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鱼紫

183、星缺 缺了一角，

　　“还好我们的杀青宴结束的很快，也没有出什么乱子，你说对吗？林老师？”
　　“嗯……”林潇然应了一声，然后身子向后靠了一些。
　　李星玥就算还有什么想要作死的行为，先在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因为就在刚刚的宴席上，她想要灌醉林潇然，却被海天宁一把拦了下来。
　　“马奶酒可不是你这么喝的，李老师。不如让我来教你一下，毕竟我也在草原上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李星玥明显要面露不悦，但是为了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还是僵硬地笑了笑，把杯子举起来和海天宁碰杯。
　　一次两次还好，谁知海天宁根本就没有想要结束的意思，硬是用马奶酒把李星玥灌了一个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看来李老师有些不胜酒力啊，才这么点酒就不行了。”
　　“胡，胡说！我还可以！”李星玥当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强行举起酒杯，任由酒液随着动作撒到桌面上。刻意在别人面前营造出一种逞能的样子，以此来得到别人的宽慰。
　　但很抱歉的是，在桌上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吃她这一套。
　　反倒是其他桌的工作人员，看到李星玥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连忙问她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李星玥全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扭过头看着纪如瑄。
　　“纪姐～为什么我们都喝…而你不…不喝呀？”
　　她观察到纪如瑄面前杯子里的马奶酒一点也没动，给她倒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我？我…嗯。”纪如瑄刚想继续解释，就感觉脚上传来了很重的力道，像是有人在踩她的脚面，“我最近有健康饮食计划，不太能喝马奶酒。更何况奶茶里面的料也够多了，我用奶茶替代酒水，和你碰杯也可以。”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潇然在踩她的脚面，就是为了让她不喝酒。毕竟上一次喝酒的惨状她已经见识过了，要是再没控制好纪如瑄，让她再进医院……
　　那林潇然就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林老师呢？林老师总可以喝点了吧？刚刚都拒绝了一次了，现在要是再拒绝，可就不礼貌了哦。”李星玥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磕巴，全然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林潇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酒精刺鼻的味道即便是拉开了距离也可以闻到，让林潇然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但是乳白色的样子，又让林潇然放松了戒备。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要是喝下去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吧？
　　“李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
　　“哎哎哎，李老师，我可还没喝得尽兴呢。”
　　海天宁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用手搂住李星玥的肩膀，手里还捏着酒杯，在她耳边说：“刚刚你说自己喝多了，如今又来找人家林老师。这证明你根本就没事，就是在骗我。”
　　林潇然回看纪如瑄，而她也只不过是坐在原位笑而不语，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李星玥好想逃，但是逃不掉，因为她的肩膀被海天宁死死地按住，这酒今天她是非喝不可了。
　　于是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她醉倒在桌子上，被其他几个女性工作人员抬着回房间的样子了。
　　“那其他人呢？”
　　“基本上都被灌醉了，巴图大叔和海天宁很强，没人喝得过她们两人。”
　　“嗯……”林潇然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只能靠在毡房的边缘，低下头思考着问题。
　　李星玥这么针对她的原因是什么，自己又究竟哪里与她有过过节呢。
　　“在想什么？”纪如瑄凑到她的身旁，手轻轻搂过她的肩膀，“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样子，奶茶也没有好好吃上几口。”
　　林潇然抬起头，回看了纪如瑄的双眸，又低下头继续思考着问题。“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心不在焉，也可能是累了。这些天又是骑马，又是在户外活动，天气也有些凉……”她把手伸出来，在空中指尖捻了一下，“这可比咱们的家乡要凉得多，算上朔方了吧。”
　　“算，当然算。”纪如瑄用另一只手轻拽林潇然的围脖，把她脖子露在外面的地方裹个严严实实，“不要着凉了。”
　　“不会的，我身子骨好得很。”
　　“我不相信这句话，你上次感冒就咳了好久。”纪如瑄用手指揉着林潇然的脸，也顺带着把她毛茸茸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我那次也是心理因素，身心相互影响，不然不会病了那么久，最后还要住进医院。”
　　“那现在呢？现在觉得好多了吗？心找到了归宿？”
　　林潇然点点头，把头向着纪如瑄的方向靠了一些，身子也蜷到她的怀里。
　　但这不过是她为了让纪如瑄放心才做出来的动作，同以往一样。同她和母亲的相处方式一样，用说的话和肢体语言配合在一起，只要能让面前人安心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告诉纪如瑄，她不知道纪如瑄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对于李星玥的种种行径，她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阻挡下来。但又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至少在林潇然的眼里是这样的。
　　这话在纪如瑄眼里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她早就看穿了李星玥的这点小心思，但又不太好直接说明。只是期望着她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错下去了。呵斥与训诫都是徒劳的，真正想让她改变，还是要从内心抓起。
　　“你有没有觉得李星玥很怪？她一直在针对我。”
　　“有，我也在护着你，不用去管她。”
　　两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林潇然认为这件事必须去认真处理，纪如瑄认为没必要，她会自己把事情处理好，不让林潇然担心半分。
　　就算林潇然去处理，又能怎么样呢？把一条疯狗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纪如瑄绝对不想看到林潇然出事，但又不能把她时时刻刻捧在自己手心里。
　　“我不能总让你护着我吧，那样显得我有些……没用。”
　　不想见到什么，就偏是会来什么。不想要听到什么，又总是会遇什么。
　　“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没用过。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交给我就好。至于李星玥，她不过是一个犯了失心疯的人罢了，你何必在意她？”
　　“我处理不了吗？……嗯。”林潇然在说完话后又陷入了沉默，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头。
　　小小的石头块被她用鞋尖踢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到了草地上。坠下的过程之中撞到了几颗干枯的草叶，又用它们作了缓冲，掉到土地上。
　　“潇然，不要总是有太多心事，现在我在你身边，阿姨的身体也在恢复健康，你要是想要奖项的话……下一个奖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嗯……我知道了。”
　　纪如瑄看到她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蚍蜉撼树。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那要不咱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纪如瑄决定采用另一种话术，好好地哄一下林潇然。
　　林潇然点点头，和之前一样的动作，倒是没挪开脚步，“明天是不是就该离开了？”
　　“嗯，在这里已经没有该做的事情了。”林潇然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明月皎皎，群星璀璨，和在城市里的天空完全不一样。
　　真的很美。
　　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片云，星星挂在天空上，按照自己的位置排好队，直到地平线的尽头。
　　“我总感觉我在我的人生之中，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就是你，潇然，没有谁能确定你的位置，也没有谁能代替你的位置。”
　　“那我该何去何从呢？每一件事情好像都不是我本人才能解决的，都是靠了别人的力量，借了别人的光。”
　　林潇然伸出手，用手指指着远方的一颗星星。那星星眨呀眨的，好似也在回应她的呼唤。
　　“它有属于它自己的位置，你看她周围……好远好远的地方都没有出现第二颗星星。每天它只需要出现在那里就可以了，没有其它星星会去打扰它，也没有东西能够扰乱它的轨迹。”
　　纪如瑄宽慰说：“一颗星星总是会孤单的，所以才有月亮。”
　　“那么多的星星，月亮又怎么会顾得过来？”
　　林潇然用鞋尖摩擦着地面，觉得夜愈发冷了。
　　无病呻吟，她恨这样的自己。
　　“走吧，不要在这里停留了。”林潇然牵过纪如瑄的手，打断她的思绪，带着她大踏步朝休息处走去，“想更多的也没有什么作用，先好好休息吧。”
　　纪如瑄皱着眉头，跟着她往休息处走去。她能看出来，林潇然现在的心理状态一点也不好，脚步十分用力，就是在和自己赌气。
　　她对着林潇然说：“你不要做傻事就好。”
　　“什么？我不会做那种事情，这一点你放心。”林潇然没有回头。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务必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好吗？”
　　林潇然这时回过头了，眼神带着执拗与不甘，直盯着纪如瑄的瞳孔看。
　　“那我的意义是什么，在你的掌心里当一个吉祥物吗，当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观赏品吗？”林潇然松开了纪如瑄的手，捏着自己的衣角，“钱你替我还了，事情你也替我挡下来了，我…我不甘心就这样，我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急这一时。”
　　林潇然说：“我怎么能够不急，我现在需要机会去证明自己。今天李星玥敢划伤我的手、想要把我灌醉，明天她就敢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如果我再强一点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纪如瑄回应她：“是，但咱们先把这个电影拍完，好不好？”
　　“好，但那之后呢？我就忍着吗？这场电影其实是你们三人的故事，你们三个包揽了前三名的奖项，我不过是她拉过来受折磨的人。”
　　“先冷静，潇然，你前几天不是还很好吗？”
　　林潇然咬紧牙关，心中烦躁无比：“那是因为我在忍，我现在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冷静…冷静……”这是纪如瑄唯一能对她说的话。
　　“我冷静不下来！”
　　“那你要怎么办！去直接找她算账吗？！然后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回头来找我，继续用我的资源去处理掉她吗？这和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哪里不同？！”
　　纪如瑄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喊出声，还好周围的人都走散了，现在只剩她们两人，不然再让听到就一定会出事。
　　“你比当初的我还像一个疯子，你为了追求那些名利，连自己的命都快不要了。”
　　林潇然的心砰砰直跳，用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说了一句……
　　“或许我们本来就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