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世界》旋转木鱼

4、第一章 计划书？ 000年0

　　000年00月00日
　　今天是旅程开始的第十五天，船一路向西航行在无边的辽阔的大海上，四望，天空的边际都遥不可及。船像是化作了漂浮的孤岛，在大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着—是个人应当都会这么觉得吧。
　　独角香蕉老妖再三地同我确认着方向，我明白他的急切，但是急切到在白天对着太阳看星盘的人，我也只见过这么一个。
　　我只好和他说，方向没有问题，却没想到独角香蕉老妖把胳膊一抱，竟质问回来。
　　“现在天上又没有星星，你怎么看出来的？”
　　…………
　　好吧，每当我回答出他一个问题的时候，他总是能想出更多新的问题让我难堪……也许我应该学会在应对问题时表现得更加沉默。嗯，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我离开了船头，坐到了船舷边上，去看那些海面翻起的浮末。
　　身后突然传来了窃窃的私语，回头一看，却是头顶上方的舷窗传来的，原来我坐到了芒果和火龙果房间的舷窗下面。
　　芒果，菠萝和火龙果的关系一向很好，具体的也不太明白，但是似乎是什么家族方面的世交，因为这几个词对我来说，都格外的难以理解。
　　即使那些在黑盒子一样的房间里拿着手电筒一字一句教我说这里的话的大哥再怎么解释，我还是听得不大明白。
　　话说回来，草莓曾和我说过，蘑菇要做君子，就要不立危墙之下。他们在聊天，我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
　　我刚刚抬起腿要走，却听见舷窗中的芒果尤为大声地嚷着。
　　“哎？你们回去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座谈会？新项目的，关于奥根尼和纽沃恩之间全自动航船导航——”
　　“还没有到呢，你就想着回去？”火龙果说的话总是很简短，但是却是所有人中最有压力的，像是一位站在路口叼着银哨子的裁判。
　　“噗，你们真信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蘑菇说的话啊？得了吧！无论设备怎么探测，都探测不到他所说的大陆。上头也是昏了头，我看那个什么克瑞恩，八成就是这个流浪汉想要逃避牢狱之灾编出来的谎话。有这功夫还不如研究研究怎么和奥陆人打交道。”
　　“我估计啊，咱们这趟也就是走一个空，让那个蘑菇收拾收拾等着吃牢饭吧。”
　　“哈哈哈，就当是出来度假了嘛。我是不怎么担心那个蘑菇，闷呼呼的，不足为惧。倒是那个香蕉家族的领队，烦得很。”
　　“不过谁让人家是超规格的领队呢，芒果，你也别妒忌，人家怎么也是我们纽沃恩的国宝，26岁的终身荣誉教授，自主研发核武器的高级工程师，不世出的天才。”
　　“教授又怎么了？天才又怎样？菠萝老兄，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比我们更清楚，他一个核物理的学者，懂得什么投资？”
　　“看重荣誉胜过金钱，香蕉家的作风一向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火龙果，这话你说出来最好笑。”
　　“哼，我就在这里定个基调，这个领队他坐不稳！走着瞧吧。”
　　还是不小心听到了壁角，我捂住耳朵蹲在了船舷上，果然下次还是走快点比较好。
　　我抬起头，海天还是一向澄澈的蓝色，澄澈的蓝中，只有我们一艘洁白的航船，向着西方继续航行着。
　　如果我是他们，也会把这一切当作一场骗局吧，这么想着，我回到了船舱……
　　嗯？谁在敲门？
　　…………
　　———
　　慕晨听得门哐当一声开了，门外正是他的领队——阿蒙托夫·波波夫。领队一脚踹开船仓的门，门扇直接弯曲了半截，而剩下的半页门扇正在吱吱呀呀地哀嚎着。
　　慕晨连忙扣翻日记本，抓来一把草纸盖住，面容惊恐。
　　板着脸的领队将脚放下，皱起眉头打量着他，压着冲冲的怒气问他。
　　“慕导游，你还好吧？”
　　“没……没事……”
　　“没事锁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
　　慕晨一身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结结巴巴地答。
　　“我在，呃，写东西。”
　　“写东西？”听得这三个字，波波夫登时舒了眉头，表情也顿时明亮了，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写得怎么样了？”
　　慕晨见他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手按在乱糟糟的桌面上，又在下一秒局促地放在膝上：“什么，什么怎么样？”
　　“计划书啊？写得怎么样了？”说着，波波夫精准的从书桌上一堆杂乱的纸张中，抽出了那本日记。
　　“什么…计划书…”慕晨的声音愈发地小了，又不敢作声，窒息一般的绝望中，他看到波波夫翻开了日记的封皮，一页一页读着。
　　“就是让你写的，到达以后的路线图啦，行程计划啦，各地风俗介绍啦，写一个结构出来，”波波夫拿着那本日记翻来翻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转着看，“我没和你说？”
　　“没…”慕晨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看见波波夫投来的锐利眼神，立马改了口，“说了说了，我已经在写了。”
　　波波夫芒刺一般的眼神立刻温和了起来。
　　慕晨欲哭无泪地捂住了眼睛，波波夫却忽然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到对方正提溜着他的日记，指着上面的字和涂鸦问道：“喂，小子，你写的这都是什么，这字我怎么半个都不认识？”
　　慕晨听了，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不少。
　　“这是克瑞恩的文字，我们用这种文字写东西。”他说。
　　“哦？”波波夫重新打量着日记，“这么说你们那里说的话也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是吗？”
　　“嗯。”慕晨点点头。
　　“好啊！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波波夫猛拍了一下慕晨的肩膀，又把日记拍到了桌子上，“行，从明天开始，我任命你，慕导游，教我们旧陆克瑞恩的语言，听见没有？”
　　听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慕晨感觉自己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瘫到了床上，一股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可波波夫却正在兴头上，他拿起那本日记本看了又看，半晌，凑了过来，笑道：“导游啊，你这都写的是什么啊？”
　　“计划书。”慕晨把枕头闷在了头上。
　　“哟，都写这么多了！”波波夫爽朗地笑了，“行啊，没想到慕导游你还挺靠谱的。”
　　“……”
　　“哟，这香蕉画的还挺可爱的，这是什么？”
　　慕晨听到这句话，浑身如同过电般抖了抖，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波波夫吓了一跳。
　　波波夫下意识的把住了他的肩膀，扛起他来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
　　“慕导游？”波波夫看他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反应，就走过去踹了两下，“慕导游——？”
　　慕晨看着随着海流而上下动荡的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
　　“独角香蕉老妖，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慕晨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