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同床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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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乐左等右等，还不见成默回来，心里怕是不是成在台球厅出了什么岔子，越想越怕，干脆锁了门，背上包牵上狗，急忙忙往台球厅那边走。
走到半道，远远见成默过来，方才松了一口气，站定扬声喊了句“大哥”。
成默原本低着头走路，忽然听见白予乐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站在路灯下的白予乐挎着个蓝白格纹的编织袋，围着那条米色的大围巾，狗绳从左手后面直直射出来，绷着四处闻的小卷儿。
他急急忙忙小跑过来，边跑边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去那么久？”
成默祭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有点不认路，找了会儿。”
天黑灯暗，白予乐没注意到成默的表情：“我就说我跟你一块去嘛，你是不是走到公园那几条岔路上去了？冷不冷？”
成默把编织袋取过来自己提上，一手搂过白予乐：“回家吧。”
白予乐见他搂住自己就得敞着怀，怕他冷，把围巾解下来半截给他也围上，路灯下两个脑袋的影子连到一块，又牵着小卷儿，白予乐忽然笑了一声。
成默问他笑什么。
白予乐笑嘻嘻地说：“咱们仨现在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成默没说什么，只也挤了点笑出来，一路上却都在想白予乐，走到单元楼下，白予乐大喊了句“嘿！”，声控灯亮起来。
这灯还是他们俩一起修的，每天来来往往不觉有什么，此刻成默心里却咯噔一下，想起昨天白予乐说的那话——他想要的是一个能为他做主的人。
成默只想做白予乐的一条“狗”，而白予乐真正想要的是一个“人”，可是人比狗复杂太多了，他每天光是守着那个偏僻的小店，就见过太多形色做派各不相同的人。
那个原本的自己，又会是其中的那种人呢？会是刚好让白予乐满意的哪一种吗？
“大哥？”
白予乐一声呼唤，成默恍然回神，白予乐担忧地打量着他：“你今晚怎么老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累着了？”
成默抿了抿嘴，赶紧揽着白予乐往里走：“回家。”
一进家门，成默就洗澡去了，白予乐把编织袋放在茶几上，盯着空荡荡的走廊转角半晌，晃晃脑袋清空思绪，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成默的那份是现成的，白予乐只用收拾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行。
衣柜门全部打开，白予乐在里面挑挑拣拣，棉袄不必经常洗，多带两件有的换就行了，袜子内裤一天一换，先带一周的量，来回一趟虽然折腾，倒也不算出远门，到时候再说。
白予乐轻声哼起歌，他边叠衣服，边琢磨成默以前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家里会放什么东西，附近有没有公园方便遛狗。
小卷儿趴在地板上，扒着只发声布偶啃来啃去，尾巴晃得很悠闲，像是知道包里也装了自己的东西，主人出门的时候会带上它。
嘎吱一声，卫生间门开了，洗完澡的成默带着热乎乎的潮气走进来，径直穿过白予乐，拉开衣柜翻了条裤衩套上，弯腰时后背肌肉线条分明。
成默后背忽然一阵紧，回头见白予乐直勾勾盯着自己，说：“怎么？”
“没什么。”白予乐手里继续叠着衣服，“我就是想，要是个啤酒肚的大胖子洗完澡光着出来，做刚刚那种动作，我才不爱看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拢手里的衣服，非常庆幸般地笑了一下。
“嘿，还好你不是。”
成默套着睡衣，想也不想便接话道：“不是什么？”
“不是大胖子啊。”
“哦。”
白予乐皱起点眉毛，感觉成默好像压根没听他说话，他有点不高兴，可是这点事也不至于怎么。
“这儿我来收。”成默接过白予乐手里拧成团的衣服，“你洗澡去吧。”
等白予乐洗完了，成默早把行李收拾好躺上床，头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不知道想什么。
白予乐有样学样也光着身子，忍着冻站门口喊了声：“大哥。”
成默见他回来了也就安心了，随口道：“关灯。”
安静了十几秒钟，灯啪一下关上了，视网膜里还残留着灯光的荧影，白予乐走过到床边，右脚踩上床框子，左脚应该从成默身上跨过去，但是他心里很不舒坦，一脚踩中被子下的成默。
成默长嘶一声，感觉自己都快枪弹分离了，白予乐卷进被子里背过身去，既没问他，也不理他。
这会儿，成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凑起身拉白予乐：“怎么了？”
白予乐一扭，光裸着的肩膀露出来，嘴里“啧”了声，成默搂着他的腰把他拽过来，光溜溜的背贴到胸膛上，成默环在细腰上的手往下一划拉，发现下头也是光的，明白过来，连忙说：“我刚想事儿呢，没注意。”
手让打开，感觉得出来是用了劲儿的，可是压在厚被子下面，施展不开，没发挥好，显得像软绵绵的撒娇。
成默把人翻过来，白予乐别着脸往枕头里埋，台灯光让成默肩膀挡住了，白予乐隐没在成默身前的阴影里，躲着灯光，也躲着成默的目光。
“真没看见。”成默伸手把白予乐从枕头挖出来，捧起他的脸，凑得极近说：“你让我再好好看看。”
白予乐皱着眉，瞥着眼，下嘴唇微微撅起来，被子拱起的空洞里是光溜溜的锁骨。成默看得眼热，立马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忘了，把人搂过来就亲。
白予乐挣扎着推开他，脸使劲别开，指尖翘着自己腰上那只热乎乎的手：“不来……。”
不让摸，成默就把白予乐手拉起来亲，呼吸喷在细白的指缝间，白予乐缩了缩手指，作势要抽手。
总不能连手也不给拉，成默一把攥紧白予乐的手腕，往自己胸口上拉，强行让对方摸那些硬邦邦的肌肉。
“小白，小白，只要你不生气，让我怎么着都行。”
他像条盯着主人手里饭盆的狗，明明都听见主人晃响盆里的美味，却死活不放下来让他吃，他愿意作揖打滚服从任何指令，换取最终那句“吃吧”。
所以，他不怕白予乐刁难，反而怕白予乐不刁难。
白予乐安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来，像是终于想要好怎么刁难他。
“那你今天老避着我干什么？”
成默有点懵：“我什么时候避着你了？”
“我是说今天回来之后。”白予乐身体靠过来，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贴在成默怀里，一只手搭在成默的肩膀，“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面对这种问题，成默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他越这么说，白予乐心里越不安宁，一下抬起脸，抓着成默的下巴：“你是不是在台球厅那边跟人吵架了？”
“没有。”成默摇头轻轻甩开桎梏，凑过去想亲白予乐嘴巴，含糊道：“放心，我真没惹事。”
白予乐还想说什么，但疑问很快被深吻堵了个结结实实，成默压着他亲个没完，闹腾起来，被子里的温度混合着沐浴露的甜香挤出来，白予乐挣扎着抽出一只手，鼻息缭乱地嘟囔：“套……套……”
事毕，已经过了零点。
白予乐冲澡去了，成默打开衣柜扯了床褥子和床单出来，临时起意的事总会留下诸多烂摊子。
湿透的褥子是只有扔了，他找了个塑料袋装好搁到门口，又把地上乱丢的纸团套子都捡干净丢外头垃圾桶去，铺完床，赶紧又把拆下来床单被套都丢进洗衣机里。
一去也不知道几天回来，怕中途下雨，半夜起来晾了，明早出门的时候收下来，吹到半干的被套在客厅里搭几天，也不怕沤。
白予乐冲完澡就钻进被窝里，新换的磨毛床单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香喷喷的，他伸展开酸痛的四肢，闭上眼躺在枕头上回味。
之前那回还怪不适应的，成默猴急，他又紧张，脑袋都是昏的。这次两个人都有了心理准备，适应之后如鱼得水，逐渐品出趣味，遂越战越勇。
不过白予乐毕竟不能跟成默那种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比，真由着他做，他能做到天亮去。
被子一掀，成默裹着水汽钻进来，伸手搂过白予乐，舒服地长叹一声。
成默体温偏高，光着跑回来也跟个火炉子似的，白予乐趴在成默胸前，手指头摁胸肌玩，忽然“噫”了一声。
“？”成默掀开眼皮，“怎么了？”
白予乐半撑起身，大眼睛里满是发现新大陆的新奇：“软的，之前是硬的。”
成默绷紧肌肉，白予乐按了两把：“对对对，就是这样。”
成默把人往怀里一搂：“不绷紧本来就是软的。”
白予乐枕着又厚又软的胸肌上，悠悠道：“软的也好，反正都比排骨舒服。”
成默本来闭着眼，忽然从这句话里品出点深意，捏起白予乐的下巴问：“谁是排骨？”
“我没说你是排骨啊？”白予乐不明所以。
“我说你，你摸过谁的排骨？”
白予乐一怔，反应过来转开眼珠子：“没……没谁……”
成默一骨碌坐起来，直勾勾瞅着白予乐，白予乐让盯得发毛，伸手想把他按下去，见他跟铁铸似的不动。
“好了好了，告诉你行了吧，你先躺下。”白予乐把成默按靠在床头，钻进怀里依偎在胸前，低着头玩被角，“那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成默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些天自己短暂离开白予乐的时候可能有哪些人接近过对方。
沈骄？不像，那家伙虽然细长一条，也是个练家子，还不至于排骨。赵老板就更不可能了，一条狗不认两个主人，那就之有去市中心那些人了……
成默越想心里越难受，白予乐毫无察觉，慢悠悠着开口：“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快六七年了吧，我连那人名字都不记得叫啥了。”
六七年前？成默的心缓缓落回腔子里，原来不是这几天。
“就谈恋爱嘛，有时候看电影啊钻小树林啊，拉拉手抱一下什么的……诶大哥，我跟你说。”白予乐忽然抬起脸，“也就是他太瘦了！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要是他也这么有料，没准当时我可能真就从了。”
成默嘴张了张，还没说话，白予乐又溜躺回去，气哼哼道：“不过就算那样也不行，他人品太差了，前几年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碰到过他两回，见了我，当着他对象的面装不认识，把人一支走，就跟我说想我什么的，其实我知道，他脑子里就想的是那事，他以为我还跟读书时候那么好骗呢？”
白予乐说到兴头一个仰卧起坐，举起拳头：“要是让我现在遇到他——”大概觉得瘦巴巴的自己不够威慑力，抓起成默沙包大的铁拳，“我直接就是这样——嚯！打得他满脸桃花开哦！”
成默凝视着白予乐亮晶晶的眼睛，松开拳头摸了摸他的脸：“小白，你不是不喜欢打架吗？”
“我是不喜欢啊。”白予乐窝回成默胸前，“不过，那人都是会变的嘛，而且……我觉得有时候对有些人，也不用给好脸色，嗯……可能是因为现在有你在吧，我也没那么怕跟人起冲突了。”
成默垂下目光，眼底翻涌着忐忑，良久，低声说：“小白，你真的觉得人都会变吗？”
“也不全是啊，有些人就一辈子始终如一，不过这种人很少吧？”
成默没有接话，房间里灯光昏黄，安静得只有均匀而安宁的呼吸声，白予乐翻了个身，背靠着成默，枕在大臂上，打了个哈欠，成默把被子拉高，也翻身罩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腰。
手臂被白予乐抓起来抱在胸前，成默嘴角微勾了勾，下巴压上白予乐颈窝，白予乐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白。”
“嗯？”
“要是以前的我跟现在不一样，你怎么办？”
“什么怪问题？”白予乐抻了抻脖子，略微转过来点，让自己被压得舒服点，“怎么办？凉拌。”
“我是说……如果我以前是你讨厌的那种人，你怎么办？”
“你怎么可能是我讨厌的人呢。”
“万一呢？”
白予乐慢吞吞地翻过身，埋进成默怀里，拿脑门堵成默喋喋不休的嘴。
“万一啊，我想想。”白予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睡意朦胧地嘟囔：“就算你真的是坏人，但你对我很好啊，那你就是好人，大好人……”
白予乐的声音渐低，只剩下沉沉的呼吸，成默安静地躺着，目光中摇晃着浓浓动容。
是啊，只要在意的人还认自己的好，就算全世界都觉得自己是坏人又如何？
成默不自觉收紧手臂，将白予乐紧紧揉进怀里，直到白予乐被挤出一声猫叫似的气音，才连忙松开。
他轻轻顺着白予乐脸上的头发，心中百感交集。
白予乐真是厉害，他想了那么久都想不通的事，白予乐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他醍醐灌顶，什么矛盾纠葛都如水蒸气般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同床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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