮起来。

　　江舸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弯弯翘起的唇角。

　　第八张的时候，唇角已经有隐隐下垂的趋势，红豆不甘心的拿起第九张，小心翼翼刮起来。

　　“哇，这个有奖励耶！”

　　她转身，裙摆扫过江舸裤腿，挥动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笑意吟吟：“500块，江舸哥哥，我可以请你吃好的了。”

　　江舸也跟着笑，“嗯。”

　　她们去了中心广场，六年前因为囊中羞涩，吃不起的烤肉店已经关门了，换成一家网红火锅店。

　　红豆：“我们去爬山吧，桔安的俏姑娘山你是不是还没有爬过？”

　　江舸：“下雨，爬山不安全。”

　　红豆：“你背着我好不好？”

　　红豆扶着雨伞，趴在江舸温热宽阔的背上，和他讲俏姑娘山。

　　“山顶有块大石头，侧面看就像一个长头发的姑娘，奶奶说以前的人每次爬山都说去看俏姑娘咯，时间长了，大家都管这山叫俏姑娘山。”

　　“我上次来的时候只有8岁，我自己爬山去的，厉不厉害！”

　　上山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避免重心不稳，江舸腰弯的很低，他捡了一根树棍，用手撑着走，一路小心绕开水坑和树枝，每一步都踩的极稳。

　　背上的人一直在说话，声音又清又脆，江舸真希望她能永远说下去，他可以一直背着她。

　　“李女士很凶的，从小就不让我和男生一起玩，所以你来了之后我特别开心，你认识我之后开不开心？”

　　江舸抓着她膝盖的手用力，将人往上掂掂。

　　“开心。”

　　即使面临高考，那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开心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红豆的手指抚过江舸过份清瘦的锁骨，问道：“你在首都都不吃饭的吗？”

　　江舸：“吃的。”

　　红豆不相信，“那怎么瘦这么多？”

　　江舸额头出了汗，但是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擦，汗水滴到了红豆的手背上。

　　“你哭啦？”

　　“不是，流汗了。”

　　红豆从口袋里翻出一包手帕纸，抽了一张让江舸扭头。

　　“我帮你擦擦吧江舸哥哥。”

　　江舸乖乖的停下脚步，红豆擦的很认真，从打湿的碎发到鼻尖，到下巴。他们看向对方，瞳孔是少见的亮。

　　擦完了，红豆满意的说：“更帅了。”

　　2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山顶。

　　他们见到了那块长得像姑娘的石头，很小的一块，高度甚至还不到红豆的膝盖。她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找到了看起来像姑娘的那个位置。

　　另一侧开了一丛黄色的野花，江舸把雨伞交给红豆，自己去采花。

　　他用采下来的花编了一个花环，带到了“俏姑娘”头上。

　　红豆端详片刻：“真好看。”

　　下雨天山上没有什么可玩的，看完了石头，两人就下山了。

　　雨已经停了，鸟鸣呢喃，山雾氤氲，挟裹了远山近岭，风轻轻拂过树林，如隐隐的涛声。
　　红豆在前面，江舸跟在她身后。也许是累了，下山的时候她的话少了很多，只有江舸时不时提醒她一句小心。

　　等到了山下，已经快1点了。

　　中午吃的牛肉粉，江舸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挑出来，放到红豆碗里，然后继续埋头挑香菜和葱花。

　　红豆静静看着：“忘记提醒老板不放葱花和香菜了。”

　　“没事。”他笑了下，“快吃饭吧，晚上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红豆夹起一片牛肉：“好啊，晚上我要吃川菜。”

　　整个下午，他们都呆在私人电影院。

　　红豆选了几部节奏缓慢的爱情片，声音调的很低。她又累又困，又不愿意枕电影院的抱枕，江舸只好搂着她。

　　红豆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很快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我睡了哦。”

　　江舸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轻柔：“睡吧。”

　　屏幕的灯光晃晃悠悠落到红豆的身上，一同的还有江舸温柔的目光。

　　他自认是一个目标清晰的人，在很多事上，他不会去犹豫和徘徊，没有意义且浪费时间。

　　但是关于红豆，他不敢前进，也不愿退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想和她在一起，照顾她，陪伴她，将她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不论是哥哥，伴侣，或者其他身份，他必须留在她身边。

　　枕着她胳膊的人突然皱眉，嘤咛一声，睫毛微颤。

　　江舸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哄小孩一样：“红豆乖，哥哥在。”

　　——

　　吃完饭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周清。

　　“老同学，好久不见呀。”

　　江舸起身，和面前那只莹白的手浅浅交握。

　　“好久不见，周清。”

　　高中毕业后，红豆第一次在这个小城遇到周清。如果不是刚刚江舸叫出来她的名字，红豆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这个妩媚动人的都市丽人和六年前那个寡言少语的清纯校花联系到一起。

　　周清：“你是回桔安发展了吗？”

　　江舸微不可察的颔首，“嗯。”

　　“家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周清莞尔一笑：“江舸同学，下次见。”

　　周清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简单聊了几句就回自己的座位了。江舸重新坐下，抬抬下巴，“怎么不吃？”

　　红豆揶揄他一眼，“高中同学重逢这么精彩的好戏，我怎么舍得错过。”

　　“那你是不是很失望，我们什么火花都没有碰撞出来。”
　　说罢，江舸拿起菜单，又点了一道酸辣白菜。

　　红豆耸耸肩，“不失望，帅哥美女只是站那就值回票价了。”

　　买完单之后，红豆舍近求远饶了一圈，江舸跟在她身后，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但他并没有阻止。

　　果然，红豆在路过周清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她朝周清伸出手，一脸坦然：“周清同学，好久不见。”

　　周清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愕然，她朝对面的男伴介绍：“这两位是我的高中同学，红豆、江舸，这位...”
　　她停顿了一秒钟，“这是我的男朋友，杰森。”

　　红豆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眼睛的弧度更深了。她用力握住杰森的手，用英文说着：“你好，欢迎你来桔安，下次见~”

　　说罢，不顾周清错愕的目光，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餐厅。

　　一直忍到出了旋转门，红豆才肆无忌惮的大声笑出来。

　　“什么嘛，居然当着我的面和你说下次见，当我是死人吗！”

　　看着红豆吐槽，江舸忍不住勾起唇，“你是在吃醋吗？”

　　红豆转身看向他，晚上八点的桔安街头，灯光璀璨，人流如织，他们就向身边千千万万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偶尔吃醋，但是谁也不会当真，因为彼此都知道，一切只不是爱情的调味剂。

　　红豆抿着唇，一脸认真：“才不是，我只是入戏太深。”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时间到了江舸哥哥，游戏结束了。”

　　江舸沉默着，手指小心摩挲着裤子上的侧缝线。

　　下雨天出来玩了一天，江舸的裤子和鞋子湿了几块，但是红豆的裙子除了有几道褶皱外，干干净净，不染尘埃，鲜艳的颜色在阴沉的天气中像一大片盛开的花。

　　红豆的笑容也很鲜艳，她抬头，在江舸的唇角短暂留下一个吻，“江舸哥哥，我宣布这是你演的最好的一次，这个吻就当做是你的奖励了。”

　　江舸想笑，但是眼眶却不争气的先红了。他难受的说不出话，喉咙发酸发痛。

　　红豆站在他对面，轻声说：“我要回家了。”

　　江舸握着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红豆问他：“以什么身份？”

　　江舸执拗的不肯松手，“不分开好不好？哥哥会对你好的。”

　　“可是，我们六年前就已经分开了。”红豆咬着唇，“你亲口答应的。”

　　江舸低垂着头，嗓音低沉：“我后悔了，我后悔了红豆。”

　　红豆看了一眼他的口袋，那里凸起了一个长方形，是手机。
　　“江舸哥哥，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但是被我挂断了，你快点给她回过去吧。”

　　迎着江舸悲伤的目光，红豆朝他挥了挥手，坚定地说道：“江舸哥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