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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连载if】朗月行(一)流年错 捉鸡可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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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篇见: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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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今天穿得很好看。
字面意义上的。
他本无意与禊礼上的诸位花公子俏小姐争奇斗艳(简称比美),奈何就请个安的功夫,他娘亲就招呼着大召小召给他换了好几套祭仪服,非说什么“穿得风流倜傥些,万一看上了谁家的小姐呢”,最终挑了件天青色束腰长袍,搭了雪白狐裘,腰间缀了块弯月形红玉,再配上浅色的白玉簪,谢夫人可算是满意了。
她家的公子哥,自是朗月疏风,再出挑不过了。
大召给人束完玉佩,退后几步,真诚发问:“公子,您就是去抢风头的吧?”
谢问微笑:“……”
抢人风头不至于,他就是随世家长辈们走完禊礼,便理所应当地找了个地方躲清闲罢了,结果清闲没躲成,反被吓了一跳,当真是得不偿失,失不再来。
所以……树上为什么会蹲着个人?
人还怪好看的。
“……”谢问从树上人的那一笑中骤然回神,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一股大风刮了过来,扑了两人一脸。
谢问:“……”
树上人:“……”
所以今天这风果然有毒吧。
谢问不着痕迹地拢了拢袖摆,再度开口,却被树上的人抢了先:“今岁几何?”
这人看着模样冷俊,声音却很清朗,谢问眨眨眼,道:“三月初三。”
正是上巳节。
树上的人眸光微动。
他像是才想起来现在两人说话的姿势似的,终于纡尊降贵地从树上翻了下来,动作间十分轻盈,谢问只消一看,就知这是个练家子的。
亭山今日到场的各族间,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寒门小户,有这号人物么?
那人不偏不倚地落在谢问身前几步,低声道:“闻时,我的名字。”
谢问拱手回礼:“谢问。”
闻时抿了抿唇,道:“我知道。”
“?”谢问一愣。
“好久不见,谢问。”
他听见身前的人如是道。
*****
谢问已经回流觞宴了,远处笙歌合沓,闻时隐在杏花林中看着,目光沉静。
错了。
从看见谢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进入的时间节点错了。在此之前,闻时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为即将到来的千年前的幻境重重、血海蜿蜒而无声震颤着,他尽力稳住自己攥着傀线的手,睁眼垂眸时,对上的却是树下眼睛瞪得溜圆却仍能窥见几分笑意的小公子的眼,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不是封印阵里的尘不到。
是谢问。
那个他只在张婉笼中惊鸿一瞥的谢问。
闻时呆住了。
他云里雾里地和谢问搭了话,又见他被林外的人招呼着走远,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懊悔自己又翻车了。
卜宁的阵不会出问题,以阵入梦,叩心阶,溯因果,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卜宁该出手制止了才是,毕竟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个冲动,提前将当年的罪魁祸首扼杀了。如今看来,确实是闻时自己的锅,他在入阵前感受到了那人平静的注视,被阵眼窥见了心中深藏的遗憾,便把他强行从尸山血海中傩到了更早的从前……
闻时:“……”
瞎想无益。
但那可是活生生的谢问!
既来之,则安之,闻时想。这阵法不知会运转到何时,很有可能他根本撑不到丢失指骨的那个时间节点,甚至做不到袖手旁观当个局外人,倒不如好好看看眼前人——
那可是活生生水灵灵的谢问!
闻时想起方才树下呆怔的小公子,忍不住想,不怪尘不到不爱提从前,谁能想到如今威压深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判官祖师爷,曾经也是个险些端不住架子的小公子,还有点呆……
闻时抿了抿唇,又往人群中瞧了一眼。
人群中已经脱下狐裘的青衫公子若有所觉,也不着痕迹地往这边看了过来,端的是面上含笑,波澜不惊,像不经意的春风一瞥。
闻时一惊,目光“倏”地一下就收回来了。
闻时:“……”
啧。
出息。
他在心里自我唾弃了一下,又往人群中扫了一眼,转瞬就没了身影。
视线再度扫向杏花林的谢问:“……?”
人呢?
就这么走了???
谢问脸上的笑没绷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撞在了好友身上。
好友身子一歪:“……”
谢问:“不好意思。”
好友:我看你也不像不好意思的样子。
……
夜深人静,寒夜无声,老毛往书房里送了安神茶,又静静地阖门出去了。
上巳节仪式颇多,世家众人虽口上不说,实际上心里都累瘫了,所以老毛实在不能理解,他家公子怎么大半夜的还在书房,还不让人打扰。
温书?那不至于,什么书值得他家公子熬夜啊。
作画?那就更不像了,谢问看着也没有作画的细致,倒像是单纯在发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毛心里直犯愁,心说他家公子不是在林子里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吧。
迟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亥时的刻漏落下,谢问眸光微敛,再抬眼时,原本半掩着的窗牗被合上,白日里见过的那人就站在他身后,静悄悄的,也不说话。
谢问看着他,没由来地生出了几分欢喜,“闻公子,你来了。”
闻时坐在他对面,问:“你在等我?”
“自然。”谢问笑了一声,极其自然地抬手给他倒了杯安神茶,“公子白日里说见过我,后来便没了踪影,想来还是会来寻我的。”
他半夜还不回寝居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万一眼前这人虽然练家子,其实会迷路怎么办?或者不小心乱闯入女眷的院子……
书房亮着,再是显眼不过。
闻时没说话,借着烛光打量着他,在全然的陌生中一点点摸寻着熟悉。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
氛围都到这了,闻时想说的其实有很多,但挑来挑去,还是挑了他觉得最当务之急的一点,“你……你能不能别叫我公子。”
他真的不习惯。
现实里尘不到多以各种各样的诨名逗他,连名字都甚少叫过,更遑论这样生疏的称呼。眼前这人是谢问,但顶着一张比尘不到稚嫩不知道多少分的脸,闻时还是难以适从。
他刚上山时尘不到都没这么对过他。
谢问怔了一下,旋即点点头,笑起来,“那便……闻时?不知你在何处见过我?”
“……”闻时还是不喜欢他这么叫,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而是反问道:“我说了,你便记得么?”
“?”谢问不知他作何要逗自己,分明看着挺高冷一人,“你先说,自无不可。”
闻时道:“你未出生时。”
谢问笑了一声。
听你胡扯。
他突然道:“闻时,你不是尘世中人吧?”
闻时默默把手伸到他面前,像对方小时候逗他那样,手一翻,一根傀线就蹿了出来,扭成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谢问伸手戳了戳,傀线扭了几下,不动了,僵成了根棍子。
谢问:“……?”
闻时咳了一声,道:“夜深了,去休息吧。”
“那你呢?”
闻时想了想,没打算委屈自己睡屋顶,便问:“你房中有矮榻么?”
谢问:“?”
有自然是有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百翠山的阵法已经自行运转了,卜宁跟在尘不到身后,回山的一路沉默得令人窒息,再配上尘不到时不时出神时不自觉的促狭笑意,更吓人了。
卜宁:真遭罪啊。
他为什么要跟着闻师弟遭这种罪……
等尘不到回了山巅,他才松了口气,捧着茶杯庆幸闻师弟跑得快点。
“被抓包了?”钟思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卜宁摇头,心说那哪是抓包,分明是钓鱼执法,闻师弟前脚刚走,师父后脚就冒出来闹鬼,他算是明白那句“不必担忧”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惨重……
他心虚。
庄冶也从树上跳下来,笑道:“不是抓包,那便是心照不宣了?且不说这个,只是卜宁师弟,这个方法真的行之有效么?”
他们都清楚闻时的执拗,虽说不怕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要是走这么一遭还空手而归的话,难免有些可惜。
“未必。”卜宁却摇头,“这阵法溯因果,却并不稳定,一不确定闻师弟会前往何时,二是不确定他能不能稳住不出手……毕竟原本便是一场‘梦’,若是改变了……”
若是改变了,便会另一个走向了。
卜宁道:“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如今一切既定的命数在那里都可以‘改变’,端看闻师弟如何抉择了。”
钟思见不得他叹气,抢了他的茶杯,宽慰道:“不慌不慌,这阵何时结束?”
“不知。”
“?”
卜宁不跟他争,重新捧了个茶杯,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师父说,往后阵由他守。”
众人:“……”
这就很慌了。
当年无相门前的捉鸡可能要梅开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