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你也将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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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明亮，让人平心静气。
烈潇想，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没甩开周灿宁的手，让她来手把手教自己用弓。
“对，就这样，瞄准，然后……哎等一等，阿潇你先自己抓稳。”
周灿宁一旦开始做坏事，又露出了摩拳擦掌的笑，她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枚魔种尸体，另一手抓着箭，铿锵一下把坚硬如石块的魔尸串到了箭尖上……
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氛围就在周灿宁咬牙锤魔尸的动作里迅速消退，烈潇错愕地看着插完魔种尸体后撩起裙摆跳进宗祠的周灿宁，又看了看魔尸上的龟裂纹……
她当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周灿宁挥剑砍碎防护的残余咒字，在漫天幽光里拍了拍供桌：“阿潇，放手吧。”
这么多牌位，不管怎么样都能中一个。
她话音未落，眼前金光一闪，只见离弦之箭射出，箭尖正中刻印“德泽绵长”四字的牌匾，下一刻，德泽绵长四个字分崩离析，砸向地面。
周灿宁困惑皱眉，怎么会是那个方位啊。
但烈潇作为初学者，能射出箭已经很不错了，箭尖入墙，箭尾还颤动着，可见真元充沛，不愧是传说中的武道奇才。
周灿宁竖起拇指，高兴地夸赞道：“阿潇，好厉害，真不愧是你，一学就会，再来！等等……”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敛了笑容，正色朝烈潇摊开手心：“手。”
烈潇没懂，只疑惑地看着她。
周灿宁又道，语调很快：“伸手，手给我看看。”
还是没懂，但她神情急迫，烈潇在反应过来前，已经茫然抬起手来，周灿宁便抓着她的手腕，小心翼翼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烈潇的手。
大意了，忘记烈潇现在虚弱，这把弓又属天阶，极容易被割伤。好在烈潇的手没被割破，只有一道浅浅红痕。
周灿宁吹了吹那道红痕，放下心来，牵住她的手，想了一想，又用指尖轻轻拨开她的袖口，贴上她的脉，仔细地探了一遍。
烈潇手腕白到发光，蓝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周灿宁只瞥了一眼便把她手臂压回袖子里，太凉了，她的体温太凉了，一看便知气血不足，待出去后需得大补一通。
确认烈潇既无内伤也无外伤后，她才抬眼对烈潇笑：“阿潇，你真厉害！学了一次就会用，简直天赋异禀！”
烈潇怔忪地看着周灿宁为她检查，思绪慢了半拍，迟疑地想：她倒挺细心。回过神来，才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回手，尤觉余温灼人，又把手缩回袖子里，攥紧了拳。
烈潇嘴唇微动，神色似是纠结了一息，终是没忍住，骄矜地微微颔首：“自然。我什么都很异禀。”
“知道啦小天才，我们再来。”周灿宁快快乐乐地凑过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魔种尸体，憋着一口力气猛地串到箭尖上。
烈潇：“……”
烈潇懒懒道：“不来了，我又不异禀了。”
“诶？不碍事，我再教你一遍。”在清理了手上的魔气后，周灿宁跑到烈潇身后，不由分说执着烈潇的手，摆出引弓搭箭的架势。
因为做坏事开心、激动，周灿宁呼吸比方才急促几分，而她炽热的呼吸贴在烈潇冰凉的耳廓，使烈潇不禁瑟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却使她阴差阳错更朝后靠过去。
周灿宁突如其来地抱了她满怀。
周灿宁下巴尖搭在她肩膀上，颇为意外地眨了眨眼，旋即了然地笑了，鼓励她道：“没事的阿潇，其实你已经学会了，只是缺乏自信而已，放轻松。”
烈潇：“……”
好没距离感的一个人啊……
她的嘴巴在耳边一张一合，滚烫呼吸不断喷洒，烧得烈潇皮肤都快融化了，烈潇闭了闭眼：“松开。”
这样才对嘛！要自信！周灿宁退开几步。
温热的躯体愈离愈远，烈潇的理智愈发回笼，她执着弓抬眼，冷冷地注视着烈氏列祖列宗。
小时候以为《铸魂经》只是一门锻炼魂力的功法，强韧自己的魂以碾压其他人的魂。直到十四岁那年她将《铸魂经》修炼到第七重而再无寸进，烈承昊第一次带她进了宗祠下的禁地，她才见识到最后一重《铸魂经》。
《铸魂经》是魔神所创的功法。
强韧自身魂力压制他人的魂取胜仅是皮毛，实际上的《铸魂经》是一门需要吸收他人的魂力来壮大自身修为、从而延长自身寿命的不折不扣的邪功。
禁地里白骨成堆，观骨龄皆是未长成身量的少年，烈承昊指着那些白骨，漫不经心地对她说：“先祖试验过了，少年修士的魂最易吸收、转化，因为少年人灵魂干净。若灵根已开就更好了，魂力会更上一层。
可惜杀人毕竟算作孽，先祖自得到《铸魂经》开始修炼，已能做到镇压冤魂，却一直无法做到抵消孽债，故而烈氏修炼者代代短命。”
那时烈潇震撼之余极度愤怒，她歇斯底里质问：“既如此，后人为何还要修炼此邪功？”
烈承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后便明白了。”
十四岁那年她不懂，长大后也不懂，重生一次还是不懂。
不过她也不必懂，因为今夜以后，《铸魂经》会从世上永远消失。
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直到箭囊中空空如也，烈潇才回神。
“阿潇！你真的……真的太厉害了！”
周灿宁被她的箭术惊呆了，忍不住连连鼓掌，眼神里充斥着心悦诚服的赞叹：“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阿潇，你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学习速度最快的人！”
话要出口，将将转过弯，不能有了朋友忘了师尊，师尊才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就算是阿潇也得屈居第二。
烈潇：“……”
烈潇皱眉，垂头看向手中的弓，又抬眼看向钉了满墙的魔种尸体箭，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干嘛要陪她玩这样幼稚的游戏，说到底烈氏宗祠与她已经无关了。
……肯定是刚重生，脑子还不好使，所以才会违背誓言。她以后一定绝不会再用弓了。
她将弓塞到周灿宁怀里，沉着脸转身。
“哎？”
也不知这位祖宗怎么了，好端端的，心情说坏就坏，周灿宁追上去，一句“你去哪里？”刚说出个“你”，忽然感知到熟悉的剑气。
周灿宁惊恐望天：“？！”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全都是来看她道侣的吗？
来不及解释了，她奋力抓住烈潇的手腕，使出全部力气将烈潇拉进了手边最近的一道门。
就在她关上门的同时，无数人落地。
“灿宁，我看见你了！躲什么，裙边还在门缝里夹着呢。”
门内静默宛如无人，但那一截裙角被鬼鬼祟祟地、一点一点抽了回去。
“这么多魔种……灿宁，是你干的吗？怎么毁人家宗祠啊？”
剑修们面对着宗祠瞠目结舌，师妹向来有分寸，此番怎做到这个地步？可恶！可恨！对方定是欺负她了！
“不，是我。”
一门之隔，响起一道与周灿宁截然相反的声线，冰冷、沉静，如风过树梢、雪落寒潭，拂过人耳畔时只留下无尽的凉意。
众剑修：……！！！
什么凉不凉的，感受不到，还有什么宗祠啊魔种啊包括灿宁本人啊全部抛诸脑后，众剑修挤眉弄眼的交换视线，以口型大喊：哦哦哦哦灿宁道侣！是灿宁道侣！！
门内，周灿宁一手抵着门板，另一手挡着透光的门缝，诧异地偏过视线，看向烈潇。
烈潇背抵门板，几乎被她用手臂圈起来，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所以两人都清晰的看见对方眼底的情绪。
烈潇不解道：“你躲什么？”
周灿宁布下隔音禁制，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你别出声！”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怔。
烈潇矜傲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之所作所为，无需别人替我承担骂名。”顿了顿，她扯着周灿宁袖口，又问，“为何不能出声？”
“怎么是你一个人做的？明明是你我联手共同剿灭邪恶，”周灿宁道，“而且她们没有骂我，她们是关心我呢。”
至于第二个问题，周灿宁叹了一声，她不想揭开烈潇的伤疤，但看她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架势，自己一时又想不到其他理由蒙骗她，只好如实道：“因为你现在是魔身啊。”
还有一点周灿宁没好意思说，她的同门误会烈潇是她道侣，继而盯上烈潇了。
北斗弟子虽然八卦，却没有一个好糊弄，一旦被她们察觉出烈潇气息不同寻常，那就是个天大的麻烦，毕竟辰宿剑派逢魔必诛。
即便烈潇是受害者，她也免不了与同门解释一番，解释了她们也未必全然相信，一旦谁提出质疑，又要浪费口舌继续解释，解释来解释去，今晚什么也不用做了，她一会儿还得回去收拾烈承昊和烈巍呢。
但这话落在烈潇耳朵里，正如平地起惊雷。
是啊，她是魔。
堂堂剑神弟子怎能与魔混在一起，那将会成为剑神弟子的污点。
烈潇直勾勾盯着周灿宁，唇角泛起一丝笑。她自认坦荡，所以她愿意承认，她并不讨厌周灿宁，甚至称得上对她生出了一点点隐秘的期待，虽然烈潇也说不出究竟在期待什么。
期待周灿宁和别人不一样吗？
现在知道了，没有差别，都拿她当作污点。
好没意思。
心愈冷倦，神情愈发和颜悦色，烈潇挥开周灿宁的手，在她困惑的目光里，对她说：“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