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下 解放小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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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瓜熟蒂落之时。
临近新年底，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大家脸上都忍不住喜气洋洋，只有梁春朝除外。
祝道秋的孕期，梁春朝的焦虑。
梁春朝的焦虑肉眼可见，与祝道秋肚子的弧度变化呈正比，随着预剖期的接近，即将达到顶峰，但也没阻拦秋秋的日常出行生活。
索性这个时节天寒地冻的，祝道秋也开始蜗居在大庄园别墅里，他最近和张姨沉迷各种相亲综艺，例如《我们相亲吧》《不是诚心的不要来打扰》。
随着剧情的发展进入到高潮，祝道秋本是安稳坐在沙发上，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反常态的缓慢，替电视综艺里的女嘉宾抱不平。指责不到电视机里的男嘉宾，只能生气地锤了下旁边的靠枕，正好在靠枕上面休眠的丧彪，“喵喵喵？”
“丧彪，你不懂，还好你是猫猫，不是人。人家女嘉宾条件这么好，这个矮挫男还挑三拣四，还破防。女嘉宾自己有钱，就应该门当户对找个有钱的，难道还找个垃圾扶贫。自己达不到说的要求，就开始造谣别人。癞蛤蟆也不照照镜子。可恶！”
正去厨房端红糖鸡蛋水的梁春朝打道回府，见一脸小愤青样，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忙安慰人，“秋秋，别气了，人先坐好。明天我就让他照镜子去。你先喝口红糖水，刚才不是一直念叨着。”
祝道秋顺势坐下，借着梁春朝的手，端着红糖水。张姨特制的红糖鸡蛋茶，完美的形似同心圆的荷包蛋漂浮在红糖水面上，因为端过来的动作起伏，还在不停旋转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里。砸吧了一下嘴，细细品味其中味道，突然抬头对着人，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装作美食家点评道，“嗯，不错。不过，老公，我肚子好痛啊。”话说到一半，立马破功。人也坐不稳了，双手抱着肚子半瘫在沙发上，疼痛之际还有功夫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像卖西瓜的，而且还是硒砂瓜。
听到喊痛，梁春朝手里的碗差点端不住要摔地上，随即立马镇静下来，喊小王医生过来看是否能挪动到医院，并让医院做好准备，张姨带上早就准备好的备产包。他没办法让秋秋的疼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只能不断地安慰秋秋，试图转移注意力。表面看着泰然自若，实则已经开始有些慌不择言。
“秋秋，别怕，哪里痛。腿还是脑袋，噢噢是肚子。”
一阵兵荒马乱，祝道秋被送进早已备好的手术室，闲杂人等在外等候。小王医生在各种威逼利诱下，只得打了包票。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场超脱万物的手术应该还得看天意。
张姨见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来，老胳膊老腿才歇息下来，想活跃一下这凝固的气氛，夸一下自家少爷的沉着冷静，转头一看，还穿着睡衣的少爷，衣衫不整，裤脚也布满着红糖水渗入的深棕色水迹，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心神都跟着去了，应该是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深吸一口气，还得是靠我这个老家伙。张姨走到一边，开始给双方家长打电话，一一通知到位。
梁春朝还维持着刚才握着秋秋的手，给人送进去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手术中”。嘴里发干，手心发软，腿脚发麻。他开始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忆秋秋的神情，发现记忆已经开始恍惚，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身边的人来人往，嘈杂呼喊，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春朝依旧站立在手术室门前，不挪动一下身体。他感觉到度日如年，红灯亮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煎熬，那颜色刺着人眼生疼。他开始后悔，是不是之前自己做的错事，造的孽，对人的不留情面，现在老天要把这个果落到秋秋身上。
人们总是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开始求神拜佛，祈求一些虚无缥缈的存在。
场面逐渐平静下来，无人开口说话，只有远处传来的窸窣走动声。梁春朝总感觉到，手术室里面的秋秋，孤苦伶仃地躺在手术台上，在喊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担心紧张之余，他打电话给理财负责人，让人抽出五千万成立慈善基金会，命名为“秋秋基金会”，专为救助山区女性、弱势群体，特别是孕妇。
他要为了秋秋多做好事，祈求上天垂怜秋秋。
电话刚挂断，手术中的红灯由红色转为绿色。一位戴口罩穿着绿衣手术服的护士出来，宣布喜讯，“手术成功，母子平安，喜得麟子。祝道秋儿现在在保温箱里，祝道秋本人等会推去病房。”
梁春朝不在乎其他人员，他现在一心只有祝道秋，护士的话，他也只能零星捕捉到祝道秋三个字。
“秋秋呢，秋秋呢！”
祝道秋在送进手术室时，还能抽出点时间和梁春朝张姨等人挥手告别。躺在手术台上，看见全副武装的小王医生，还忍不住开玩笑，“小王医生，你现在大变样了，好冷酷，我好像要被宰了的猪仔。猪肉，还是红烧肉好吃。”
玩笑过后，在全麻镇痛剂的双重作用下，祝道秋感觉自己的思绪逐渐飘起来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在了无尽的云朵里面，雪白虚空又温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去小溪旁春游，外婆给自己准备了各式各样零食。春阳灿灿，微风轻拂，大家一起分享食物，脱掉鞋子挽起裤脚坐在溪边大石头上，踩着水，感受涓涓细流不断路过小脚丫。
等到祝道秋意识完全清醒时，睁开眼，发现眼前已经不是小王医生了。自己已经身处病房，低头小心掀开衣服，肚子上面有一条密密麻麻线缝的伤口，像银河。微微灼烧感也在提醒自己，已经剖完了。
祝道秋抬头，有点沧桑感胡子拉碴的春朝哥正焦急地看着自己。侧头一转，是在保温箱里面的小宝宝。不远处，左方是正在准备从保温瓶里盛出小米粥来的张姨。右方门口处，是消完毒洗完手穿着一次性隔离服的外婆，双手各拿着一样纪念品。他知道，一样肯定是来自海洋，另一样来自森林。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