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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难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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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难以抉择的沉默。
归就这样看着尺玉趴在树枝之上，视线望向禁闭的窗户，久久无言。
窗外没有阳光，呜呜的风撞在窗户上，从缝隙钻进来一小缕，吹不动任何东西。
终于，尺玉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所幸归可以直接听到她的心声。
“饲……她炼化我，给另一只兽，重铸，身躯？”
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只是我的猜想。”归毫无偏颇地说，“也许那具白骨也是被那位家主炼化的其中之一。”
不，她很偏心，否则就不会在提及那具兽类白骨时添油加醋地说冰棺是多么多么好的温养材料。
也不会夸大其词把正在被火焰炙烤的皮毛说成已经被扒了皮，将要做成垫脚的垫子。
她的心偏向任何一个信仰她的信徒。
从小老虎向她“许愿”时，她就把她纳入了庇护之下。
“黄净呢？她知道吗？”
尺玉声音有些颤抖，指甲弹出，紧紧扣在干枯的树干裂缝之中。
“这个我不清楚。”归如实说道。
如果黄净也知道……
尺玉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黄净应该不知道吧，虽然她口中总念叨着过去的哪只哪只“小白”，但她说她是最聪明的“小白”，说她最喜欢她这个“小白”。
黄净那么喜欢她，肯定看不得她经历这种事吧？
可是黄净是常府的管家，对常家家主唯命是从，送她来关禁闭时也只是温声劝慰她要听家主的话，不要调皮。
可是每次关禁闭时，黄净都会特地给她做一碗鱼羹，明明她第一次偷摸趁她不注意跳上桌吃了她的鱼羹，她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黄净她不知道吧？
“尺玉别哭，那个黄管家应该是不知道的。”
归没有料到黄管家在尺玉心中的地位竟然远超她的饲主，按常理来说，兽类会更依赖于提供食物的人。
神兽和兽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归得出结论。
听到归说话，尺玉连忙用爪子抹了一下脸，肉垫果然传来湿润的触感，她按下心里的胡思乱想，追问归刚才的话：“黄净真的不知道？！”
归顿时卡壳，要如实说这只是安慰她的话？
听着尺玉满怀期望，希望得到肯定回答的语气，归一时间说不出口。
“尺玉现在想好了吗？是选择小猫，还是白虎？”
归扯开话题，神不能说谎，她没办法给出尺玉想要的答案。
尺玉蔫蔫耷拉下脑袋，心烦意乱地甩了甩尾巴。
算了算了，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话本上负心薄情的人多了去了，长着一张人嘴，说的却是鬼话连篇，她尺玉再也不会上当了。
尺玉的心声，归一览无余，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她还以为这小老虎要钻进死胡同里就此出不来了。
“我要是直接逃走，再也不回来，会怎么样？”
尺玉想到归说她原本的身体被扒皮抽骨，还瞎了眼，肯定没有当一只健健康康的猫好吧？
“首先，尺玉是白虎神兽，无论如今你的神魂有多虚弱，在这具白猫身体上都是活不长的。”
“其次，尺玉脖子上的金项圈不寻常，我不是和你讲过了么，这项圈禁锢了你的神魂，或许还会有定位效果，无论你逃到何处，那常家家主都会追过来。”
“最后，我也无法在你的灵台之中寄居太久。白猫身体不被神兽的神魂撑裂，原因就在于这金项圈使神魂和身体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间，但我的到来打破了两者之间的平衡……”
归这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尺玉急忙打断。
“所以我要是选择白猫身体，你会离开？！”尺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别离开我！”
离开了，她就再也没有说话的人了。
是因为这个吗？
归这次也没有错过尺玉的心声，于是她说道：
“不必担心，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教尺玉学会神语，这样别人就能听懂尺玉想要说什么了。”
实在学不会，她也可以用神力给小老虎变出一副能讲人话的嗓子，就当是神赠予信徒最后的神赐。
“不！不是这个！”尺玉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斥在归周围，上下左右全方位包围，震得她意识发麻。
“那是什么？”归不解问道，同时仔细听着小老虎的心声。
傲娇别扭的小老虎总是心口不一。
但是这次她却没有听到小老虎心里在想什么，只剩充斥的「不要离开」。
尺玉也不知道。
没人再能听懂她说话，那其实没什么，从前她不是也这样过来的吗？
她总能自说自话，管她们听懂听不懂的。
被她吵到挥手赶开她也罢，牛头不对马嘴好心应付她也罢，是否有回应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很清楚自己的不同。
同类害怕她、恐惧她、远离她，偶尔她强硬追上去就会得到一顿哈气和挥爪子。
普通猫听不懂人话，更不能无师自通人族的文字，而她却天生能听懂人话，狗吠鸟啼虫鸣，她都能听懂。
无处倾诉的烦闷无时无刻不环绕着她。
不过，她从书上得知，猫的寿命都很短，多者不过十余年出头，等她死了，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今年她两岁零三个月，再活个八九年，很快的。
归离开了，她只是回到和从前一样的日子罢了，没有什么不同。
“呜呜呜嗝儿～”尺玉打了个哭嗝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归不要离开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会主动离开的。”归温声说道，“离了尺玉，在这个世界我也没地方去呀。”
归决定暂时不说出三日后神力耗尽，她就会消散这件事。
小老虎脸上的毛已经湿成一绺一绺，再哭下去，浑身不得湿透。
尺玉得到想要的答案，慢慢止住了哭声，一低头，看见干枯树干上有几滴被洇湿的水痕，顿时脸上一阵羞红，得亏毛发盖着，面上看不出来一点儿。
“归。”
平静下来的尺玉跳下枯树爬架，重新瘫回竹编猫窝之中。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尺玉声音一顿，继续说道，“你住在我灵台里灵台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看到你？”
尺玉后半句话说的又急又快，不带一丝喘气儿，像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灵台嘛，没有具体位置。”归想了想，说道，“尺玉凝神静气，我来指引你。”
“哦。”尺玉连忙端正坐好，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小老虎神魂被压制禁锢，灵台也是一片迷蒙，靠她自己是摸不着灵台边儿的。
归稍作思索，有了！
黑暗之中，尺玉忽而闻到一股鲜香的鱼羹味，她忍不住耸动鼻子，朝着这股味道跑去。
“好了，尺玉可以睁眼了。”归一把接住飞奔而来，扑进她怀里的小白虎。
小老虎的信任交付的真轻易啊，归内心轻叹，这可不好。
尺玉依言睁开眼，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她既能通过眼睛看见外界景象，自己坐在竹编猫窝之中，又能感受到自己被一个凉凉的东西抱在怀里。
灵台之中，尺玉抬头向上看去，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