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鱼紫

115、流水 瀑布顺其自

　　“嗯……我选的位置还不错。”纪如瑄抽出手，用手指抚过林潇然的发丝，“你看这个小区，是不是人很少？”
　　她的指尖修长，抚过发丝时总会卷起一些翘起的边缘，让它们缠在指尖上。她又觉得不好玩，把发丝松开，各自掐住一端，试图打一个小小的结。
　　纪如瑄笑着，把声音又放缓一些说：“潇然…这就不敢看着我了吗？是在害怕我给你编一个麻花辫吗？”
　　“我没有…但你确实很有恶趣味”林潇然把头歪过来，看着她抓住发丝的手。“你要是敢编个辫子出来…我就不和你好了……”
　　“真的吗？我不信…你看啊……这里不还是抓得好好的吗？”
　　纪如瑄用手指甲划过林潇然的手腕，在她自己抓着的地方挠了两下，又挑挑眉毛，带着微笑注视着她。
　　“你可是自己在抓着自己的手腕，潇然……哦不对，应该叫你，林老师？”她捣乱的心大起，换了个称谓叫着林潇然。
　　耳鬓厮磨最让人受不住，更何况是自己爱的人在旁边叫着你呢？一声声的林老师，再配上魅惑的声线，让林潇然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
　　她的头扭向哪侧，纪如瑄就跟到哪侧，一直悄声耳语，时不时还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你知道吗？林老师，圈内的人都说我只要一个动作，就能俘获其他人的心…当然……”
　　纪如瑄的两根手指立起来比作小人，用指尖当作人的脚，在林潇然的脖颈上不断跳着芭蕾舞。
　　“那是在爱情片里，我更喜欢拍武打片……您意下如何呢？”
　　“我意下…我……噫！”林潇然没控制住声音，一下叫出了声，随后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纪如瑄刚用指甲，从锁骨噌一下沿着脖颈划到了耳后，带起一串无形的火焰。
　　纪如瑄眉眼弯弯地笑着，那一双狐狸眼此刻占满了侵略性，上扬的红唇也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里跑出蛊惑人心的魔咒似的。
　　她撅起嘴，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眼睛看着右上方，“嗯嗯……刚刚好像我摸你腰侧的时候，你的反应很大对吧？”
　　林潇然嘴唇微张，还在平息着呼吸，但眼神却紧紧盯着自己的腰侧。
　　“我刚可是仅仅隔着布料哦…亲爱的林老师。”
　　纪如瑄手再次摸过去，只能摸到外侧的布料，但是下一秒，她选择从裙摆处出发，绕过这一层结实的布料。
　　她修长的手指慢慢碰到了布料的边缘，林潇然盯着手指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她脑中有一根弦，马上就要因为过度紧张而绷断了。
　　“哦不对，你该洗澡了，潇然。”纪如瑄把手拿开，坏笑着看向她。
　　林潇然回神，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怎么…你……！”
　　“好好洗澡，然后我给你上药。”
　　“纪如瑄……”
　　“怎么了？你想要一块炸鸡吗？我最近都没怎么吃油炸食物，打算好好放纵一下自己。”
　　林潇然恨得牙根直痒痒，而纪如瑄当作没事人一样，去一旁打开炸鸡盒子，蘸着酱吃了起来，还展示给她看。
　　“我觉得你就是在……唔唔唔……”她刚要扬起手，狠狠地指责一下纪如瑄，结果被她塞了一块鸡肉到嘴里，还裹着甜腻腻的奶香芝士酱。
　　林潇然把鸡肉用力咬碎，然后咽了下去，继续用手指着纪如瑄说：“你就是在玩…唔！”
　　这次是甜辣酱。
　　“你先停…下唔唔唔！”
　　这次是蜂蜜芥末酱。
　　“我！”
　　这次是沙拉酱。
　　纪如瑄用纸巾擦掉林潇然嘴角的酱料，歪着头说：“我怎么了？我只是在吃炸鸡而已…有问题吗？”
　　林潇然一脸生无可恋，她觉得自己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吃肉了，“没怎么，我去洗澡了……”
　　她走进浴室，却发现关不上门，刚想回头，发现纪如瑄也站在浴室门口，眼睛看着盯着她的鼻尖。
　　“干嘛盯着我看，怪吓人的……”林潇然没管她，自顾自地向后摸连衣裙的拉链。
　　手臂上的伤口拉扯起来有些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力道也减轻了一些。
　　纪如瑄柔声说道：“我来帮你吧。”随后用手轻轻地把拉链拉下来，不让林潇然再动了。
　　“睡袍就在这边，你到时候可以穿上。”她指了下一旁栏杆上的衣服，随后转身出门。
　　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林潇然拉住了，不让她离开。“我一个人没法洗到后背，你帮我一下。”
　　纪如瑄回头看向林潇然，发现她正望向自己，松散的头发搭在肩头，遮住刚被亲吻过的红印，也遮住了曲线。
　　水龙头正向浴缸放着热水，水流奔涌，化作跳起的音符，敲打着两人的心。又在落入水面中化作秋波，在她们之间传递。
　　纪如瑄视线移回林潇然的眼睛，答应说：“好。”
　　林潇然慢慢坐进浴缸里，而纪如瑄则是在一旁的花洒下面，用热水扫去夜晚的疲惫。手上正刷着自己的牙齿，聚精会神。
　　“你居然还准备了两种洗浴方式，我都没有想到……”林潇然看着她滑嫩的后背，乌黑的长发被水流润得反光，紧紧地贴在肌肤上。
　　纪如瑄用手把湿发撩向一侧，漱了几次口，把口腔清洁完毕，转过身回答道：“做两手准备总是好的。”
　　林潇然看到了纪如瑄之前说的东西，把视线挪到一旁，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你害羞了吗？还说怎么？”
　　“都没有，只是不想看。”
　　“好吧，多久了？可以帮你擦擦后背了。”
　　“嗯……”林潇然从浴缸里站起，把头发挽到一侧，又放在胸前，赤着足踩在瓷砖上，把纪如瑄从花洒下挤开。
　　“我先把泡沫冲下去…然后你再擦。”
　　“不，你双手扶住墙面，我把喷头拿下来，帮你清洗。”
　　“是这个姿势吗？”林潇然双手撑在墙面上，背也自然而然地展现在纪如瑄面前。上面的水珠正沿着脊柱沟滑落，或是沾在她两侧的背上，把这块“羊脂玉”变得更温润可人。
　　纪如瑄点点头说：“对，这样方便。”
　　随后她拿下喷头，用水流冲洗着上面的泡沫，还不断用手指擦掉一些没冲掉的地方。
　　可是雾里太热了，热的人发晕。
　　细胞在体内发出缺氧的悲鸣，逐渐弥散在潮热的空气中，糟糕的感觉让林潇然说不上话，但作为那被富人餐桌上的“牛排”，被刀叉划开、切割，并且吃掉是她唯一的命运。她的双腿在悲鸣与哀嚎，酸痛感让她站不住脚。
　　她只能在可视的未来中，窥见对方的期望。
　　期望是压倒一个人的稻草，我期望你是如此进行步骤，哪管你最终是对是错？
　　林潇然咬紧牙关，双膝磕在墙面上，双手也在墙砖的缝隙中用力抠着，“不行，这里太潮湿了……而且…别！”
　　林潇然联想到曾看过的神话，名为塞壬女妖的怪物，在礁石上唱着歌。用她们满是魔咒的话语，慢慢吞噬着它们的意志，令它们触礁沉没。但伟大的奥德修斯也同时听闻了这件事，他想要听听海妖们的歌声，却又不想带着船员去死，于是令他们将自己捆在柱子上，即便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也不会有人为他松绑。
　　“林老师，开开门。”
　　纪如瑄的话语好似是与林潇然的意识混为一谈，带有回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经由墙壁的碰撞，回弹过来。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这就是塞壬海妖的咒语，那些水手的葬身之地！
　　意识浪潮之下，舞者已经谢幕，绘画的名家登台。
　　纪如瑄指尖的画笔研磨起画布，她在想，什么样的画作，才能登顶艺术的舞台。
　　每个握着画笔的艺术家，都是疯狂的，她们或许会安静地研磨，用毛笔在宣纸上作画，也会用磨成粉末的颜料，为画布上添绘一笔圣母像，纪如瑄是前者。
　　她喜欢艺术，喜欢那种意象的美，高山流水，伯牙绝弦，几度呈现于眼前？只有林潇然自己知晓，她要做的，只是压低住声音，将这震慑的画作收入眼中，维持她作为评委的最后一丝端庄。
　　哪怕这绘画的殿阁绝不会让别人踏入，也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我觉得我画功不错，作为好朋友，我再给你附赠几幅吧。”
　　舌尖再次起舞，以肌肤为画纸，画着花样繁杂的图案，并时不时用牙矫正图案的大小与层次。
　　但是画笔并不锋利，远不如现在还深入方阵的长矛。它只能在画纸上画着山水鸟兽，但是有意思的东西被它发现了。
　　是压在最上面的镇纸，笔尖扫过镇纸，画纸就会抖上一抖，让上面的山水活了起来。若是扫上二遍，画纸上的颜色就更丰润，鸟兽也生动得很。如此第三遍，画纸上的画早已变得充满趣味，色泽、图案、层次早已全都成了上品。
　　那要是如此往复，扫个没完呢？
　　画中的瀑布就会活起来，用来着色的墨汁会沿着画纸淌到地上，又被画者收集起来，蘸一些尝尝味道——也算是“满腹学识”。
　　林潇然被这伟大的画作震慑到，失去了所有的心性。对于艺术的追求，只有疯子和疯子之间才能贯彻理解。
　　浴室内雾气弥漫，而坐下的林潇然则是万般旖旎、楚楚可怜，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和颈后，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纪如瑄用水擦着自己的唇侧，“林老师，这下你满意了吗？”她把毛巾敷在林潇然的肩后，用手轻轻捏着。
　　“你…欺人太甚……”林潇然想站起来，但是已无力站起，手软似棉花，扶不住墙面。
　　纪如瑄看她这幅嘴硬的样子，伸手把她的脸扳过来，再次吻了上去。
　　她真的很喜欢接吻，喜欢那种掌控林潇然，让人喘不过气，乖乖闭上嘴听话的样子。
　　“哈…不要……”林潇然双手攀在纪如瑄的胳膊上，怎么也抓不住，“我后悔来找你了……”
　　这话又激起了纪如瑄恶劣的性格，她把林潇然的下巴捏住，强迫她看向自己。
　　那双可爱的桃花眼并没有躲开，也没有逃避，只是有些迷离得过分，其中水波荡漾，不断敦促纪如瑄进行下一步。
　　纪如瑄想着该怎么好好治治她这个嘴硬的“小兽”，能让她在心甘情愿的基础上加一点别样的调味料。
　　她捏着林潇然的下巴，左看右看，又沾了一些温水画在她的眼底，“小猫乖，叫姐姐。”
　　林潇然双眸突然变得澄澈，脸噌一下就红了，“不要…不叫……”
　　“叫，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我绝对不……”
　　“你上次可就叫过了哦～林老师～”
　　这一句话让林潇然挣扎得更厉害了，但那种抓抓痒的程度，在她眼里不过是胡闹而已。
　　“我说过了吧，我不会再让你从我面前逃跑的……嗯？”
　　“我这次不会再跑了…而且上次你明明都那么凶我了！唔唔唔！”林潇然的下半句话被纪如瑄打断了，她的脸被手揉来揉去，弄得生疼。
　　纪如瑄把嘴巴凑近林潇然耳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说：“我喜欢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