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闲谈 三人对坐， ...
-
小刘拎着手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在偏僻的角落找了张桌子。
这里既离呛人的油烟远，还可以保护林潇然的个人行踪不被发现。
她走到桌子旁，借着摊位照过来的侧光，仔细瞧着桌上是否有污渍。
“嗯嗯……好像还挺干净的。”她把那一大袋子东西放上去，挨个码好堆齐，硬是凑成了一座小山。
“林姐，我给你擦擦椅子，不然一会儿裙子脏了。”
“谢谢你…你能这么做我很开心……”林潇然看着小刘抽出两张椅子，用纸巾擦着上面的灰尘，又拿出新的纸巾垫好。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为了防止林潇然绊倒，还特意把椅子放了个稳当点的地方。
小刘听到林潇然感谢的话语，不好意思的说道：“林姐，咱俩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
林潇然坐到椅子上，回应她：“我对谁都很客气…礼貌一点总不会出错。”
“我觉得客气还是要分人吧。”小刘从小山高的食物后面探出头，和林潇然隔“山”相望。
“要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比如咱们俩的话，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有困难直说就好了，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这样有来有回。”
“我不习惯，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全做完。”
“看出来了。”小刘在食物堆里挑选着，把一大杯奶茶、一份烤鱼、一块蛋糕，三个一起摆在了林潇然面前。
“林姐，这是你的。”
林潇然看着面前糖分盐分超标的食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这些确定……能吃完吗？”她再次看向那堆食物，心里有点发怵。
小刘这次是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不必多言了林姐，看我表演就行。”
林潇然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期望这样能够减少杯中的糖分。
她的健康饮食计划，又一次被打破了。究竟是为何呢？明明最开始认识小刘的时候，只见她生得乖巧，沉默寡言……哪曾想到，熟络之后，之前的种种都是演给她看的。
不仅人十分活跃，而且食量也有些大得可怕。
“哎林姐！”
“又怎么了…唉，怎么了？小刘？”林潇然总觉得不耐烦的态度不是很好，于是又借着叹气换了个语气。
小刘用叉子怼着蛋糕，若有所思地说：“咱俩算什么关系呢？这种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样子…难道说……？”
林潇然等着她的后半句话，如果有哪里不对的话……即便是开玩笑，她也会立刻回绝掉。
“算不算好闺蜜！”
“那当然算了。”
幸好她没有说奇怪的话，林潇然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喝下了两口奶茶。
“不过啊林姐，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小刘把鱼肉撕下一小块，用筷子夹着吃掉，“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你…是自己的家乡话？就是那种地区口音很重的语句。”
林潇然装作没听见。
“林姐？hello？你还在吗？”
林潇然把蛋糕叉起一小部分，放进嘴里嚼着。
“林姐！”小刘急了，轻握住她的手腕摇了两下。
“嗯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没在我面前说过方言？”
“我…我普通话很标准，大抵是忘了方言怎么说了。”
小刘觉得林潇然在骗她，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家乡话都忘掉呢？就算是她这样在一个人在外地打拼的人，也会在私下放松的时候说出家乡话啊！
“呀，林姐你瞧你这女女，说个家乡话说不清楚了么？”
林潇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笑出了声，然后又捂住嘴，把笑憋住了。
“你在笑了！对吧林姐！你在笑了！”
“我没有……刚才呛到了……”林潇然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出来，花枝乱颤的。
“你和你的闺蜜私下也不说方言吗？林姐？”
“不说的，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说的……”林潇然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回心底，“您…你今天就是咬我，我也只会说普通话。”
“那好吧……”小刘晃晃脑袋，嘴角撅得老高，能挂个油瓶上去，“而且林姐，我没见你怎么喝过酒，你上次过生日还把自己灌醉了…算是逞强吧？”
“我烟酒都不沾的……”
“嗯嗯……”小刘又拿起一串羊肉串，高高地挥到半空中，兴奋地说：“要我说啊…夏天就应该是啤酒和烤串！”
她感觉不对，为什么把烤串挥到半空中会有阻挡感？
小刘没敢回头，她看向林潇然。后者则是眼睛瞪圆了看向旁边，貌似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咽了下口水，转过头看去。
只见她的烤串不偏不倚地蹭到了旁人的衣服上。那人戴着方框眼镜，头发在背后用发圈随意绑了一下，一双眼睛正隔着镜片死死地瞪着小刘。
她身上穿的白衬衫，毫不意外地被小刘蹭了一大片油污上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小刘意识到自己办错事了，立刻低头认错。
“嗯……”那女子看了看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刘，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污渍，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人。
林潇然见事态有点紧急，也站起身道歉：“对不起，她是我朋友，我可以帮您拿去洗。要是衣服很贵的话，我赔给您也可以。”
女子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侧的手心里，扶了扶眼镜说：“不用了，正好这衣服我也要洗。”
她眼睛四处看了一下，把东西放在了桌上的空闲处。“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空位置，拼一下桌没问题吧？”
见她没有为难人的样子，林潇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您请坐，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这边的夜市果然很火爆，即便小刘找了个这么偏僻的位置，可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四周的位置就都挤满了人。
女子抽出椅子坐下，在眼神划过林潇然脸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立刻双手撑着桌面凑近她看。
林潇然把头压低，眼神盯着她看。“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总不能是信贷公司的那群混蛋找到这儿来了吧？还是这人另有企图？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害怕。
“没什么，是我冒犯了。”女子又坐回了原位，昏暗的灯光下，确实很难看清楚一个人的脸。
她从袋子里拿出几瓶啤酒，还有一把烤串，刚打算放在桌子上，就看到了小山一样高的食物。
“这……我才发现，是你们二位要吃的吗？”
林潇然指了下自己面前的奶茶，回答道：“这几个是我的，剩下的都是我朋友的。”
“对，她说的没错。”小刘这时候来了精神，回应了林潇然。
“那好吧…二位要来点啤酒吗？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女子把啤酒打开瓶盖，又抽出三个杯子，在自己面前的那杯倒满酒。
“我这是在隔壁摊位买的，老板可以为我作证。”她把自己面前的那杯一饮而尽，向林潇然和小刘展示一滴也不剩的杯底。
林潇然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没有骗她俩，盯着啤酒想了一下，就当是道歉的礼仪和消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小刘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潇然，“林姐你不是……”
林潇然朝她眨眨眼睛，笑着说：“临时改变主意了。”
随后她又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小口啤酒。至少相比起浓烈的白酒来说，啤酒还不会让她太醉。
事实也确实如此，醉得最厉害的不是林潇然和小刘，而是面前坐着的女人。
她脸红扑扑的，脚边摆着四个空荡荡的酒瓶，面前的烤串签子被她摆得整整齐齐。
“哎哟…我今天可太累了……”女子抓住两人的手腕不放，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眼神迷离地看向小刘，又歪过头看向林潇然。
女子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上司对我好是好，但是有点太累了……”她扒拉着小刘的肩膀，在她眼下伸出了五根手指，“她一次加班费就给我这么多，还不算津贴之类的！”
“那你上司对你很好了！还给你这么多加班费！”
“好是好…但是，但是！她几乎每天都有事情找我！”
“那你打算做什么？不在她手下干了吗？”
女子哑然，隔了几秒钟才继续回复小刘说的话。
“那不成！我…我不能离开她！她对我有知遇之恩！不，不提这个了！你上司呢？你上司对你好吗？”
小刘看了眼林潇然，而她也只是给了小刘一个眼神，叫她自己去体会。
“我上司当然对我很好了……她也经常买东西给我。”
“那就行…那就行！”
林潇然趁着两人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中抽离开来，可是用了两下力还是没用，依旧被死死地握住。
“谈了这么久了…请问您贵姓？怎么称呼呀？”林潇然尽可能不用力掰着她的手指，让缝隙逐渐扩大。
终于，在不懈努力下，自己的手腕拔了出来，林潇然也可以好好地揉一下被抓了许久的地方了。
那女子也没反应过来，兀自说道：“我姓冯！两点水，加个马的冯！”她怕面前人没听清，又把声音扩大说了一遍。
冯姓女子摇摇头，用力眨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因为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听不清对面说话，还是对面听不清自己说话。
“你们叫我……小冯，对！小冯就行！”
“行行行，我们知道了！”
“不，你们不知道…我！唔！”
小刘嫌她说话声太大了，直接把一个放凉的面包片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立刻收声。
小冯把面包片全塞进了嘴里，三口并作两口咽了下去。
“我，我还想多说一点……”
小刘还想再塞一片进去，却被林潇然拦住，示意让她继续说。
“您继续说，我们在听。”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哎我……我真觉得我这个工作太好了……”
“嗯？”
“就是，你知道吗？我的上司…她节假日会给我们发礼品……发补贴，加班费…而且还！还！”小冯手指着天，话到嘴边想不出措辞。
“还什么呢？”林潇然倒是不急，看着她磕磕绊绊的样子有趣得很。
“还……哦对！还大度！你就算迟到了她也不说什么！”
“哦……那真的是个好老板了……”小刘摸着自己的胳膊。她想起了上次迟到，佟姐差点把她生吞活剥了，从那天开始，她就只敢跟林潇然请假，偷偷不来，绝不能让佟姐发现。
“还有还有！你别看我这么严肃…其实我私下也很……喜欢追星！”
“哦哦哦！你也追星吗？！”小刘眼睛亮了起来，突然觉得找到了同类，也许吧。
“但是我…我不能告诉你追的是谁……那是一对冷门CP！非官方…很邪门！说出来就不灵了！”
在这一刻，小刘突然想起了什么……也许面前这个人，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