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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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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巷口,张灯结彩,陈絮和陈年送完王瑶正打算回府,陈年半躺着,脸上有了醉意,他半睁开眼,朦朦胧胧处,那支金簪,左右晃。
金簪通体金黄光滑,簪头处的一朵玫瑰,栩栩如生,陈年一眼就看出,簪子出自名家之手,他问:“妹妹,这支簪子卖吗?”这般好的物件,与他的阿瑶绝配。
陈絮摇摇头,“不卖。”
陈年坐直,咽了咽口水,“就当哥哥欠你个人情,哥是真喜欢这个。”
“那也不卖,这支簪子是陆荀送给我的,你若想表忠心,尽可能去寻个更好的送给王瑶姐,那才能证明你的心意。”陈絮说完,抬手摸了摸簪子。
并非她小气,只是这簪子并非普通的簪子,而是一把暗器,她只要轻轻扭动,那朵玫瑰花绽放,弹出银线;扣下括击,里面就会发射信号弹。
陆荀曾说,遇到危险时,发射信号弹,那些暗卫就会出现,也叫她簪子不离身。
陈絮知晓她二哥是真喜欢王瑶姐,可是她同样不想把心爱之物拱手相让,她道:“二哥,这次我带了许多的玩意儿,你去挑选,哪怕你都拿去,我绝无二话,但是这簪子是我……”她有些难以启齿,缓缓道:“恕我不能送予王瑶姐。”
“我只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竟然你这么宝贝它,我怎好问你要,你是不是傻妹妹?”陈年微笑。
“二哥,你看我是经得起开玩笑的人吗?”
“看出来了,还用你说。”
第二日,陈絮把王瑶约了出来,递上她的心意,王瑶一看,顿时一脸震惊,满满当当的一匣子金子,另外两盒里的物品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陈年跟她提起过,陈絮在扬州做生意,具体如何大,她不得而知,这般出手阔绰,王瑶哪敢收。
陈絮笑着说:“瑶瑶姐进门以后便是我的嫂嫂,这些礼不算什么,就当我肤浅,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些。”
王瑶连连婉拒,“阿絮妹妹,这礼还不算什么阿?你过谦了,太厚重了我不能收。”
陈絮牵住她的手,眉眼弯弯,“瑶瑶姐,我二哥本性不坏,只是少时无拘无束惯了,才养成吊儿郎当的性子,他本心是好的,人很护短。你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实他比我还胆小,夜里怕黑只敢亮着烛火睡觉。”
“他没比我大几岁,早早担起照顾我的责任,这些我从小都记在心里,他常与我拌嘴,我都知道,他只是想我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二哥有时心直口快,若惹到你哪里不快,烦请你多担待些,看着他幼时无母的份上,多给他一些温暖,阿瑶姐,可好?”
陈絮说的情真意切,大哥每日上学放学回家又要管家,照顾她的任务自然落在二哥身上,离家后,陈絮才感受到家人的那份温暖是如何代替不了的。
听陈絮讲完,王瑶流露出一阵心酸,回握她的双手,“你放心,我会真心待他,不会叫你失望。”
陈絮点了点头,二哥和王瑶姐都是重情重义的人,能看着他们成家,陈絮心里自然是替他们高兴的。
“你别老是操心我们的事,你呢?你怎么想的?”
“看着哥哥们一个两个都成家,我心里没有那个想法也是假的,可我还想等一等。”
“为何?”
“他有未完成的事,等他完成了,他自然会来寻我,到时我便把他介绍给阿瑶姐认识。”
王瑶看着她提起那人时,脸上的笑意,如春风一样,很柔很轻,王瑶不自觉跟着她笑,“要不我与你哥哥商量,等等你,到时咱们一同成亲,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陈絮突然沉默下来,哪怕她真有这个想法,陆荀承诺会娶她,事未到那日,她不敢轻易下决定。
陈絮回到家时,云间把信给她,拆开书信,熟悉的字眼,字里行间的满满的思念,陈絮突然有些想念这个人。
她失神走回榻上,将自己沉沉扔进被褥间,那封信被她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她闭上眼,估摸着时间,陆荀应当快要到长陵,她猜不出这么匆忙的时候,还能抽空给她写信。
除夕夜,大家围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放在往年陈年早拉着她放烟花,今年西北战事起,一想起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街上家家户户只是与亲友吃了顿饭,也算赶紧把年翻过去,迎接新年新气象。
陈絮在房间里给小侄子准备着明日的拜年红包,听到门口父亲在喊她,陈絮连忙打开门。
陈荣笑呵呵的提着烤鸡,招呼她到外面来,陈絮喜笑颜开,雀跃朝云间喊:“云间,把我的酒拿来。”
陈荣掰下鸡腿递给陈絮,才道:“还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烤鸡,爹趁着他们没回家过节,特意让他们多烤两只都给你留着呢,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
陈絮自然不客气,撕下肉,放进嘴里嚼起来,酥香的味道在嘴上散开,她忙不迭点头,“是。”她说。
陈荣将鸡肉撕块,都放在陈絮面前,安静的看着她吃,顺便给她倒酒,一套流程下来,陈絮有些过意不去,把鸡肉放到他的嘴边,“爹,你也尝尝。”
陈荣接过,咬了一口,语气里有些哽咽,“我就说女儿最会心疼人。”
“爹,若是大哥二哥听见了,可不得骂你偏心我。”
“他们敢。”陈荣哼道。
陈絮给他倒酒,两人在小院里,看着天上不算圆的月牙,静静听风。
陈荣看着身侧的女儿,总归是心疼她的,原本她该有一个好的人生,却被他人拖累,想起这些,陈荣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虽有不少媒婆上门说亲,陈荣也婉拒了,比起让她嫁人,陈荣更尊重她的想法;可陈荣看着老大老二都成家,自然也希望陈絮找到良人相伴,如此一来,陈荣也是矛盾的。
陈絮听到他无声的叹息,有些不明所以,“爹,你怎么了?”
“爹无事,看着月色多愁善感罢了。”
“我知道爹在忧心什么,可是爹,女儿家真的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选吗?”
“这不废话吗?你看见世上哪个女子不嫁人,你别信话本里那些瞎扯的,只有看着儿女成家过日子,为人父母的才能安心。”
陈絮皱了皱眉,有些不想理他,陈荣也不知道这个回答怎么得罪了她,忙笑着讨好,“爹就是打个比方,你嫁不嫁都无所谓,咱们家大业大,不愁你吃穿用度,爹乐意养你一辈子的。”
“你不用解释,我觉得爹说得有的道理,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不嫁人,除非上山当尼姑的,我如今年岁渐长,继续拖下去,也是徒增烦恼罢了,爹,如果我说,我找了位……嗯,就是喜欢的人,爹会支持我吗?”
陈絮小心翼翼看向他。
陈荣抿了抿嘴,手指不安的搓着,他倒是听陈醉跟他提过这一回事,陈荣当时感叹陈絮铁树开花了,现在她如实说了出来,陈荣别提多高兴,只是他点点头,故作不知情。
“你想得开就是好事,爹不指望你找的郎君多有本事,他待你真心实意最重要。”
“嗯,我知道了。”
陈絮应下他的话,陈絮跟父亲说了很久的话,后来,陈醉和陈年也带着吃食找来,深夜静静;红灯笼晃呀晃的,燃亮着院子里的景物,他们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夜里不算大,却此这烛火更加暖人心。
半月后,正月十五那日,陈家上门下聘,与王家正式定亲,大哥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二哥抱得美人归,得意洋洋的样子,爹欣慰笑的的样子,陈絮都看在眼里。
过了年,陈絮离开姑苏,面对家人们的不舍,终究还是不忍,憋着眼泪到了船上才肯落下来;若不是扬州的那块地出现虫灾,陈絮想过去长陵找海掌柜。
陈絮在田间查看,花枝多有枯萎状,陈絮很少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情急,柳正忙解释道:“先前大家还以为是冬季土壤干燥,每隔几日浇水,不见好就算,每几日,大片大片的花植就跟染了病似的枯萎,大家伙找人看过,不是虫灾,而是这花植带的病。”
陈絮知道玫瑰,月季这类最易得病,哪怕她精心派人养着也出了问题,陈絮站在田边望着那一片黄了的田,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把这些枯枝拔了,重新将土壤消杀,我再派人寻个这方面的先生来看看。”
开了春,这些绿植一日比一日开得茂盛,真因如此,陈絮才不敢耽搁,夏季时精油,香膏最是得客人喜欢,
这些死了一半,那么陈絮再从远处调来,花费时间和钱财就不划算了。
陈絮几番打听后,终于找到善于寻找奇珍异草的老先生,她带上云间和绵绵去寻,在他那里守了几日才等到人。老先生起初不屑,可陈絮说她田间多得是这类的花花草草,老先生这才肯随她走一趟。
回程途中时,陈絮在一处客栈里,意外听到睿王小世子失踪一事,不由得心生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