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时》屿冬白

65、蜂蜜和鲜奶 普通的周五

　　成为同桌后的日子，让课间十分钟变得不再漫长难熬。

　　杨眠经常会从书包里掏出各种小零食，有时是一包烤得焦香的原味杏仁，有时是几颗包装花花绿绿的糖果，更多的时候，是她自己洗好的、饱满橙黄的小橘子。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仿佛不经意地，往旁边推过去一点。

　　最开始，周应淮只是瞥一眼，淡淡地说一句：“不用。”

　　但杨眠发现，当她坚持举着零食，或者干脆直接剥开橘子，将那清甜的果香气主动弥漫到他鼻尖时，然后，他会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顺手般，拿起一颗杏仁，或者接过她递过来的半个橘子，低声说一句：“谢谢。”

　　没有更多的言语

　　她注意到，他似乎偏爱橙子味的东西。有一次她带了一盒橙子味的酸奶，放在旁边，他犹豫的时间比往常都短。

　　于是，橙子味的东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书包里。橙子味的软糖，橙子味的巧克力威化，甚至是一小瓶橙子味的维生素饮料。

　　周应淮依旧话不多，但接受她投喂的频率明显高了。有时做题间隙，他会很自然地伸手从她摊开的零食袋里拿一小片水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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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周五放学
　　杨眠正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周末要带的卷子一本本塞进去，心里盘算着今晚是先攻数学还是先背英语

　　旁边的周应淮已经利落地拉好了书包拉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离开。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那个……”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目光看着前方黑板，像是随口一提，“校门口那条街新开了一家鲜奶店，据说用的奶不错。”

　　杨眠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是在跟她说话吗？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周应淮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移开，补充道：“李然他们好像都去尝过了。” 这个补充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啊……是，是吗？”杨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肥皂泡一样膨胀起来，“我也听说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那么令人窒息，反而带着点微妙的、试探般的张力。

　　“要不…”杨眠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去看看？”说完她就后悔了，万一他只是随口一说呢？

　　周应淮沉默了两秒，就在杨眠以为会被无声拒绝时，他声音依旧平淡：“嗯。顺路。”

　　又是顺路。杨眠心里偷偷地笑，这次她可清楚得很，他家和她家以及那条小街，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学楼，融入放学的人流。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校门口那条狭窄的小街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喧嚣的叫卖声、同学们的笑闹声充斥着耳膜。

　　周应淮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拥挤和嘈杂，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加快速度离开。

　　杨眠跟在他身边，心跳随着周遭的热闹而加快。她偶尔偷偷瞄他一眼

　　那家新开的鲜奶店店面很小，但白色的招牌很干净，门口排着几个学生。周应淮停下脚步，看着菜单

　　“你喝什么？”他转过头问杨眠
　　语气自然得像他们经常一起买饮料一样。

　　“我…我看看，”杨眠凑过去，手指点着菜单，“蜂蜜味的好像不错，你呢？”她抬起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纯鲜奶”和“燕麦鲜奶”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指向那个最简单的：“这个吧。”

　　“一杯蜂蜜鲜奶，一杯纯鲜奶，都要热的。”杨眠对店员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等待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气氛有点安静，却不尴尬。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给你。”杨眠把那只温热的，印着可爱奶牛图案的纯鲜奶杯子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低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样？”杨眠期待地问，捧着自己那杯蜂蜜奶，没急着喝。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肯定，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甜”

　　杨眠弯起了眼睛，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自己的，甜滋滋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我的好甜！”

　　两人拿着奶，沿着小街慢慢往前走。路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想吃吗？”周应淮忽然问。

　　杨眠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走过去，买了一小袋，用纸袋装着，烫得他手指微微交换着拿。他递给她：“小心烫。”

　　杨眠接过那袋热乎乎的栗子，感觉心里也像是被烫了一下，暖暖的
　　她笨拙地剥开一颗，栗子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递给他：“你先吃。”

　　周应淮看着她递过来的栗子，犹豫了一秒，还是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栗子吃了下去。

　　两人都僵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目光，脸颊同时泛起红晕。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他们继续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栗子，喝着奶。路过文具店，杨眠又被橱窗里那些可爱的本子和笔吸引，多看了两眼。

　　“要进去看看吗？”这次是周应淮主动问。

　　“可以吗？”杨眠眼睛一亮。

　　店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顾客。杨眠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文具
　　周应淮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偶尔在她拿起某样东西看时，也会瞥上一眼。

　　最后她只买了一套橙子味的荧光笔和几张印着小太阳的便利贴。付钱的时候，周应淮就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走出文具店，天边只剩下一抹绚丽的晚霞。手里的奶喝完了，栗子也吃完了。

　　“我该回去了。”周应淮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杨眠点点头，心里涌起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被填满的、暖融融的快乐。

　　两人走到该分岔的路口。

　　“周一见。”周应淮说。
　　“周一见。”杨眠挥了挥手。

　　他转身，朝着与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回过头。

　　霞光照在他清俊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杨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具袋，又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栗子的温度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街灯次第亮起。

　　这个周五的傍晚，没有习题，没有考试，只有一杯温热的鲜奶，一袋甜香的栗子，一次短暂而安静的并肩同行，和一个回头望过来的、带着晚霞的眼神。

　　纯粹，简单，却足够让她回味一整个周末。

　　十七岁的喜欢，就是这样吧。

　　懵懂，青涩，却足以记住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