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破镜重圆]》艺晨

46、046 联系（3） “等人家考

　　薄以洲微微惊讶，没想过夏凡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这段日子过得苦吗？
　　工作全年无休，脑力劳动加体力劳动，空中飞人，出国提心吊胆？
　　对于有家有业的人来说，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了。

　　但对薄以洲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睡六个小时就足够，不好社交，清心寡欲的人来说，不这么消耗掉自己就那样消耗掉自己。
　　在家还要买运动器械，张罗健康饮食，甚至自己做饭来度过依然充满工作，但略显琐碎的日子。
　　这十五个月里，以惊心动魄，超越自我的方式来度过一天剩下的十八小时也不算太为难。

　　薄以洲依然西服革履，虽然经过一天奔波，西服也狼狈的多了两道褶子，他有些疲惫道：“还好，职责所在，算不上辛苦。”
　　总好过无限内耗。

　　虽然夏凡只在他家里住了几天，但是她突然搬走后，他就十分不愿意再回那个家中。
　　薄以川问：“为什么你都找到夏凡了，却过得比没找之前还惨。”

　　薄以洲也不知道。
　　薄以川说：“你当时给了夏家一个小目标来让他们断绝与夏凡的关系。现在人家一家和好如初，你和霍叔啥也没见着，钱还没了。”

　　薄以洲道：“秦晓要返还的，我让他们先应急，慢慢还。”
　　薄以川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霍叔知道这事儿了吗？”

　　“他不知道。”薄以洲老实道。
　　薄以川试图大叫：“你这是和霍叔抢着当人家爹么？”

　　“你不懂，这不是钱的问题。”薄以洲道。
　　“对，这不是钱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感情的问题。”薄以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亲哥，咱俩出生差不了几分钟，你情商怎么比我低那么多，抗逆商比却比我指数增长！你又搭人又搭钱的图什么？不就图个夏凡，而且结婚证都在你手里，小姑娘天南海北的漂着算怎么回事儿？”

　　薄以洲：“她要考研，我不能影响她的前程。”
　　薄以川胸口碎大石状：“等人家考上研了遇见更好的人，回来和你离婚，你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薄以洲沉默了，她只是想让她有更好的选择而已，只要她幸福，在她身边的人不必非是他。

　　薄以川继续循循善诱：“感情的事一层窗户纸，你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夏凡还能不能遇上比你对她更好的人？第二，你还会不会遇见比夏凡更喜欢的人？第三，你不遗余力的去追夏凡，被她拒绝以及你放弃了追夏凡，因此她找了另外一个人结婚，这两个选择，哪个你更不能接受？”

　　薄以洲目光平静的看着薄以川歇斯底里。
　　“我知道了，你先别激动。”

　　“老哥，你心里不会没有答案。”薄以川道，“但你压抑的太久，内心钝化，行动僵化！”
　　“拉倒吧，你直接说我行将就木得了呗？”
　　薄以川无语的望望天：“这不怪你，一素三十多年，你不静谁静？”

　　薄以洲勃然大怒，一米九的大个朝着和自己完全共用一张脸的一米九大个：“薄以川！”

　　夏凡尝试从薄以洲脸上的平静面具中找到情绪崩溃的裂痕。
　　但一无所获。

　　这人的情绪稳定的就像无穷无尽的海面，哪怕水面下已经暗涌滔天，面上却依旧风平浪静。
　　大概他的极限是她永远无从探究的。

　　见夏凡不说话，薄以洲再次挑起话题：“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辛苦吗？我看你比之前瘦了不少。”
　　夏凡无所谓的耸耸肩：“也还好，比起你还差得远。”

　　薄以洲轻笑：“我是卷王，你不必和我比。”
　　一句恭维的话罢了，被薄以洲如此认真的回复，夏凡不知道怎么接了。

　　随后薄以洲将夏凡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那我回去了，拜拜。”夏凡挥手和薄以洲道别。

　　“有需要再随时打给我吧。”薄以洲道，他低着头，就着她的身高，有点期待，像提出请求一样。
　　夏凡装聋作哑：“打给你做什么，明天我就转站了，都不在一个城市，鞭长莫及。”

　　“行。”薄以洲的目光从夏凡脸上游离开：“那我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打给你吗？”
　　夏凡轻笑：“咱俩不是又有微信了么？”

　　“这次你不会一转头就把我删掉了吧？”薄以洲心有余悸。
　　“看心情吧。”夏凡道：“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薄以洲点点头，步子依依不舍往后撤了一步，道：“行，再见。”

　　夏凡回了房间，简单理一下行李，洗漱。
　　洗完澡，发现薄以洲的外套还躺在她的床上。

　　回来的时候忘记还给他了。
　　她穿都穿了，不洗干净给人家似乎也不太好。
　　还不如留着，他也不缺一件外套，或者直接扔掉了事。

　　第二天夏凡起床，打开手机就看见薄以洲的消息。
　　让她醒来给他打电话。

　　但是她这边还没拨过去，薄以洲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
　　“醒了吗？我看到你房间亮灯了。”薄以洲道。

　　夏凡跳下床，打开窗户，发现薄以洲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朝她招手。
　　酒店光线暗，确实早上也需要开灯，但他居然会一大早醒来，等着她房间亮灯？

　　“走，出去吃饭。”电话里薄以洲道：“我跟着你去伊宁，晚些时间再回来，我还给你多准备了一些应急物品，还有棉服，氧气瓶什么的。方便的话我上楼帮你把行李重新整理一下。”

　　“不用了，我就背了一个书包，那么多东西太沉，我也装不下。”夏凡道。
　　“不占地方，我都真空包装好了。”薄以洲道，“一个拉杆箱就能解决。”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夏凡直截了当拒绝，“你不用过来了。”
　　“我不是别人。”薄以洲那边笑了笑：“之前我有应急救援队队员身份，是专业人士。我应该确保你，旅途愉快，而不是像上次海岛潜水遇见大鲨鱼。”

　　薄以洲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凡的确有些难以拒绝，但有些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夏凡皱了皱眉：“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次我也不潜水。”

　　“行，看你方便。”薄以洲道，“你用不到，我扔了就是。”
　　哎？
　　夏凡平时的脾气也是很不错的，但薄以洲这话说的，听着让人不舒服：“薄以洲，你不经我同意要给我买东西，我不要你就扔，好像浪费的责任在我似的？”

　　如果夏凡没记错，薄以洲是那种会捡起掉在地上的西红柿，擦一擦再放进嘴里的人。
　　是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好青年，不爱浪费。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东西买给你的，不会再给别人。”薄以洲解释道。
　　夏凡揶揄道：“哦？原来薄总买东西还要记名字，这份是谁的，那份是谁的？”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有一本花名册怎么着？我又不搞批发，哪里有那么多人的东西需要我亲自买。”薄以洲望着五层窗口露出来的小小脑袋，气息沉了沉：“但你不要就算了。”
　　他开始嫌弃自己没出息……紧急买东西哪里容易，心心念念惦记了一个晚上，凌晨五点就跑出去接货，担心夏凡起得早，结果从早八等到午十。

　　没想到人家还说他是别人，不要他动她的东西。

　　夏凡那边不再说话。
　　她恍然发现，这男的似乎也不是没长嘴。
　　但有些话，他就是不肯说明白。

　　良久，夏凡道：“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挂了。”
　　“有事儿。”薄以洲那边仍然不舍得挂断电话：“你几点的火车？我和你一起去车站。”

　　“车票我退了。”夏凡道，“我突然想去雪山。”
　　“去雪山，那适合自驾。”薄以洲那边啰里啰嗦开始讲走哪条路线，哪条路线有什么路线，带着理工男特有的逻辑性，夏凡很容易就被他的话吸引。

　　但很抱歉，她也是理工女：“我已经找了一家旅拍。”
　　薄以洲似乎找到了用武之地：“找旅拍干啥，我也可以给你拍啊？”

　　夏凡半开玩笑的问：“你技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样照？服装和妆造你也可以吗？”
　　薄以洲：“得得得，你还是用你的旅拍吧，我给摄影师多买两瓶小甜水，贿赂一下，给你拍好点总可以了。”

　　“用不着。”夏凡道：“唉，挂吧。”

　　从小到大，夏凡还没有旅行照。
　　倒不是秦女士不舍得带她出去玩。

　　而是夏凡不喜欢看见自己的样子。
　　明明是被丢弃的人，在不属于自己的家庭中，获得着像偷来一样的温暖，还要佯装着快乐。除了训练和演出有拍营业照的义务，我想不出旅行这么私密的行程中，要强迫自己笑出来的理由。

　　现在长大了，她想要一个时间节点，给自己一个改变的理由。

　　薄以洲叹了口气。
　　他坐进车里，又再次掏出手机，想给秦女士联系，她这姑娘贼不好追啊……

　　后来想了想，如果秦女士那么了解夏凡，她早就不是今天这幅模样了。
　　如今的她更难追，几乎不给任何人接触的机会，她把自己放进冰箱里，套上真空袋，怕接触空气，被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