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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门外 ...

  •   门开了。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阵穿堂风掠过林喵喵的脚踝。她屏住呼吸,探出头左右张望——没有赵桐的身影,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奇怪……”她低声呢喃着,仿佛在与自己对话一般,手指却像失去控制般,不停地摩挲着门框,似乎想要从那粗糙的表面中探寻出一些什么线索来。

      就在刚才,她分明听到了赵桐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他就站在门外。她甚至透过猫眼,看到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庞,满脸的疲惫和哀伤,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当她再次打开门时,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那老式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这略显阴森的过道。而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风铃声,更是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清脆的声响如同来自幽冥地府,让人毛骨悚然。

      叮铃——叮铃——那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每一声都像重锤一般敲打着林喵喵的心脏,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起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迅速传遍全身。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转身,目光直直地投向阳台。然而,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那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一?”她声音发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七层楼的高度,猫咪怎么可能……

      叮铃——

      风铃声更近了。林喵喵循声望去,顿时血液凝固——对面屋顶上,赵一一正优雅地踱步,银灰色毛发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更不可思议的是,它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就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这不可能……”林喵喵双腿发软,却无法移开视线。

      赵一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那一瞬间,林喵喵看到猫咪的双眼变成了深邃的钴蓝色,如同两轮缩小的月亮。

      “林喵喵。”一个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到屋顶来。”

      消防梯锈迹斑斑,林喵喵的睡衣被铁锈染出斑驳痕迹。当她气喘吁吁地爬上屋顶时,赵一一正蹲坐在水箱上,尾巴优雅地环绕着前爪。

      “你……你会说话?”林喵喵声音发抖,夜风吹乱她的短发。此刻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苍白的圆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因紧张而失去血色,宽大的睡衣裹着消瘦的身躯,活像个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赵一一的胡须颤了颤,林喵喵竟从中看出笑意。“不止会说话。”猫咪开口,声音如同风铃碰撞,“我还能做很多事,比如……”它抬起一只前爪,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光点,汇聚成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宠物店里,年轻的林喵喵正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搂在怀里。

      “你……你不是普通的猫。”

      “我是月影守护者。”赵一一缓缓地站起身来,它的身体沐浴在月光之中,仿佛与那柔和的光芒融为一体。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它的身上,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将它环绕其中,使它看起来宛如仙子降临一般。

      赵一一的声音清澈而庄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智慧。它继续说道:“每百年,我都会选择一位心灵纯净的人,与他签订契约。而七年前,当你推开宠物店门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

      林喵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赵一一。她突然想起温医生曾经说过的话——她把赵一一当作孩子的替代品。然而,此时此刻,这只猫竟然告诉她,它是所谓的月影守护者?这怎么可能呢?

      林喵喵有些恍惚,她不禁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一阵刺痛传来,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凝视着赵一一,问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一一轻盈地跳下水箱,落在她面前。近距离看,猫咪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因为契约规定,只有当守护对象面临重大转折时才能显露真身。”它歪着头,“而离婚,正是你人生的转折点。”

      夜风突然变得温暖,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林喵喵发现自己不再害怕,反而有种奇怪的释然。“所以……你要离开了吗?”

      “恰恰相反。”赵一一的尾巴尖泛起银光,那光芒如同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他的尾巴上,仿佛是月光洒下的银辉。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要带你去月影界,作为对你七年照顾的回报。”

      “月影界?”林喵喵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期待。

      赵一一微微一笑,解释道:“人类称之为平行世界,或者……”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更恰当的词汇,“你们科幻小说里写的异次元空间。”

      林喵喵不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和突出的颧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镜子里的自己了。

      她缓缓地走到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嘴角因为常年的紧绷而微微下垂。她的皮肤失去了年轻时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憔悴。

      这样一个平凡的、失婚的女人,竟然被邀请去异世界?林喵喵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去那个神秘的地方,也不知道在那里会遇到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绞着睡衣下摆,“这太荒谬了。”

      赵一一突然用爪子碰了碰她的手腕——正是那道淡疤的位置。“林喵喵,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它的声音变得柔软,“因为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你的心仍然保持纯净。当你想从阳台跳下去时,是想到我会无人照顾才放弃的,对吗?”

      林喵喵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晚的绝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赵桐连续第三周加班,婆婆发来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指责她不做家务,而她站在阳台上,唯一牵挂的确实是这只猫。

      “跟我来。”赵一一后退几步,爪子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随着它的动作,月光竟然像丝绸般被“扯”了下来,在屋顶上编织成一扇发光的门。

      林喵喵瞪大眼睛。门框上缠绕着藤蔓般的花纹,仔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的猫形图案首尾相连。门中央荡漾着水银般的液体,映出她变形的倒影——憔悴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空洞的眼神。

      “跨过这扇门,你会看到真实的自己。”赵一一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林喵喵的耳边回荡。她的心跳愈发剧烈,像是要冲破胸腔一般。

      “不是赵太太,不是猫妈妈,只是林喵喵。”赵一一的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林喵喵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朝着那扇门靠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林喵喵猛地回过神来。

      “打扰了,这是你的猫吗?”那声音清脆而冷漠,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林喵喵像触电般猛地回头,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她的脖子差点被扭伤。她的目光迅速落在屋顶入口处,只见一位撑着黑伞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女子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伞面如同一团黑色的阴影,遮挡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嘴唇和尖削的下巴。

      林喵喵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凝视着那女子,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但却一无所获。

      更奇怪的是,今晚明明没有下雨,那女子却撑着一把黑伞,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幽灵。

      “你是谁?”林喵喵下意识挡在光门前,虽然那门除了她可能没人看得见。

      女子低笑一声,伞沿微微抬起。林喵喵倒吸一口冷气——伞下的眼睛竟然是竖瞳,像猫一样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路过的人。”女子说着,从风衣口袋掏出一面小圆镜,“你掉在楼梯间的。”

      林喵喵没有动。这个陌生女人出现的时机太诡异,而且正常人怎么会半夜撑伞上屋顶?

      赵一一突然弓起背,毛发炸开:“月影界的叛逃者!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女子轻笑:“老朋友,别紧张。”她转向林喵喵,递出镜子,“拿着吧,照照看。难道你不想知道真实的自己长什么样?”

      林喵喵鬼使神差地接过镜子。镜面出奇地冰凉,像一块冰贴在手心。当她看向镜中时,呼吸为之一窒——镜中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栗色长发随风飘扬,眼睛明亮有神,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那是……离婚前的她,不,比那更早,是刚毕业时意气风发的她。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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