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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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妈妈……”陈宗看着桌上的晚餐，光是食材就成百上千的，连不稀奇的河虾要一百多一斤，真是钱多了没处花。
和他每个菜都想尝一尝不同，林眠只是喝了些汤，就想过来帮他夹菜。
好在有陆怀谦在旁边拦着，他都成年了，林眠还想像对小孩子那样照顾他。
至少也该哭一哭表达对儿子的思念吧，竟然是能没心没肺的笑出来，又或者作为前董事长的遗孀，应该喊来亲戚朋友们都来认一认谁才是真少爷。
不禁得想起在陆筌的葬礼上，他明明说了自己是林眠亲生的，他们还非不相信。
现在再看林眠装得并不好的热情模样，心里更有些窝火了。
你说你是我的亲生母亲，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让他陷入尴尬的境地。
“妈妈。”
林眠正给他剥虾呢，满满一小碗：“怎么了年年？”温柔地笑着，“有哪里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告诉怀谦就好了。”
陈宗看着他这副全然依靠陆怀谦的姿态就心烦，说不清楚缘由。再望向陆怀谦，就发现他这位哥哥依旧很专心的吃饭，应了声就把虾皮吐出来了。
他还是那么爱吃饭。
他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家只有那么多人么。”
“对啊。”林眠把剥好的小碗递过去，起身去洗手，“如果你觉着冷清的话，明天让阿姨留下，大家一起聚餐？”
陆怀谦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了，心里忍不住发笑。
另外两个弟弟在美国留学呢。要是让陆怀兰见到陈宗，这位毁了她爸爸葬礼的罪魁祸首，她肯定得大发雷霆把这里砸了也得暴打陈宗一顿，我嘞个爸宝女。
陆怀谦是他们家脾气最好的人。
陈宗也不知道林眠是不懂，还是装不懂，趁着林眠离开叫了陆怀谦：“哥，除了你之外，我爸还有别的孩子么。”
“……有的。”陆怀谦一手扶额，无声吸气，再抬头又恢复到温文尔雅了，“咱爸毕竟是个董事长，有钱又风流，有些弟弟妹妹也可以理解。”
三妻四妾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并不罕见，甚至说是常见了。
稍微有钱的包工头还得养个外室呢，甚至月薪三千的还想着从同事身上吃一口呢，别想着男人会安分，男人安分了也就是装棺材里的时候。
陆怀谦也是个俗人，但与财色相比，权力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那你妈是第几房？”陈宗吃着虾仁，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眼睛却直直盯着陆怀谦。
陆怀谦夹菜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餐桌上方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抬起眼，那笑意像浮在冰面上的月光：“我和谁都没关系。”
他声音温和：“倒是你，这么关心长辈的旧事是想认祖归宗，把各位姨娘都拜见一遍？”
陈宗被噎了一下，没想到陆怀谦说的那么尖锐。
陆怀谦他妈不算几房，和陆筌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俩人算是痴男怨女一段孽缘，听说是恨不得弄死对方却生了个孩子的程度。现在邓天娇还念叨着陆筌的渣男行为呢，但问她愿不愿意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欣然同意。
现在在加利福尼亚幸福美满，合家团圆。
“年年，你想不想吃曲奇饼干？”林眠的声音在厨房传来。
陈宗没有理，继续好奇地望着陆怀谦，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
陆怀谦并不心虚，陈宗这点话语都不够看，哪怕他是个和陆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野种，现在的一切也是属于他的。大清早就亡了，现在是讲究法律至上的新中国，臭弟弟。
他托腮笑着，余光瞥见林眠出来了，“你想和你母亲单独呆一会？”
“没有哥，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你别多想。”陈宗声音放低了，目光闪躲。
陆怀谦却站了起来：“行，那我先去工作。”
林眠拿着饼干刚过来就见这一幕，陆怀谦和他撞了个对视却没什么表情，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这是生气了？
“怀谦，你干嘛去。”林眠把盘子放到陈宗旁边，就过去看一眼，“不是说晚上不加班了吗，公司里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陆怀谦嗯了声：“年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先陪陪他吧。”
说完他就走了，留他们母子团聚。
陆怀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眠觉得餐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勉强自己把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回到陈宗对面，却觉得手有点无处安放。刚才为陆怀谦在时那股自然的亲昵，此刻像退潮般消失，只剩下面对陈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生疏。
“年年，那个饼干是我做的，你还喜欢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有点发虚。
“还行。”陈宗嚼嚼嚼，“就是不太甜。”
林眠点点头：“那下次我多放一点糖，这个是因为怀谦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比平常的少放了。”
“那没事了，这样挺好的。”陈宗又拿起一块，要是放到他养母身上，陈艳君就该说一堆少吃糖的好处，发一通疯，让他知道吃甜食多了的危害。
偏偏林眠很好说话，情绪淡定到没有太大的波动。
直到陈宗提议要去洗澡，林眠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尴尬还去把碗都洗了，让家里的洗碗机可以休息休息。
他能感受出来陈宗不喜欢他。
处理完陆筌的葬礼，他们就回到了市里了，房间正好上下两层。他和陆怀谦住在楼上，下面有客卧，有时候是阿姨住在那里，这次陆怀谦也把陈宗安排在楼下了。
林眠去书房找他，陆怀谦确实是在开会。
见林眠过来了，陆怀谦示意他往旁边坐，自己专注听着下属的讨论。快到年关了，集团里下面的公司太多，高层就少不了赶时间开会去处理事务。
林眠挪了挪办公椅，坐到他身边，靠着椅背看他开会。
陆怀谦转过脸看他一眼，心事重重的，拉着林眠的手觉着不对劲。闻了下就发现上面的洗洁精味儿了，这些事情一般都交给阿姨去做的，让阿姨放洗碗机里。
早八百年进入现代社会。
他把麦关掉，幽黑的眼睛盯着林眠，不苟言笑时显得格外严肃。
林眠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陆怀谦攥得紧，几下没抽出来就放弃了，讪笑着靠在椅子里：“别阴着脸嘛，我想和你呆一会儿。”
“你陪你儿子去。”陆怀谦松手，继续听着工作上的事情。
林眠还挺喜欢逗陆怀谦玩的，陆怀谦性格和他们家人截然不同，只会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他在旁边端详着显示屏，确保摄像头里看不到自己，在桌下悄悄拉了拉陆怀谦的手。
没多久，就看到陆怀谦笑了，宽大的手掌一下子包住了林眠的手。
这次林眠不挣扎了，专心看着陆怀谦开会，他说的和想的一样，只是单纯地想和陆怀谦呆一会儿。
陈宗讨厌他没话找话的样子也说的过去。跟查户口似的，想把陈宗童年的不幸都去弥补了，就算被陈宗讨厌也好，他做好妈妈该做的就行了，不应该和孩子一般计较。
“靖年回来了，你还不开心？”陆怀谦突然开口。
“……你在开会。”林眠轻声提醒道，他拎得清公和私，不能耽误陆怀谦的事业。
陆怀谦单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让他们商量去，回头郭显就把会议内容发给他。他似笑非笑地：“现在退出来了。”
林眠的烦躁稍微散开一些，恹恹地：“我不知道怎么弥补靖年了。”
“又不是你把他弄丢的。”陆怀谦摸了摸他另一只手，“手都凉了。我爸那次出车祸伤得不轻，把靖年弄丢也怪不到你身上，只能说是我爸得罪的人太多了。”
“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是我爸的种啊。”陆怀谦真觉着林眠心善，笑了下，“小妈你想怎么哄他，我能力有限，但只要能让弟弟开心，我都会帮你。”
林眠不是个滋味，他不是来给陆怀谦添乱的，摇了摇头：“我能处理好。”
“行。”陆怀谦捏捏他的手背，又补充道：“没事，有我呢。”
林眠觉着手背很热，心里软乎乎的塌下一角，也不敢流露的太明显。他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但还不想那么快走，有种想抱抱陆怀谦的念头——陆怀谦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可靠，完美满足社会中对他的每个身份要求，但林眠还是想把他当孩子。
怎么不算一种无处安放的母爱。
这时陆怀谦的手机上显示着秘书的来电，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古典乐的铃声打断林眠肆无忌惮的视线。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
“小妈。”
“嗯？”
陆怀谦靠近一些，将他的碎发拢到耳后：“郭显找我，你还有事么？”
林眠窘然后退，心虚地不敢看他：“没了没了，我去问问靖年，你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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