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被隔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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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告白后的校园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也许是以前林灿川就黏他黏得紧，即使这狗有了名分之后更加喜欢对方冬菁动手动脚，但同学们都没有对两人的不同寻常的关系有所察觉。
于方冬菁自己而言，好朋友林灿川和男朋友林灿川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相处之间有时总会误以为两人还处在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期。只有在林灿川羞红着一张脸想抱抱的时候方冬菁才能体会到一丝恋爱的甜蜜。
“唉——”
方冬菁无力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卧室，上身一软，啪叽一声连人带书一起倒到了床上。
自从和林灿川谈上恋爱之后，每个周末他都会回家翻阅自己珍藏的各种bl作品，越看越觉得现实和文艺作品的差距也太大了！传说中甜到冒泡，火花四溅，在人声鼎沸中悄悄勾小拇指，互传示爱小纸条等一众每每看到都会被甜到尖叫的情节压根没有出现过啊！
想到这方冬菁烦躁得不住地在床上翻滚，最终停在了仰面朝上的姿势上。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灯具散出盈盈白光，方冬菁不自觉直直盯着看了半天，直到眼睛被闪的酸胀才想起来闭眼。
延迟出现的光斑迟迟不愿褪去，在视网膜上扭曲变形，方冬菁就这样伴着未能实现幻想的悲伤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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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晚上方冬菁照例被家长送到宿舍，方冬菁揣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气喘吁吁地打开宿舍门，可这回宿舍的氛围却诡异的沉默。自他开门的那一刻起，舍友们的目光便全都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方冬菁被看得一阵心慌，下意识摩挲身上的衣角，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呢……方冬菁自我安慰着，还想假装没事人一样把零食塞给离他最近的男生手里。这个舍友平时和他不太亲近，不过性格不坏……
却不料这个男生猛然向后退了一步，拖鞋和地板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手中的脸盆被他紧紧扣住作出防御状，面上爆发出强烈的恐惧混合着厌恶，就好像面前的人是什么病原体一样。
方冬菁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面部肌肉控制不住细小地抽动，那带着恶意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穿透，甚至已经堵塞了他的呼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遭到彻底拒绝的零食被小心地收了回去，方冬菁屏住呼吸，捏住零食袋的手指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出声音让人发现他的踪迹。
此刻的他恨不得自己是空气，不，应该回到来宿舍之前。好想回家，他根本无法面对别人怪异的目光，只想窝在自己的安全区里安稳度日，这种异样几乎要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掐的喘不上气。
干涸许久的眼底再度湿润，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时方冬菁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但他不敢哭出声，只好将脑袋死死埋进臂弯里，掩饰自己开闸般的恐慌。
发抖的肩头突然触及一片温热，这再平常不过的触感却叫方冬菁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更深处埋头，试图装成鹌鹑逃避现实。
“冬菁……”
是林灿川的声音，离他好近。这声音出乎意料的很轻很抖，显得很畏缩，甚至难掩莫名的恐惧和哀伤，与平日里阳光洒脱的少年大为不同，听得方冬菁心尖一缩，下意识回过头去，便瞧见在他桌帘里罚站的林灿川。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方冬菁此时不敢大声询问，声音同林灿川一道放得极轻，他害怕被处在一个空间里的那些人捕捉到他的气息。
明明自己哭得满脸通红，脸颊和眼角尽是泪痕，眼瞳里的恐惧还未散去，却在他流露出不同的情绪时这样心软，软得跟只任人欺负的慢回弹一样。林灿川不舍得碰，却总有人想借此狠狠给这个名为“方冬菁”的善良慢回弹一拳，让他再也弹不回来。
林灿川不住地唾弃自己的无能和冲动，却不得不在方冬菁关心的目光中吐出残忍的话语：“冬菁……我们的事情被人发到校园墙上了……”
“什么……？”
林灿川眼看着眼前人的瞳孔空洞了一瞬，眼神聚集的下一秒咸湿的泪珠便猝不及防地落下，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件事情在校园墙上引发的动静太大了，有心之人甚至拿着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在网络上大肆传播，甚至闹到了年级主任那里，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的家人就收到了他在校和男同学谈恋爱的消息。
林灿川起初并不知情，甚至乐得清闲，在卧室里整理下周要和方冬菁出行的攻略。攻略刚做到过半，他便被父亲拽着手臂拖到书房狠狠揍了一顿，母亲站在一旁甩着带刺的柳鞭，眼神狠厉，严令他一返校就把这段畸形的关系斩断，否则会立刻将他扭送出国。
还未长大成熟的高中生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负隅顽抗，可皮肤火辣的疼痛提醒着他，他没有任何反抗父母的资本。
他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地位，没有名声。就算他想要带着方冬菁私奔，可这不亚于亲手把心上人的未来碾碎。方冬菁的学业成绩和艺术成绩都不错，好好在学校度过三年的话一定能够考上很好的大学……他不能这么自私。
“行……”
一声咬着牙带着血的回应从林灿川的牙缝中挤出，他死死掐着手心，不愿在父母面前显露一丝软弱，可行动证明了一切。
由于他的心急和疏忽，导致了这一切的恶果。被他搅进来的方冬菁何其无辜，却要和他林灿川一起承受所有后果……
父母离开后，林灿川却没从地上爬起来，他只是跪在背阴处，在沉默中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所以你要和我分手吗？”
方冬菁听完来龙去脉，神色逐渐清明。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的面部表情趋于僵硬，以至于凝视着林灿川的眼睛的时候眼神都木木的，看得林灿川心乱如麻，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至少在我爸妈放松警惕之前是的，但是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能不能等我到高考完以后？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在明面上疏远你，这样好不好？”
少年的眼神看起来是那般恳切，这一刻的真心烫得方冬菁打了个哆嗦。在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他本想咬牙分手，可正值热恋期的甜蜜不断绕着方冬菁波动的心，将其好不容易筑起的铠甲融化。最后，方冬菁还是心软，应了下来。
从这天开始，两人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疏远起来，可待遇却截然不同。林灿川丝滑地融入到那群男高中生组成的团体里，而方冬菁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变得形单影只。
这所高中所在的城市只是一个三四线的小城，民风不比大城市开放包容。像方冬菁这样柔和的长相和作风本就受到了一部分人的偏见，只是之前碍于人高马大的林灿川的保护，他们没法作妖。
现在好了，两人明摆着分手了，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那些嘴贱又手痒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方冬菁。
一开始只是偷摸做点小动作，用同性恋当矛言语嘲弄，后来见方冬菁没反抗，这不怀好意的捉弄便开始逐渐过火起来，发展成了有组织的校园霸凌。
中途林灿川实在没忍住站出来阻止了一回，代价是之后的一个月他都没再来学校。方冬菁不清楚林灿川在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回来后的林灿川总是窝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不再参与同学们闹哄哄的话题，整个人都变得沉默黯淡，只偶尔应下同桌和老师的问候，面对同学针对方冬菁进行的霸凌似乎也无力阻止。
方冬菁一开始还有耐心等待，可友情和恋情中获得的有限的甜蜜无法一直抚平校园环境中对他无孔不入的伤害。主观上他可以理解林灿川的退却，在某次和林灿川在厕所偶遇时他发现了对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让人胆寒，大概率是被家里打成这样的。
可客观上，林灿川的沉默更让他心寒。在他被男同学围在角落里拖拽欺凌的时候，他只能看到林灿川戴着卫衣帽匆匆而过的背影，宽大的帽檐遮住了恋人的面庞，方冬菁不知道林灿川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过，他只知道自己的真心摔在地上摔成碎片的炸响弄得他的泪腺不受控制地失控。
方冬菁好爱哭，可眼泪不会得到霸凌者的同情，人性的残忍让他们在看见受害者的眼泪时只会将拳头挥舞得更起劲。与暴力一同到来的是在年段里流行起来的谣言，以方冬菁这个名字为主角的颜色故事在学生间疯传，故事情节离谱得像艳俗小说，可相信的人却不再少数。
方冬菁开始吃不下饭，因为他每次来食堂打饭时总会形成一个以他为圆心的“疏散圈”，即使有些对他并无意见的同学试图站得离他近一点，身边的朋友也会将他扯走，不让同学沾上麻烦。
时间一长，家长终于发现了方冬菁的不对劲。方冬菁本来就瘦，长时间的厌食更是让他瘦到面颊微凹，胸骨轻显，曾经被林灿川喂出来的软肉消失的一干二净。
方冬菁还记得妈妈摸着她手臂上的突起的腕骨，眼眶湿润，颤抖着声音问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为什么不和妈妈讲讲。
来自妈妈温柔的声音拖住了方冬菁所有的委屈，他本以为自己还能够承受住所有，不想给家里造成额外的负担，可面对妈妈哭红的眼睛时，少年的倔强彻底崩溃。这些日子里承受的伤害彻底决堤，方冬菁缩成一团，在妈妈带着香气的怀抱里哭到昏迷。
第二天，爸妈闯进学校教务处大骂一通，向来性格温柔的妈妈甚至雷厉风行地冲进教室给了那个欺负方冬菁的头头几巴掌，这才回去给方冬菁办了转学。一家人搬离了这个带给方冬菁心理阴影的城市，搬去了有利于方冬菁养心病的海滨城市，彻底开启新生活。
方冬菁不知道他的离开对林灿川意味着什么，可他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了，两人相处时的所有痕迹都被他锁进床底。这样的结局对于双方应该都是一种解脱吧，至少对于他是这样。
他好喜欢这种不会被打破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