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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断 温韵江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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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卷着香樟叶掠过窗沿,给闷热的宿舍带来一丝凉意。温韵江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选课系统光标,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像悬着一颗没着没落的心。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蜿蜒而下,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淡褐色的痕迹,像极了她此刻混沌的思绪。
“韵江,你磨蹭啥呢?选课系统还有半小时就开放预约了!”李泠洁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她正对着镜子试穿新买的连衣裙,裙摆上的碎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和小月都敲定了,就选《演讲与口才》,以后站上三尺讲台也不怵。”
梁萧月抱着一本《教育学概论》凑过来,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清香:“可不是嘛,上次模拟试讲我紧张得忘词,这门课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朱朱,你外贸方向的课选得怎么样了?”
朱倩旎的书桌早已堆成了小山,《国际贸易实务》《外贸函电》的书脊整齐排列,她手指飞快地滑动鼠标:“我盯上了《国际商务谈判与礼仪》,刚看课程大纲,还会教商务宴请的座次安排,特别实用。对了韵江,你上次说的《中国对外贸易》我找到了,打算和礼仪课一起选。”
温韵江这才回过神,鼠标点进《现代散文赏析》的课程介绍页。授课老师的照片旁写着“课堂风格风趣,以文字直击人心”,她想起自己总在深夜对着日记本涂涂写写,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或许能在散文的字里行间找到共鸣。“我选这个,”她轻声说。
“那我也加一个!”李泠洁立刻点了选课收藏,“就当是枯燥专业课的调剂。朱朱你呢?一起呗?”
“来凑个热闹!”朱倩旎笑着勾选课程,转头问梁萧月,“小月不一起吗?”
梁萧月摆摆手,点开了《葡萄酒赏鉴》的页面:“我老乡约好了选这个,听说老师还会带酒给大家品尝。你们三个去上课,下课还能去小吃街搓一顿,多好。”
温韵江的目光忽然落在《逻辑学入门》的课程上。屏幕上“理性思维”“逻辑推理”的字样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想起上次和陆清皓因为一点小事争执,自己翻来覆去只会说“我就是觉得不舒服”,连个有条理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鼠标轻轻一点:“我再选这个,脑子太乱,得好好整整。”
七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四人瞬间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选课系统的页面卡顿了三次,李泠洁甚至拍了一下桌子,最终当“选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宿舍里响起一阵松气的欢呼。温韵江看着屏幕上并列的两门课,忽然觉得这就像她的人生——一半是感性的柔软,一半是想要抓住理性的挣扎。
周末的市区因为鼎沸的人声也似乎变暖洋洋的,步行街的人流像淌不完的河,裹挟着奶茶甜香、烤串焦气和商铺的促销声扑面而来。温韵江跟着李泠洁挤过人群,在一家挂满精致发饰的饰品店前停了脚。
“你看这个,配你上次买的那条杏色裙子肯定好看。”李泠洁拿起一枚镶嵌着碎钻的蝴蝶发卡,递到她眼前。温韵江笑着接过,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底座,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了街对面的咖啡店门口。
竟然是陆清皓!他穿着实习时常穿的那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那是她总喜欢在牵手时轻轻摩挲的地方。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站着,面前站着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裙的女生,长发用一根珍珠发圈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女生身形纤细,站在陆清皓面前,刚好到他的肩膀,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得像一幅唯美的画。
温韵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了一块冰。她从未见过这个女生,可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却熟稔得仿佛共度了无数个春秋。女生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轻奢品牌logo的纸袋,抬手递向陆清皓时,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清皓微微颔首,双手接过纸袋,两人保持着礼貌却亲近的距离。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对陌生人的客套,也不是对朋友的随意,是那种只有面对熟悉之人时才有的温和放松。
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温韵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神态猜测他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女生微微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说什么俏皮话;陆清皓则微微挑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那副模样,是温韵江从未见过的松弛。
她忽然想起,每次陆清皓和她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地照顾她的情绪,说话前会斟酌再三,连笑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清皓,你妈说你离家的时候太匆忙,连她给你买的衣服都忘了。听说我刚好要路过重庆,特意让我带给你,说这个版型最衬你。”吕思卿的声音清脆。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空咖啡杯,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过说好了,这杯咖啡你得请我,就当是谢礼。
温韵江只看见女孩将袋子递给路清皓,嘴里巴巴地讲话时,脸上的好看的笑容。
陆清皓无奈地笑了笑,将袋子放在身旁:“开学了你怎么不回学校,反而跑来重庆了?”
“嗯,假期不是去我爸公司打工了吗?有个项目没做完,就又耽误了两天。反正才开学那几天也没什么事可干。”吕思卿懒洋洋地说,“你妈打电话来,把你在学校的行程摸得比我还清楚,连你周末在这家公司实习都知道。”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陆清皓,“对了,阿姨说……你交女朋友了?怎么没带来让我见见?”
陆清皓的笑容淡了几分,含糊道:“还没稳定,以后有机会再说。要不要带你去吃点重庆特色的火锅?附近刚好有一家人气挺旺的店。”
吕思卿来了兴致,脸上灿烂的笑容像一朵样盛放,“好啊!来了肯定不会错过!”
路清皓拎起纸袋,“走吧,再不去茶餐厅就要排队了。”
他们离去的身影看着是那么般配。温韵江站在原地,手里的蝴蝶发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泠洁根本没注意到对面街上发生的一切。她连忙把发卡捡起来:“怎么了温温?”
温韵江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有些变形的旧T恤,还有脚上那双穿了两年的帆布鞋。和那个女生的精致相比,她就像一株未经修饰的野草,粗糙又局促。
“没什么,刚刚突然头有点不舒服。”温韵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不愿被好友察觉她的异常。接下来她装作若无其事,但却忍不住会想那个女生和路清皓的关系。
傍晚的宿舍楼下,香樟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温韵江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陆清皓颀长的身影倚在树干旁,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袋子里飘出糖炒栗子的甜香——那是她上周随口提过想吃的东西。他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韵江,你去哪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温韵江停下脚步,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又快速移开。“我和同学去市区逛街了。”温韵江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疏离,“手机没电了,没看到消息。”
陆清皓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笑着把纸袋递到她面前:“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很香,买回来给你当零食。”他伸手想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却被温韵江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陆清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怎么了?”
“没什么!”温韵江接过纸袋,却没有打开,“我先回宿舍了,谢谢你的栗子。”说完,她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陆清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不明白,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周末,她就变得如此冷淡。
回到宿舍,温韵江把栗子随手放在桌子上,就趴在了床上。李泠洁凑过来,戳了戳她的后背:“哇,好香啊,是什么?“ 她不客气地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顺便从里面拿出一颗:“陆清皓又给你带好吃的啦?我常常可以吗?”
“你吃吧,吃完都可以!”温韵江没有看李泠洁,拿了一本书在手上假装看书。
“你怎么不跟他多聊会儿?” 李泠洁放进一颗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好聊的。”温韵江没好气道。
“你们又吵架了?”李泠洁见气氛反常,猜到十有八九温韵江又她男朋友的生气了。
温韵江一向不会同闺蜜倾诉内心的情感纠葛,她不语心却猛地一揪,想起在市区看到的场景,想起那个女生亲昵的称呼和陆清皓温和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一边对她体贴入微,一边又和别的女生保持着如此亲近的关系,甚至连提都不跟她提一句——这算什么?把她当傻子耍吗?
接下来的两天,温韵江始终对陆清皓避而不见。他发来的微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他打来的电话,她全部挂掉;甚至故意绕开他们以前常一起去的食堂和图书馆。陆清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去女生宿舍楼下等过,去她的专业课教室找过,都没能碰到她。无奈之下,他只好向李泠洁打听温韵江晚上的行程。
李泠洁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她周一晚上有《现代散文赏析》的选修课,在二十七教学楼的302教室,你可以去那里等她。”
周一晚上的二十七教学楼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教室亮着灯。温韵江与室友坐在302教室的中间靠后位置,听着风趣的老师分享自己写的散文,一边侃侃而谈创作心得,烦心的事暂时抛向了一边。郑老师的课果然不负学校论坛上的口碑。
下课铃响起时,温韵江收拾好书本,和室友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在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陆清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两本书。显然他为了等他,专门到二十七教来上自己。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嘴角也惯性一般地扬起温柔的笑意:“韵江,下课了?”
温韵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躲开,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陆清皓快步走上前,走她面前:“我专门来接你,给你个惊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温柔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哇!温温,路清皓专门过来给你惊喜,太羡慕了!“ 朱朱和李泠洁两人相视而笑,激动地握住彼此的手,想看看温韵江如何回应。
周围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都好奇地看向他们。温韵江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窘迫。她能感觉到室友以及那些陌生人探究的目光,仿佛在说“你看,她男朋友多疼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疼爱”背后,藏着怎样的隐情。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温韵江往后退了一步,绕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她想快点逃离现场,态度异常决绝,就像路清皓的突然出现触碰了她的逆鳞。
温韵江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后,路清皓好像还震惊错愕之中,没有追出去。身后室友也不知所措,只能挤出几句安慰路清皓并未听见的话。
过了一两个小时,温韵江已经回到了宿舍。路清皓的电话才打过来。她还是没有接,只在短信中打出几个绝情的字:“陆清皓,我们分手吧。”
路清皓再打电话过来,她依然挂断不接。他只好将自己的难以置信通过短信发给她:“为什么?你三番五次说这样的话,我希望你也想想我的感受!”
路清皓的话激起了她内心的凶黑猛兽,她表情强装平静坚定,可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不想继续了,所以以后你也不必再忍受了。”
“为什么?”陆清皓心中又一万个带着问好的声音,他自以为自己给了温韵江自己全部的温柔呵护与包容,他始终不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骨子里却有种让他无法征服的狠。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发疼。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从二十七教回到宿舍的。
朱倩旎和李泠洁回到宿舍,看见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手机在她旁边响了一遍又一遍,她要么不接要么就挂断。两人看到这情景不敢多问。
后来等朱倩旎去卫生间洗簌了,李泠洁才走过来:“你怎么了?陆清皓不是在门口等你了吗?为什么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把他一个人落在那里?”
“我跟他提分手了。”温韵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继续了。”
“你疯了?”李泠洁瞪大了眼睛,“他那么喜欢你,为了等你,在隔壁教室坐了整整两节课,就连你那么对他他都没生气。你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温韵江不想告诉李泠洁她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她的自尊心已经被击碎,不想再让别人看到。她只哽咽着说,“已经考虑很久了。”
李泠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要想好哦!” 她知道温韵江的敏感和自卑,但她不明白这种敏感和自卑能够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就在这时,温韵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清皓发来的短信:“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要分手,也请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死得明白。”
温韵江看着短信,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自尊心像一张绷紧的弦,容不得她示弱,更容不得她去质问——万一陆清皓说“我们只是朋友”,万一那个女生真的只是他的青梅竹马,她岂不是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不想要他再继续追问,她残忍地在手机上打出了几个字:“没有理由,就是烦了,腻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书桌前,放声大哭起来。她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可她别无选择——在被别人抛弃之前,先主动推开对方,这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陆清皓收到短信时,正在宿舍楼旁边的路上徘徊。看到“烦了,腻了”四个字,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相信,那个会因为他为她背书包牵她手而开心一整天的女孩,那个会傻傻追问她“我爱你”的方言怎么讲并骗他讲给她听的女孩,那个会在拥抱时脸红心跳到想逃的女孩,竟然会用“烦了,腻了”这四个字,否定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打字回复:“你想好了吗?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三天后,你还是觉得要分手,我成全你。”
这三天,温韵江活得像个行尸走肉。逻辑学课上,老师讲的三段论推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陆清皓在走廊里错愕又受伤的表情;散文赏析课上,汪曾祺笔下“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烟火气,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反而让她想起陆清皓第一次带她去吃家常菜时,给她夹菜的温柔模样。
李泠洁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她偷偷给陆清皓发过消息,告诉他温韵江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陆清皓立刻买了她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和粥,让李泠洁转交,却被温韵江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温温,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啊。”朱倩旎叹了口气,“谈个恋爱吵个架,难道要饿死吗?”
她嘴上沉默,心里却早已千疮百孔。她无数次打开和陆清皓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想问问他“那个女生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每次都在发送前又删掉。她的自卑和骄傲,像两只打架的小兽,在她心里撕扯着——她既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又怕自己的质问会显得很廉价。
周三下午,温韵江正在图书馆复习,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清皓发来的消息:“宿舍楼前,下午五点,我等你。”
温韵江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合上了书本,往那条路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自己脑子乱作一团,情感告诉她她不想分手,可是一股执拗的脾气却让她毫不低头。她心里隐隐地期待,他会像以前一样,耐心地哄她,牵起她的手跟她道歉。然而,她也在害怕,从他第一次说要给她三天时间考虑的蛛丝马迹中,预想让她不知所措的可能结局。
下午四点五十,温韵江走到了路口。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陆清皓的身影。他站在夕阳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里依旧拿着两本书。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焦躁地来回踱步,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望着路的一端,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温韵江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但情绪中的黑色毒素也在时不时地翻涌,想要趁机破坏摧毁。
“你来了。”陆清皓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看向她时候,没有以前温柔而明显的笑容,只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和自持。
温韵江像是要配合他的疏远一般,明知故问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清皓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前几天的急切和慌乱,只有一种疲惫的克制——不像以前那样会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温韵江被他的冷静激怒了。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抱着她求她不要分手,会急切地解释那个女生的事情,会让她感受到他的在意。可他没有,他的平静,在她看来,就是不在乎的证明。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自卑和不安,瞬间化作了怄气的话,从她嘴里蹦了出来:“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就分手吧。”
陆清皓沉默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因为施工而变得坑洼的黄土路上,显得格外落寞。他盯着温韵江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气话。可温韵江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一阵深呼吸之后,“那好吧。谢谢你这段时间带给我的快乐,虽然我们之间有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快乐。”
温韵江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看着陆清皓眼底的悲伤和决绝,看着他因为疲惫而苍白的脸,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她想点头,想扑进他怀里,想告诉他“我不是真的想分手”,可她的自尊心却又一次站了出来——她已经说了要分手,现在要是反悔,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清皓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他转身离开。陆清皓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停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也没有回头。
温韵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她的眼睛,她抬手去擦,才发现满脸都是泪。周围偶有学生经过,她彷佛觉得人人都在嘲笑她的难堪。她低下头,抬起异常沉重的步子,像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但这条路彷佛没有尽头,在每一步每一秒,她都清晰地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回到宿舍,温韵江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哭红了眼睛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因为自卑和误解,推开了那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因为所谓的自尊心,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手机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她无数次想给陆清皓发消息,想跟他说“我后悔了”,可每次都在发送前又删掉。
夜深了,温韵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翻看着和陆清皓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次的“你好,我是陆清皓”,到他给她发的“晚安,做个好梦”,每一条消息,都承载着他们之间的回忆。她终于忍不住,给陆清皓发了一条短信:“陆清皓,对不起。”
然而,手机屏幕亮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复。温韵江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把他弄丢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冰凉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她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一定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