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京圈]》艺晨

11、011 心事（4）

　　夏凡一脸惊恐：一贯叫她祖宗、大神的人，每天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是头一次对她如此郑重其事。夏凡问：“有事儿吗？”

　　“夏凡，我们认识两年零一个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尹同安表白道。
　　与此同时，夏凡根本没顾得上听尹同安在念什么咒，而是看见了隔壁的薄以洲从他自己的房间开门走出来。
　　尹同安的开场白都没念完，便被人打断。

　　薄以洲换上了白衬衫黑西服，对着尹同安与夏凡二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尹同安一脸懵逼，目光在花束还有自己兜里面的一枚订制胸针逡巡，最后脸色十分难看的挤出两个字：“现在？”

　　薄以洲脸上一板，不再言语。尹同安垂头丧气，便不敢再讨价还价：“好吧……”

　　今天可是尹同安特意算过的良辰吉日，卦象显示，周六为凶，今天为吉。老祖宗诚不欺他，果然卦是卦，算的时候要心诚，但算出来却可以不尽听。

　　夏凡满脸警惕，一进门就观察房间的环境，要是薄以洲翻脸不认人想用武力或者其他什么歪门邪道来逼她和尹同安就范，她该怎么呼救，怎么跑？夏凡心里都在一一盘算。

　　奈何朝尹同安使了几个颜色，尹同安都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理解不了。
　　唉，这辈子没点默契。

　　不过夏凡这下倒确定下来，尹同安和薄以洲的私交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
　　薄以洲叫尹同安进来时，尹同安与她一样，都是一头雾水。

　　薄以洲在商务房的书桌前坐下来：“二位对明天的机器人大赛有没有信心？”
　　尹同安将花放到自己的脚边：“夏凡今天将我们机器人智控系统的监控的部分破解了，张格煦他们三个人预备将最后的杀手锏拿出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二位是对比赛没有信心，才会在今天选择……”薄以洲特意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但是意思指向很明白了。他在说下一句话前犹豫片刻，双手有些紧张的空握住：“二位这是好事将近？”
　　“什么信心？什么好事儿？”夏凡不是很明白薄以洲的意思，开门见山，将话题扭到正题上来：“您叫我们来是为了？”
　　薄以洲也直截了当：“两年为期，尹副总和夏部长劳苦功高，现合约到期，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商量此事。不过眼下我们似乎又有了更多需要考量的地方。我先表明我的观点，与二位的合作非常愉快，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另外，我也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

　　薄以洲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党徽：“我是军工转行环保科技设备生产，和尹同安是同战舰的战友，他可以帮我作证。马骁晟小我几岁，电子科技大学读博的时候，他是我的学弟，竞争关系。夏凡，你最担心的是不是就是这点？放心，我可不是干灰产的。”

　　夏凡内心一喜，这么说，她刚才是误会薄以洲了。早知道薄以洲的来头不小，却没想过他不止生意盘子大，家财万贯，还是个根红苗正的。

　　不过细一想，这是她一个搬砖牛马可以听的吗？

　　知道薄以洲身份底细的人想必不多，但夏凡和尹同安都不是他圈子里的人。眼下薄以洲的意思是邀请他们进入他的内部圈？这样的变动有是好是坏呢？

　　夏凡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在马骁晟给的机器人系统内会出现国安的监测提醒？”
　　尹同安也吃惊的望向薄以洲，对夏凡的知晓感到惊讶。

　　薄以洲朝尹同安露出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笑容，言简意赅：“机器人的智控系统中，部分技术是军转民，监管系统复杂。”

　　“那我能不能多问一句，是不是东北航空展展示的机甲一脉相承的内容？”夏凡想起来之前在东北参加的航空展，看到过那种未来航天战斗机甲，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之前差点误会薄以洲是个被官方锁定的内奸，没想到来头大的她难以想象。
　　“不是。”薄以洲缓缓吐出两个字，看夏凡的目光越来越亮：“你说的那个属于机密，但你这个脑洞很好，继续保持。”

　　夏凡舔了舔嘴唇，郑重道：“我没有任何问题了，我愿意续约，薄总。”

　　“先别答应的太早，由于机器人项目的特殊性，我们一开始的招聘严格规定了是男性，就算破例是女性也优先考虑已婚已育，鉴于你现在未婚未育的状况，能否答应，在项目存续期间，不得结婚生子的条约？”薄以洲语气沉下来：“这个时间谁也无法保证，项目进展顺利的情况下，也需要三到五年。”

　　尹同安比夏凡还紧张。
　　夏凡没有犹豫，目光重新闪烁出渴望的光芒：“我答应。”

　　而此刻夏凡完全没有发现尹同安难掩的吃惊与落寞，以及薄以洲略带胜利姿态的目光。

　　“老尹呢？”薄以洲望着尹同安手里迟迟未签的合同。
　　“我要考虑一下，薄总。”尹同安道。

　　夏凡疑惑的望向老尹：“不是吧老尹，临阵退缩不是你性格啊。”
　　尹同安道：“我和你不一样，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你又没媳妇，有啥好考虑的？”夏凡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我而言，先成家才能后立业！”尹同安的驴脾气也上来，罕见的朝夏凡说了重话。

　　奈何夏凡浑然不觉：“有了事业才有媳妇，没有高薪，哪个小美要嫁给你！”
　　尹同安被夏凡气的不轻：“……薄总，没别的事儿我先出去了。”

　　夏凡其实挺后悔，觉着自己心直口快，说话得罪了尹同安：“薄总，我也先出去了。”
　　薄以洲：“做什么？”

　　“我再去劝劝老尹，他平时挺热爱工作的，不会说不干就不干的。”夏凡实话实说。
　　薄以洲哑然失笑：“你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夏凡老神在在：“可能因为我说话太直接了，就算话糙理不糙，就算和老尹关系好，也不能当真您的面那么说他。他肯定觉着没面子了。”

　　“郎有情，妾无意。”薄以洲无奈的摊手：“你不用去劝他，他会想明白的。”

　　“你是说，老尹看上的人，还是嫌他的薪水太低了？”夏凡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同时替尹同安抱不平：“是谁呢？老尹可是正儿八经的潜力股！”
　　“如果是夏部长来选，是愿意嫁给老尹的？”薄以洲四两拨千斤的一问。

　　夏凡果断回应：“薄总放心，我签了合约，就会信守承诺。”
　　薄以洲话里有话：“那我就放心了。”

　　夏凡回到房间长出了口气，掏出手机给秦晓女士保平安。

　　虽然夏凡和母亲秦晓不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每次夏凡出公差前都和秦晓说一声。
　　秦晓显然在等夏凡的电话：“总算到了，高铁晚点了吗？”

　　“没有，我去谈了谈续约的事儿。”夏凡如实相告：“我今天见到我们大老板了！”
　　“薄以洲吗？长什么样子？凶不凶？”秦晓秦的晓的关注点成功让夏凡蚌埠住了。

　　夏凡脸一红，想起来第一次见薄以洲，海岛上黑皮肤大白牙的热烈少年。
　　第二次见薄以洲在纹纹身，长臂肌肉线条清晰，腹肌毕现。

　　结合薄以洲的自我介绍来看，就连背景都不是凡人，可见他压根没有什么短板在：“不凶，挺帅的。他得比我高一头，好像得有190cm，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逻辑清晰。不愧是百亿盘子的拥有者，人间难得。”

　　“那他对你印象怎么样？”秦晓乘胜追击。“我闺女这么能干，他是不是得供着你求着你续约？涨工资了吗？你没表现出特别上赶着吧？”

　　“那必须是他求着我。”夏凡道：“都没走人力的渠道，他直接把我和尹同安叫到他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张的就签了，还给我涨了12%的年薪。”

　　“12%？”秦晓的算盘打的啪啪响：“那在整个行业来说你这个工资都有碾压优势了！那你要不要下周回家一趟，本来我还担心你张阿姨家的儿子嫌你是个小公司，但你现在涨工资了，腰板也足够硬了。”

　　“工资涨了，但要求也高了，在我现在跟的这个项目没完成前，不能结婚，不能生子。”夏凡道。

　　“这种合同也能签吗？违法了吧！”秦晓险些一口气没捣上来，在电话里对夏凡喊：“你签这种合同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呢？我帮你问问公司法务啊！”

　　“我这不也是怕到手的项目飞了吗？哪儿敢拿乔儿？”

　　秦晓恍然：“夏凡，你又给我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呐？你说，是不是你为了挡我给你找你的相亲。当年你为了拒绝相亲，出发京城，无所不用其极，把头发从黑长直给我剪成了毛寸，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明白了，又签什么没有结婚生子的条约！我明天就去你的公司，告诉你们老板，你这合约签的不作数，给我重新签。”

　　秦晓的河东狮吼震耳欲聋。夏凡将手机拿远了耳朵：“妈，你先淡定一点。这合约是我自愿签的，而且只签了一个项目，老板说项目也就三年五年。乐观的想，也许两年项目就结束了呢？到时候我也才刚刚二十四岁。正是嫁人的好年纪呢。”

　　“我让你相亲，是先下手为强，好好找自己喜欢的。谁让你那么早就结婚了？”秦晓的语气里透出万分的无可奈何：“合约的事儿，我也是担心你的项目推迟个十年八年结束不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十年八年……”夏凡辩解：“你也太不相信我的能力了。”
　　秦晓转而道：“好，那这个项目三年五年的结束，下一个项目怎么办，你还准备遇见好的项目就这么签下去。这辈子就不结婚不生子了？夏凡，你就是想把我气死才甘心。”

　　“不会的，我就签这一个项目！”夏凡道：“而且，不结婚不生子就行了，我可以谈恋爱啊。这样，下周六回家，我就去和张阿姨的儿子相亲！”

　　薄以洲缓缓勾起唇角。
　　他是来给夏凡送合约的，却意外发现夏凡根本连门都没关，通话内容就算不开外放都在整个房间里面听的清清楚楚。

　　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夏凡回过头。
　　薄以洲将合同放在她玄关的桌子上，带上了房门。

　　夏凡原地石化，呜呜呜……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