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魔女经营成长实录[西幻]》梧洇

71、星02 渴星症 对诡异经营

　　美满的蓝色天空中，星星的光芒无法透过肉眼看见。

　　爱丽丝收回窥-探本质的魔眼，问道：“渴星症？”

　　“是的。”尼格霍德微微垂头，看她的眼睛由带着碎光的幽紫转为正常的人眼后，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在魔王城中看到过这么一群人？”

　　他们天天忙碌。

　　拿到的钱币却不得不要通过消费返还给让他们这么忙碌的人。

　　如果不这么做，就又会被身边的人群起而攻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群人如此生活着，承受着来自心理和外部的重压，到了最后，就会渴望星星。

　　“渴望星星？”

　　“对，渴望化作星星，渴望，被星星的照耀。”

　　“日光会灼伤他们对眼睛，让他们在白天难以看清星星，所以他们不得不躲在阴影里，只有这样，才能将空中的星星看清。”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好像有在魔王城里见过那么一个人……”

　　确切地来说，是那么一个男孩。

　　他不爱吃胡萝卜，身上披着褐色的衣袍，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被厚重的纱布缠绕，抬起头，脸色更是没有营养地微微发黄。

　　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所以她后面也没收他多少金币，只收了两三枚银币。

　　“我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是否他也苦于这种生活？”

　　尼格霍德静静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旁边那群嘴巴被堵上的人也纷纷皱眉思考起来。

　　爱丽丝继续说道：“可我并没有从他脸上读出对星星的渴望，也没有看出任何对生活……不，应该说，我感受到的，就是他根本不想再在那个城里生存下去了。”

　　“所以，我卖给了他一份胡萝卜雪糕。”

　　“我想告诉他，他讨厌的东西，换个方法处理，也能变成好吃的食物。”

　　“由此，我也就没有想过，他是因为……生活。”

　　“是的。”一句一句认真听着的尼格霍德接上话，“他是因为生活已经食不下咽。”

　　“不过你做的很好，这便是你对那个存在最好的反击了。”

　　“什么？”

　　尼格霍德眼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而伴随着尼格霍德话音落下，爱丽丝猛然抬头，甚至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她捂住嘴。

　　“我先前说过巨人之魂吧。”尼格霍德眼底含笑地回望。

　　“是的。”爱丽丝回道。

　　“所谓巨人之魂，正是具有反抗这位存在的人身上才有的精神。而所谓的爆发渴星症，正如人身上的免疫细胞对抗病毒发作一般存在。”尼格霍德点点他们身侧这几人，摩挲了下指尖，轻松让这几人嘴中的布掉落在地。

　　旋即，他得到爱丽丝肩膀上一只奥汀鄙夷的视线。

　　——小子，又在炫技。

　　尼格霍德不管，继续说道：“所以我才向你提议寻找这批不满足于限购令的人，他们，正是绝绝对对能唤醒身上力量存在的家伙。”

　　爱丽丝愣了愣，拍掌：“原来如此！”

　　其实并非是血脉传承，而是，在每个人都有机会爆发这种强大的传承时，只有意志最为坚定者，才能真正铸就。

　　“可，什么才是意志最为坚定者呢？”

　　爱丽丝说着想着，将视线投向被捆缚在柱子上的这群人身上。

　　一路建设小店以来，她见过宁死不屈的精灵，看过勇于直面海怪的海妖，也亲眼见证龙族在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不懈地生存。

　　这些苦难没有意义。

　　但他们都用自己的生命给出了对抗的答案。

　　而眼前这群人呢。

　　貂皮大衣、穷衫破褛。

　　他们的衣服从高端到朴素不等，更可以说来自各行各业。

　　就和她家小店不断上涨又在近来忽然暴跌，跌破往常日收3000的营收曲线一样，令人困惑不解。

　　小店的事，探索下来，还有源头可循——可能是因为对抗掉落的球体和异常的月亮等等，耗费了过多的纯净金币。

　　可眼前这群人呢？

　　他们之间，唯一相同的便是此刻的眼神。

　　那里面一点笑意也无，警惕地盯着她。

　　这帮人“醒”来了，正在观察他们三人。

　　“你们好啊。”爱丽丝带着肩膀上的奥汀先生，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招呼。

　　招呼间，脸上带笑。

　　主打一个让对方不好伸手打她，虽说这帮人现在也伸不了手。

　　双臂被绳子捆缚的人们在柱子的压制下扭了扭身子，有的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好个*！”

　　紧接着他的嘴就被重新堵住了。

　　“诶诶，不可以说脏话哦，”爱丽丝收回手，靠做在「构想」魔法瞬间生成的椅子上，向靠背上一靠。

　　虽说现在要求他们帮小店的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但她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问：“你们都听懂了多少？”

　　正当她寻思着如何应对这几人的回答时，他、她、它已纷纷嚷嚷起来：

　　有人说：“喂，你到底要干什么？”

　　有狗说：“魔女大人，我们不是刻意要违反限购令的！是有原因的。”

　　而这中，有个极为安静的人，眉头紧皱，爱丽丝目光落在他脸上。

　　正是最后被她和尼格霍德带回来的那位。

　　因为她和尼格霍德、乌鸦智者的不答话，这阵吵闹声很快就结束了。

　　在这时，他睁开眼，缓缓抬头，露出一圈红一圈黑、交错相映的眼瞳：“你们，也是为我血脉而来的吧。”

　　曾几何时，巨人是神族的天敌。

　　那鸽血红的耳钉更是王者的征兆。

　　厮杀、掠夺，征伐，铸成血红。

　　然而，也正是这满含暴戾的珠宝，此刻在黑暗中隐隐透着柔和的光，衬托得他那只独眼越发锐利。

　　看来，这兴许说明，暴戾的来源，与珠宝本身并无多大关系，而是它背后的主人，与历史。

　　这位巨人之魂的持有者眼神继续在爱丽丝身上刮刀，爱丽丝悠闲地放出一杯茶，但她身边的尼格霍德可就不满了。

　　“别再这么看她了。”

　　那家伙抬头，忽然发觉身前多了个身着褐袍的高个男子，兜帽下眼神凌厉，金如利剑，稍稍冲他挥了挥手，他便感觉到耳边有什么凉飕飕的意味。

　　瞥见自己脸庞多出一点尖尖，他冲尼格霍德扬了扬头：“看来你知道不少。”

　　拥有巨人血脉，且相当浓厚的特点，便是尖耳、独眼。

　　也就是说，这打扮的和海盗一样的家伙，实际上天生如此。

　　然而，这只是继承血脉的体现，而非继承血脉的原因。

　　对于他的话，尼格霍德闲闲散散地蹲下，保持自己与他视线平齐：“我不关心你是否要为巨人的陨落向人、向神讨回公道。”

　　“我所关心的，只有这场事关全族的战役能不能打赢。”

　　“在你们安心享受，肆意乱下女王棋的时候，危险已然悄悄降临了。非要说的话，你今天所感受到的疼痛，还不够吗？”

　　“是祂，是那个存在，给予你的，不是吗？”

　　这家伙不再说话，转而低下头，但牙关依旧紧紧咬着，在场的其他人见此都瑟缩了一下，远离这身份不明的家伙。

　　“我、我出来绿堡城，我们城里有这么多不是人的家伙吗？”

　　“傻瓜，那个骑士团请来的外援不就很明显不是人吗？谁能在绿布底下呼吸！”几个初来绿堡城的家伙偷偷眉来眼去交流，当然，他们带上了那头汪汪叫的狗。

　　再将视线投在从那巨人顶级血脉之后的家伙那，褐袍人已经缓缓后退到魔女身边。

　　听说魔女身边一直有一条黑色巨龙，是魔女的守护者，名字是响当当的——尼格霍德——想来就是他了。

　　“好了好了。”爱丽丝适时插话，放下草莓小蛋糕，“我们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只是将你们请来麻烦你们帮一下小忙而已。”

　　“再说了，你们不觉得现在身体状况好多了吗？”

　　几人原先警惕的表情随着爱丽丝的话渐渐放松。

　　“对啊，我头也不疼了，身体也不涨了，右眼也是，没有那种炽热得要瞎掉的感觉了。”

　　“是啊是啊，好神奇，难道是您给我们用了什么药吗？”

　　衣着华贵些的见状立刻接上了话：“我会为此买单的，您有针对这种恶疾的配方……那就更好了。”

　　爱丽丝双手打着哈哈，正要各位放松些，那带着鸽血红耳坠子的家伙冷笑道：“你们几个可真是天真。”

　　“这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码罢了。”

　　“再加上我们嘴里没有什么异味这个条件。”

　　“可以知道，用药不见得，这小店本身才是其中真正的关键。”

　　他的话语引起不少在场者的警惕和思考，也让爱丽丝和尼格霍德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这是个聪明的家伙。

　　得换个策略说服。

　　既然如此，不如就将实情倒出，将他们对于未来的见闻和猜想的线索和盘托出，也可以让这几人与他们合作，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看来，我们之间，也需要打成一些交易契约？”爱丽丝说道。

　　然而，就在爱丽丝和尼格霍德这么想时，门外忽然爆出一声巨大的轰鸣，以及伊莎的暴喝：“从、从我们的商品上滚下去！”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当机立断，对视一眼，冲出门去。

　　乌鸦停在秘门里，嘎嘎直叫。

　　混乱中，爱丽丝耳边只飘过一句：“讨伐者，是讨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