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破镜重圆]》艺晨

44、044 联系（1） 薄以洲的声

　　霍帷谋点了白酒，薄以洲婉拒，一会儿还有工作。但霍帷谋还是盛情难却，他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一点，想必今天没有他的加班，世界也不会毁灭。

　　可他心中惆怅，一喝就醉。
　　司机送他回去的时候，他还算清醒。

　　第二天醒来，自己睡在一片白色中，家里是漫天飞舞的打印纸。
　　看了一眼内容，全部都是鬼画符一样的字迹和画迹……
　　吓得薄以洲眼一抽，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时间已经不早，他胡乱将纸收好，塞进保密碎纸机。

　　然而薄以洲根本没有注意，他塞的纸长太多太厚，碎纸机卡纸了。

　　到了公司，薄以洲再度一头扎进工作。
　　上午事项繁忙，还赶上大老板召集开会。

　　薄以洲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有提起，国外合作项目要外派副总，当时最合适的人选是薄以洲，可他刚刚新婚，上头为照顾大龄成家员工，另派了他人，但那个人语言不通，效率不高，公司决定再度派一位专业人士。
　　薄以洲再度主动请缨。

　　若资历、职级他本来就是最合适的，论专业，他博士毕业，多年奋斗在技术一线，自然不输任何专业人士。
　　大老板欣然同意。

　　薄以洲连家都没回，徐特助回家帮薄以洲收拾了日用品和行李，直接送到飞机场。

　　上飞机前，薄以洲收到了希维上传的工作日志，现在希维已经被总部正式收编，有了正经的OV系统。
　　不像以前，尹同安和夏凡直接私发给他了。

　　现在，他与尹同安早没了联系，而夏凡的信息也没办法发过去。
　　红色的感叹号后有一句话：“你去哪儿了。”

　　好吧，现在无论她在哪里都与他没有关系了。
　　他将夏凡的联系方式删掉，并清空聊天记录。

　　现在他手机唯一和夏凡有联系的只有在纹身店，他照的她一张背影。
　　他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

　　徐特助以为薄以洲心脏疼，问：“薄总，你还好吧。”
　　“无碍。”

　　这不是第一次心疼，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薄以洲知道，这是自己必须放手的时候！
　　他应该感谢夏凡的不告而别，否则，他要沉沦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这样的沉沦终究要有一个尽头，何不能是现在。

　　十五个月后

　　夏凡如愿高分通过庆大机器人工程专业，研究医疗手术机器人方向。
　　成绩四月份出，入学是明年九月份，她多出来的五个月时间。

　　入职深城的工作也满了一年，连上加班换来的调休，再加上家在外地的员工可以休的探亲假，她能歇到六月中旬再回来。
　　不过领导知道夏凡的情况，觉着小姑娘或许干不了许久，有意让她直接辞职。

　　同事给她出主意：“歇完就辞。”
　　夏凡决定采用这种办法，不过还是做了折中，没有将调休一次性用完，只请了年休，探亲假，并合并了五月一的劳动节。

　　上一次背调要不是薄以洲大度她差点都过不了，这一次还是不要直接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等到五月一，春暖花开，夏凡再度背上行李出发，目的地在新疆。
　　四月三十日从深城坐软卧计出发到乌鲁木齐，五月一一大早便到达了乌鲁木齐。

　　夏凡准备在乌鲁木齐玩几天，在去伊宁和赛里木湖。
　　她孤身一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等酒店的车来接。

　　“薄总，久仰。”火车站等车的位置，一位身材挺拔气质如玉的男子与低他一头的男子寒暄。
　　夏凡眼睛还不错，乍一看有点像薄以洲，细一看似乎真的是薄以洲，最后经名字确定，那人真的是薄以洲。

　　薄以洲，她有名无实的丈夫。
　　现在他们俩的合约到哪一步了？她不敢问。

　　一年多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大步向前了。
　　可看到薄以洲才发现，他在位置就是她的原点。

　　她支离破碎的童年记忆中，她最恣意狂热的青年时候，以及她最失魂落魄，举目无亲的孤独时刻，他都在，犹如一颗钉子一样。

　　薄以洲已经坐上对方的副驾，要系安全带了。
　　突然发现了她的位置，直接扔掉安全带，打开车门，目不转睛的朝她走过来。

　　夏凡低下头，她带着防尘和遮阳帽，防紫外线的，不晓得他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这一年多她的穿搭风格也变了，生活作息也变了，进食少油少盐，除了加班少熬夜，每天还会健健身，而且她读了那么多书，都考上研究生了，怎么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了吧，怎么还是会被认出来？

　　再抬头，薄以洲毫无犹豫的大步向前，站在她身前。

　　薄以洲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她的行李中间来回逡巡，判断了一下她的目的，他的声音依旧如大提琴一样：“你来旅游还是出差，只在新疆吗？还是路过这里要往西走？西边打仗呢。”
　　“我出来旅行。”夏凡低了低头，被他一审，莫名有点心虚：“不往西走，我看新闻，知道外头很乱，在打仗。”

　　“下次出行不能带个朋友么？每次都是自己，胆子还特别大。”薄以洲道。
　　“我哪有？”

　　“是么，难道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薄以洲问。
　　“……”夏凡察觉他话里的目的，正要反驳。薄以洲再次问道：“晚上住在哪里？”

　　“我定的大酒店，有资质，很安全，你放心。”夏凡道。

　　“把位置发给我。”薄以洲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我哪有你微信？夏凡想说：“没事儿的，不用如临大敌，薄老师，你的朋友还在车上等你。”

　　薄以洲叹了口气：“既然见到你，我就不能放任你不管，你现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夏凡老老实实报上自己的电话，她依然是面对向自己展现善意的人没有办法拒绝。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换掉之前的电话，只不过现在用的苹果手机是单卡，她在深城用之前的手机号不是很方便，就换掉了。

　　说话间，酒店的车开过来了。
　　“那我先走了，薄老师。”

　　薄以洲没吭声。
　　夏凡也没再管他。

　　可等入住酒店的时候，薄以洲又出现了。
　　他几乎和她前后脚办入住。

　　唉，随他吧……
　　夏凡也不能拦着谁不让人家住。

　　夏凡还听见他同事小声问他：“没见过薄总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儿啊。”
　　“一个妹妹，自己来旅行，我不放心。”薄以洲解释道。

　　夏凡内心生涩。
　　去你的妹妹，谁要当你妹妹。

　　她放下行李，带上相机，出门逛公园，拍雪山。
　　巍峨的自然景观给了她小小的震撼，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用和谁商量目的地，夏凡乐得自在，之前在手机上团了许多美食券，这下她可以大快朵颐。
　　这一年多她过的很自律，只好拿架子肉、烤包子、手抓羊肉这些作为补偿。

　　吃饱喝足前往文化中心，如果逢大型节假日会有无人机编队表演，现在她只能逛逛博物馆，图书馆什么的。
　　后来发现，她想多了，在五一这种节假日，看到的基本就是“人从众”。

　　从文化中心出来，夏凡冻哭了。
　　中午太热了，夏凡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背心，舟车劳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套掉了。

　　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网约车爆挤，她打了半天车打不上。
　　等了半个小时，师傅终于打来电话。

　　“喂，师傅，你现在在哪儿啊？”迎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夏凡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你现在在哪儿？”

　　夏凡一怔，看了一下陌生的号码，原来是薄以洲的。

　　“哦，对不起，我认错电话了。”夏凡道。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薄以洲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带着特有的温度。

　　刚到深城的时候，夏凡强迫自己继续独立起来。
　　可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她也会望着手机发呆，渴望有什么人打进电话来，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事实上，她也很忙，每天有无数同事的电话，室友也很聒噪，小朋友每天都有很多emo，很多需要安慰和鼓励的地方。
　　研究生网课也有老师跟踪辅导。

　　如果她愿意，她也和秦晓聊一聊夏柯的事。
　　有时候吵架，有时候也母慈子孝。夏凡一直当缩头乌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霍帷谋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但是霍帷谋给夏凡公司寄过一封信。

　　信里表达了他的歉意。

　　夏凡没有回信。
　　但之后霍帷谋会给夏凡寄一些土特产，比如炖驴肉，手抓饼，鸡蛋灌饼什么的，甚至还有一小罐面酱腌的咸菜。

　　北方长大的姑娘在深城还真的瞒好这口的。

　　但夏凡没有着急给回信，霍帷谋那边也没有强求。
　　加上读研，夏凡觉着，自己还能再龟缩两年，两年以后再回复吧。

　　其实，夏凡只是反复在确定一件事：身边来来回回这些人，对她的人生而言都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她小朋友的室友，她一定会回答，是努力的意义，也是温暖的避风港。
　　因为她的室友是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孩子，她从小获得父母的陪伴和托举，她理解不了，为什么夏凡会反复思考家人对她的意义。

　　可惜，夏凡早就丧失了那种与生俱来与人亲近的本能。

　　“薄以洲，你不用过来，我只是认错电话了，没有让你来接我的意思。”夏凡对着电话道，说完就挂断电话。

　　薄以洲不依不饶，再次把电话打进来。
　　夏凡直接挂断。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夏凡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是网约车司机师傅，于是她接起来。
　　可惜，还是薄以洲，他用另外一个电话打的。

　　夏凡不解：“薄以洲，你要做什么？我还得等网约车电话，你持续打别人就无法打进来。”
　　“我只是去接你，告诉我位置。”薄以洲坚持道。

　　“我凭什么要你来接我？”夏凡反问。
　　薄以洲的声音渐渐出现了痛苦：“我需要你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