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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宵 借花献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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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德卡马的深冬是个谜。
燕绥之才翻完一沓卷宗,就眼前一黑,伸手揉太阳穴的功夫,桌上就放了杯温水。抬头一看,他家顾同学就站他旁边,一手搭着自己的椅背,单边耳扣正闪着红光,显然还在通讯中。
燕绥之嘴角翘了翘,静静地等着。
等通讯挂断,顾晏搭着椅背的手才落在燕绥之肩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头晕么?”
燕绥之点头,笑了笑:“可能到‘饭点’了。”
顾晏道:“我陪你去。”
燕绥之偏头看他的办公桌:“虽然我很感动,但你先看看你桌上那一摞再说话。”
顾晏想了几秒,仍是道:“我陪你去。”
燕绥之干脆站起来,反手把人按在了自己的座椅上,攻守易势,他像个居高临下调戏薄荷的流氓,还是很斯文的那种,“去什么去,我自己去就行了。说句好听的,我给你带。”
俨然把“办公室严禁用餐”抛之脑后了。
顾晏无语,但顾晏选择妥协,老老实实地顺着某人的力道靠上椅背,无奈道:“我桌上有糖。”
“这就算好听的了?”燕绥之逗他。
“不算。”顾晏笑了一声。
燕绥之见不得他这么笑,从顾晏桌上薅了两颗糖,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塞给了他家薄荷,“记得加倍。”
顾晏:“……”
借花献佛了解一下?
02
才出南十字的大门,全世界的寒风就都吻了过来,即便燕绥之颇有先见之明地裹上了围巾,还是偏头“啧”了一声。
所以说,那么多年过去,他一点也不乐意大冬天的出门。
真正的冬天同他十五岁前那个温暖的后花园相比,天差地别。
南十字附近的正点晚餐是指望不上了,味重、浪费时间的也不考虑,毕竟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能真让家属既挨饿又被菲兹小姐蛐蛐“不守规矩”。
那他多不道德。
行走几步间他已经想好了要吃什么,绕过转角,叫了辆车,十五分钟后走进了一家餐厅——就是那家菲兹小姐夸过甜点长得好看价格更好看的餐厅。
餐厅里夜宵种类颇多,但真正适合他们这种熬夜党又口味清淡的仍旧很少,他绕了一圈,买了淡口的酥皮卷,又挑了上次试过的樱桃小甜点,咖啡是少咖啡多奶的拿铁——原本他想干脆点选别的,但一想到他家薄荷和焦糖玛奇朵面面相觑的场景,他还是收了手。
打包完,店里的姑娘一边利索地打单,一边道:“一共246西,这边付款。”
燕绥之点头,付款的间隙里想欣赏一下自己动不动就去掉半壁江山的资产卡,顺便激励一下自己,点开的瞬间却怔住了。
店员看他愣住,提醒道:“先生?”
“嗯?”燕绥之骤然回神,冲她笑了一下,“刚才走神了,我现在付。”
03
再回到南十字律所时,三楼的许多大律师办公室已经黑了,燕绥之一眼就瞧见了那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有微黄的灯光溢出来,他能想象到如果他此刻推开门,里面的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半掩着的门顺着力道打开,顾晏从光脑前抬头:“回来了?”
“嗯,回来了。”
办公室的灯只留了一盏,燕绥之把办公室反锁上,又把夜宵一一摆在顾晏桌上,道:“外面挺冷,估计还得加倍。”
才放下手的顾晏:“……”
深觉自己背了高利贷的顾律师绷不住了,示意燕绥之去看他桌上的常青竹,“不如我们聊聊这个?”
燕绥之:“……咳。”
沉默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就那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吧,一脉相承的师生俩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开始吃夜宵。燕绥之吃得慢些,甜点只吃了一半就放着不动了,顾晏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甜点分了过去,燕绥之看着他笑,从他低垂的眉眼看到唇角,又落到骨节分明的手上,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哎,顾晏。”
“嗯?”顾晏抬头。
“今天这份夜宵,花去了我的半壁江山。”
顾晏:“……嗯。”
“你没什么要表示的?”
“知道了。”顾晏道。
“?”燕绥之挑眉,不大满意顾同学的表现,“就这?”
顾晏看着被他扣押的半杯咖啡,开始揣摩燕皇帝的心思:“我应该说什么?”
燕绥之想起了餐厅里无意中听到的玩笑话,道:“你应该说‘没钱了?那我养你啊’,这种。”
顾晏:“……”
顾晏靠着椅背,听笑了,照本宣科道:“没钱了?我养你啊。”
燕绥之:“……”
燕绥之听得牙疼。
但这人确实做到了,还静悄悄的没让他知道。
他前倾了些,桌前的那角灯光被他换作了半阙阴影,顾晏却依然能看见他明亮的双眼,其中含着温和狡黠的笑意,“真不怕我坐吃山空啊?”
“怕什么。”顾晏道。
且不说燕绥之本就不会这么做,就算真这么干了也无所谓,他一生追求的,除了公平正义,还有父母践行的忠心赤忱,好像也就剩下他家燕老师了,坐吃山空算什么。
他攒的家底无所他用,就用来养这人了。
和“包养”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喜欢。
回到城中花园时已经将近凌晨了,简单洗漱完,燕绥之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顾同学略带困倦的“晚安”截断,他愣了愣,旋即有些哑然失笑,等身侧的人闭上了眼,才就着被半抱着的姿势,操作起了顾晏的智能机。
顾晏的智能机对他不设防,资产卡只绑一个人的没意思,要绑就一起绑。
别看他现在没什么钱,等过段时间恢复身份了,怎么着也应该换他包养他家顾同学。
这依然是因为喜欢。
晚安,这个平平无奇的加班夜。
室外的寒风仍然呼呼地刮着,室内却是安静温暖的,是和曾经女士的恶作剧不一样的温暖,却又似乎没什么不同。
德卡马的深冬果然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