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鱼紫

210、幸福的道歉 她需要为破

　　“醒醒，李小姐，快醒醒。”
　　李星玥刚要在梦里打败林潇然，让纪如瑄生不如死，就听到耳旁有个女声一直在呼唤她。她打算翻个身当没听到这段话，然后继续睡一个回笼觉，身上感觉很累，又累又痛，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酸痛一样。
　　“李小姐…快起床了，我们这边所有人都等着你说话呢。”
　　“再睡一会儿……”
　　李星玥翻个身，想要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别吵，嗯……嗯？”她想要抬起手，但是手腕却被人按住，怎么动也动不了。
　　李星玥没办法，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刚睡醒的眼睛还有点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事物，等她用力眨了几下眼，才看到面前坐着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而在正中间的，就是当初和她聊过天的苏蔓。
　　“为什么按住我的手，你快放手。”
　　苏蔓摇摇头，笑着和她说：“我当然是为了防止你的小手乱动，摸到什么尖锐物体，又要过来伤人啊。”
　　“什么东西，你在说什……哦，原来是你出卖了我！”
　　李星玥这才想起来自己发生过的事情，单刀赴会结果大意了，没有一命换一命，反倒被林潇然用桌子砸到了脸，直接昏死过去。对了，鼻梁……！
　　“放开我的手，我要检查我的鼻梁！”李星玥用力挣扎，终于把自己的手从苏蔓的禁锢中解脱出来，“你这个混蛋……”她抓起床头的镜子，仔细照着自己的脸，鼻梁被绷带包扎好，但是颧骨上还有擦伤和乌青，自己的眼眶也有点黑，头发乱蓬蓬的一团糟。要不是人人都认识她是李星玥，保不齐会被别人当做是流浪者被送进医院了。
　　苏蔓笑着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宠物一样，眼底只有关心和爱护。
　　这眼神把李星玥吓毛了，她双手护在身前，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我和纪如瑄林潇然之流不一样，我不喜欢女人！”
　　“哈哈，李小姐真是有趣极了。怎么看到我的眼神就会想起这种事情呢？我也没有说过得性取向吧？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这人很有趣。”苏蔓说了一大串话，把自己椅子往前挪动一些，凑近低头看着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本以为你约我们家林小姐出来顶多是口出狂言被扇几巴掌，结果你居然选择了动武，而且还没有比过，啧啧啧……”
　　李星玥恨得牙根直痒痒，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少在这里和我装蒜，不就是想要赔偿吗？说吧，保释金多少，赔偿要多少！”
　　“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们说这些话吗？”
　　“我怎么没资格，不就是要钱吗，我家里有钱！”李星玥看苏蔓的表情不对劲，突然想起了她刚说的话，“你刚叫林潇然什么？你们家林小姐？！她什么时候成你们家林小姐了，她不是还是废物一个吗！”
　　苏蔓不屑地笑出声，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
　　棋局终局：疯魔末路的尊严碎灭。
　　苏蔓脸上的和蔼像层薄冰，轻轻一敲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废物？李星玥，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吗？”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西装男，那人立刻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茶室里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李星玥两次挥刀刺向林潇然，刀刃划破皮肉的瞬间、血珠溅在屏风浮世绘圆月上的痕迹，都拍得一清二楚，连她嘶吼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清晰可闻。
　　“这是当时的监控，”苏蔓把平板推到李星玥面前，指尖点在屏幕上，“还有你当年教唆他人寻衅的证据，我们一应俱全。你父亲李德树已经付出了代价：赔了林潇然母亲三十万赔偿款及利息，辞掉了光头那伙挂名保安，交出了所有作恶证据，连在沈念公司的股份都全被收回，厂子险些查封。念在他还算配合，我们不打算把你交给警方，但别以为这是宽恕。因为这对你来说，比坐牢更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李星玥抓着镜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骄傲：“你们想干什么？别想用龌龊手段拿捏我！我是电影学院高材生，是要当影后的人！”
　　“影后？”苏蔓嗤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李星玥面前，“从现在起，纪家会联合业内所有合作方，发布一份《艺人品行黑名单》，你的名字会排在第一位，附上你所有恶行的证据。你的监控录像、聊天记录、证人证词，一字不差。往后，没有任何影视公司、综艺平台、品牌方敢用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演艺圈半步。”
　　李星玥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浑身发抖：“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苏蔓打断她，眼神冰冷，“你的梦想是靠毁掉别人实现的？那这梦想，本就该碎得彻底。”她转头看向门口，李德树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头发花白了大半，曾经的暴发户气焰荡然无存，脸上满是疲惫和屈辱。
　　“星玥，听苏小姐的话，”李德树的声音沙哑，不敢看李星玥的眼睛，“我们家已经输不起了，配合他们，还有条活路。”
　　“配合？”李星玥疯了似的尖叫，“配合他们毁掉我的人生？爸，你怎么这么没骨头！”
　　“没骨头？”苏蔓上前一步，逼近李星玥面前，“你以为你那点骄傲值多少钱？接下来，你要跟着你父亲，去三个地方公开道歉。第一，电影学院校庆活动，当着所有老师同学的面，承认你当年威胁林潇然、耍大牌欺负同学的事；第二，她家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当着所有街坊的面，为你教唆他人寻衅的行为道歉；第三，纪家影视年度晚宴，当着整个行业的面，说清楚你所有恶行的来龙去脉！”
　　“我不！”李星玥死死抱住头，尊严被撕得粉碎，“我死也不道歉！”
　　“由不得你。”苏蔓示意西装男上前，“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把这些证据发给你老家所有亲戚、你父亲的所有生意伙伴，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德树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而且，你父亲还欠着纪家的人情，你不道歉，他就得继续偿还。就比如，关掉他最后一家小工厂，让他彻底一无所有。”
　　李德树“扑通”一声跪在李星玥面前，老泪纵横：“星玥，爸求你了，道歉吧！爸不能再失去一切了！”
　　看着父亲卑微的模样，李星玥心里的骄傲和疯狂瞬间崩塌，眼泪汹涌而出。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家庭背景、电影学院的光环、未来的演艺生涯，还有她那可怜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苏蔓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还有，道歉时不准化妆，不准穿名牌，只能穿最普通的布衣，头发扎成最朴素的样子。你不是喜欢别人的关注吗？这次，让你好好享受‘万众瞩目’的滋味。所有人都会看着你，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李星玥，为自己的恶意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要亲手销毁你所有的获奖证书、演出服、剧本手稿，还有你一直引以为傲的电影学院毕业证书。这些东西，是你自尊的寄托，现在，该由你自己亲手毁掉它们。”
　　李星玥被西装男架起来，李德树跟在后面，像个丧家之犬。走到病房门口时，苏蔓的声音传来：“记住，这不是惩罚，是你应得的报应。你的自尊、你的人格，都是被你自己的嫉妒和恶意毁掉的，没人能救你。”
　　苏蔓带着西装男转身离去，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把李星玥困在了这片死寂的屈辱里。
　　她瘫坐在病床边缘，镜子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鼻梁上的绷带歪歪扭扭，颧骨的乌青透着狰狞，头发乱得像枯草，曾经精心维护的美貌，此刻只剩满眼的憔悴与疯狂。
　　李德树还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抹着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那声音像钝刀，一下下割在李星玥的心上。她看着这个曾经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能给她砸钱买资源的父亲，如今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你起来！”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这么没用！你不是说能护着我吗？你不是说纪家也得给你几分薄面吗？现在你跪在我面前有什么用！”
　　李德树瑟缩着起身，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嗫嚅：“星玥，爸没办法……纪家太厉害了，我们斗不过……”
　　“斗不过？”李星玥猛地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枕头落在李德树身上，软塌塌的没半点力道，就像她此刻的挣扎，“是你根本不敢斗！你怕失去你那点破厂子，怕一无所有，所以你就把我推出去受辱！”
　　她跌坐在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甲狠狠抠着头皮。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曾经的画面：电影学院里，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剧组里，工作人员围着她转，小心翼翼地讨好；纪如瑄还会和她坐在咖啡馆里，耐心听她探讨演技……
　　那时候，她是骄傲的，是耀眼的，是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李星玥。她以为自己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以为纪如瑄的光芒迟早会被她掩盖，以为林潇然那样出身的人，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里。
　　可现在呢？
　　苏蔓的话像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艺人品行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演艺圈……”
　　她的影后梦，她十几年的努力，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要毁在林潇然和纪如瑄手里？不，是毁在她自己手里！是她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向疯狂，是她自己拿起刀，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她想起茶室里，林潇然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想起自己挥刀时的疯狂，想起血溅在屏风上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能毁掉林潇然，能让纪如瑄生不如死，可到头来，被毁掉的却是她自己。
　　“凭什么……”她喃喃自语，眼泪汹涌而出，“凭什么林潇然那样的人能得到一切？凭什么纪如瑄对她那么好？我哪里比不上她？”
　　没有人回答她。病房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李德树低低的叹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裂纹，仿佛看到了自己破碎的人生。曾经引以为傲的电影学院学历，成了笑话；曾经渴望的演艺生涯，成了泡影；曾经依赖的家庭，成了不能提及的屈辱。苏蔓要她公开道歉，要她毁掉所有证书，要她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这哪里是惩罚，这是要把她的自尊扒下来，踩在脚下，让她活着，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坐牢更可怕的绝望包裹了她。坐牢或许还有出狱的一天，可她的尊严、她的人格，一旦被摧毁，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蜷缩在病床上，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她早已冰封的心底。
　　她知道，这场战争，她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尊严。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