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听云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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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灵人呢？”
山门处，捕快们早已押解人犯、列队齐整，马车也已等候在石阶之下，然而等了半晌，冷砚冰环顾四周，仍不见杨灵灵的身影。
沈南南听见，凑到冷砚冰身旁，将声音压低：“我刚问她了，说是正往这边赶呢。”
冷砚冰点头道了声“好”：“那再等她一会儿。”
垂眸瞥见沈南南左手腕上那串未曾见过的南珠手钏，心知是她的「千里听云镯」的自定义样式，便想起那年沈南南生日，自己也曾送过她一对珍珠耳坠作为贺礼。
左右此刻无事，几人便凑在一块儿闲聊。
林冬青也瞧见了沈南南腕上那串玉润浑.圆的珍珠，惊喜道：“呀，南南这个样式选的真好，珍珠真的很适合你。”
沈南南微笑道：“那你们选的什么？”
林冬青抬起手腕：“我觉得镯子就挺好的，我就换了个浅一点的颜色。”
沈南南仔细一瞧：“冬青你这个也好看啊，这个浅碧色也很衬你。”
一旁冷砚冰也道：“很贵气。”
沈南南见冷砚冰一身劲装，袖口带着护臂，分外干净利落，不像是方便佩戴手钏玉镯之类的，便问：“砚冰你的呢？”
冷砚冰微微蜷起右手，只见修长的食指之上，戴着一只玄铁戒。
一旁的县太爷听见她们闲聊，也凑过来：“我也选的戒指，不过我这是和田玉青竹样式的。”
此处人多眼杂，沈南南也不好同县太爷表现得太过熟悉亲近，便只恭敬道：“同您甚是相配。”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南南又语音催了一次，终于见杨灵灵和沈观澜前后脚到了山门口。
杨灵灵跑到跟前，撑着腰大喘气：“久等了……姐妹们……”
“好，人都到齐了，出发吧。”县太爷转头向列队招呼一声。
沈观澜走到沈南南身边，向她和杨灵灵柔声嘱咐：“一路小心。”
昨晚收拾完行李，沈南南见沈观澜回来，便询问了他之后的安排，得知他确如储衙内所说，需得在寺中停留几日，待时机成熟后，护送随储巡一行回京。
分别对沈南南来说，似乎已是家常便饭，但当这个时刻真正来临时，心中忍会感到不舍。
各自有各自的责任和使命，双方却也只是在临行前，再三嘱咐对方，万事小心，时常写信。
“对了，衙内呢？她不来送我们吗？”沈南南伸长脖子往里瞧了瞧。
杨灵灵立即解释道：“出来前我碰见她了，她说这会儿有要紧的事，应该先不来了。左右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还能电话视频什么的。”
杨灵灵所说的这件要紧事，实则是在寮房东厢房后头，储衙内瞧见圆修从房中离开，便想着趁此良机，接着圆业的话乘胜追击，向晦明言明形势利弊，劝说他尽快返京。
恰在这时，沈南南发来语音请求，催促杨灵灵赶快到山门处来。
杨灵灵短信回复了沈南南一句“就来”，又将方才听墙角得来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心中惊喜万分。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完成她第二个支线任务“查清天心寺首座灰晦明的身世之谜”的关键，竟就在储衙内身上!
看来第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之后的一切皆有迹可循。
不过她敏锐地发现，刚才圆业每说上一句，储衙内捂住心口的手便抓紧一下，面色也愈发难看，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
想起储衙内昨晚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杨灵灵猜测，这应当就是她的难言之隐了。
至于晦明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按照她此前的经验，既然储衙内不愿说，多半又是因着系统的什么奇怪要求了。
左右自己的支线任务已经没有了时间限制，以后等时机到了，储衙内自然会告知的。
好在她心里大致也有了方向，轮得上巡按御史亲自来寻的，想必也是非富即贵。
正想着，眼前却忽然弹出储衙内发来的语音请求界面。
点击接受，便听储衙内焦急道：“灵灵，刚刚圆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行吗？可千万不要说给别人听！这里头的事很是复杂。我就直说了，虽然这的确事关我第二个支线任务，但我真的不是单纯为了自己！这件事真的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担心你们知道了会有危险。”
杨灵灵倒是未曾想到这一层，却也心知不必追问，只点头道：“好，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垂下眼眸，瞧见自己手中捏着的信封，这才想起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见储衙内也随自己的眼神看过来，踌躇着问道：“这是……你给晦明法师的？”
杨灵灵一愣，想起方才储衙内初见她时那副惊愕模样，顿时恍然大悟：“你刚刚是不是听见圆业在房中说了什么？是关于我和……晦明的？”
储衙内挠了挠头，尴尬一笑：“是说了一些。”
又听杨灵灵追问，她这才将方才圆业所说如实告知。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
杨灵灵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是我的支线任务。我除了要查明晦明的身世之外，还得一直维护好跟晦明的关系，直到他对我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
至于要让晦明口头向她表白才算任务完成这一点，杨灵灵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储衙内不禁皱起眉头：“可这不是个探案游戏吗？怎么到你这儿成恋爱模拟了？攻略禁欲系高僧，你这也不是那种魅惑的妖女人设啊？”
“快别提了！刚开始我实在接受无能，说起这个对象的选择都是一肚子气！莫名其妙选中晦明就算了，想换对象还得考虑沉没成本……”
杨灵灵无奈地摆摆手，“不过，虽然有点艰难，还差点被困死在山洞里，但是完成一个任务就有50分呢，算起来也还挺值的。就这样吧。”
“不容易啊，都不容易。”储衙内闭眼摇了摇头，“为了完成第一个任务，咱们都差点小命不保。”
两人接连叹了口气，储衙内低头看向杨灵灵手里的信，又见晦明房中此时并无旁人：“那你这信啥时候送？要不你先进去吧，等你送了我再进。”
“我……”
杨灵灵仔细回忆了这封信的内容，又忽然觉得，此刻再送出这封信，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
她在写这封信时，尚不知晦明此刻正面临人生重大抉择。
虽然她并不认为仅凭自己只言片语，能够在晦明的选择上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实际上，在圆业说出圆泽大师圆寂前所说的那句话时，她已经能明确地感受到晦明的动摇。
以防万一，还是不要添乱了。
但是这信写都写了，来都来了，真的不送了吗？
正犹豫间，两人耳边均响起沈南南的声音：
“请杨灵灵姑娘尽快到达山门处！请杨灵灵姑娘尽快到达山门处！您的家人正在等您！您的家人正在等您！”
只因杨灵灵此时正和储衙内通话中，沈南南语音请求显示占线，索性使用了团队广播。
杨灵灵立即短信回复沈南南：【来啦！！！！】
又赶紧对储衙内道：“衙内，我来不及了，希望你任务进展顺利！左右我这任务也没那么紧迫，这信我下次再送也行。”
抬头往窗内看去，见晦明此刻仍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拍了拍储衙内的肩膀，“你也快进去吧，说不准一会儿又有什么人来了。麻烦你帮我向晦明说一声我走了！”
储衙内虽心头疑惑，但也并未追问，只点头道：“好！”
见她转头便走，又忽地想起什么，连忙喊道，“记得有空打电话！”
杨灵灵回身，笑着连连点头：“一定！”
挂断语音通话，储衙内提步便往前头东厢房去，杨灵灵则利落地翻墙往山外跑去，路上又恰好偶遇了前来送行的沈观澜。
山门处，沈南南听了杨灵灵的解释，微微一愣，片刻后又释然地点头道：“好，那我们出发吧。”
几人上了马车，杨灵灵却忽地感受到双腿膝盖传来微微疼痛。
撩开窗帘，向那山门处望去，果见乌云密布，应当不多时便会下起雨来。
山门之后，可见东侧那树高松入云的百年银杏，大风骤起，吹乱一树的翠绿。
叶瓣飘散，翩跹而下。
杨灵灵忽然忆起，上次入寺时，她还像原身小时候那般，爬到那粗壮的树干之上，往下俯瞰整座九莲山。
那处视野极好，她还记得，自己曾在右侧钟楼之上，瞧见了晨起敲钟的晦明。
正想着，那记忆中的悠扬钟声竟在此刻骤然响起。
“铛——铛——”
一声又一声，听上去像是在同她作别。
不禁仰头向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可她如今所在之处，是无论如何也瞧不见那敲钟之人的。
车马未停，沿着山路行驶着，山门转眼间便淹没在了茂密的树林之后。
杨灵灵放下窗帘，胸口不禁有些发闷。
揉了揉心口，隔着布料，恰好感受到了怀中那封未曾送出的信。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想着，或许这封信永远也不会送到晦明手中了吧。
*
晦明：
我走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总之有缘再见吧。
可以的话，我会时常来寺中拜访的。
难过的时候就吃块儿糖！
另外，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当同你说。
人生苦短，难得找到一件能够为之竭尽全力、倾尽所有之事。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明白，浑浑噩噩，了此残生。
你找到了，我为你高兴。
涅槃之道修行不易，既然已将其视作一生志向，就决计不要轻言放弃。便是我，也不愿你放弃。
来这世上一遭，总得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也一样。
今后，我也要去追寻我自己的道了。
各自珍重。
灵灵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听云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