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南焰尘

154、轩辕逸的心病 尘曳，尘也

　　尘曳转过头，拉着白绫荡秋千，“我的要求很难吗，算多点一柱香的事情。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好好谈谈不好吗？”

　　“谈判讲究利益交换，你的任务完不完成，对我来说不重要。”千机雪拉了个凳子坐下。“大不了认下这个恶名，让你自生自灭。”

　　尘曳：“你以为我会怕吗？千机门根本不会给你人手来看管我，你也不可能不眠不休的看着我！”

　　“吊了一晚上连个印儿都没留下，尘姑娘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你的命很重要吗？拿这个威胁我。”千机雪知道真正的结症不在这里，正因为尘曳不重要，才不能让这条命成了她的污点。

　　“就算我再过分，你也不能杀了我。这不就是我谈判的筹码吗？”尘曳松开白绫，走到千机雪面前。“如此不解风情，又恪守道德，我赌你不会让我死在你手里。”

　　“若我带去出去，你死于意外，所有人都会说是我过于残暴，这就是你想要的？”千机雪闭了下眼，她真的有点困。

　　“你不想，就答应我的要求！”尘曳直接伸手往千机雪腰下探去，却被抓住手腕，一步不能再进，“唔——”

　　千机雪握紧，将她的手臂推回去，“有人给你出了主意？”

　　尘曳眯了下眼，“哼，说中了？”

　　“因为我是个好人吗，这么做多少有点卑鄙啊。”千机雪眼底清澈的映出她现在的模样，多少有些面目狰狞……尘曳笑了一声，“好人？你算什么好人。若我没有抢占先机，你也不会听我说什么。”

　　“那你说错了，你是观月阁的人，你什么都不做也是安全的。”千机雪道：“笑红尘和你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他是谁，追求我的人多了，我记不住。”尘曳把手抽出来，揉了揉泛红的手腕，“你们千机门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会守卫森严呢。”

　　千机雪眸光微闪，“你有同伙？”

　　尘曳面皮绷紧了些，“随口一说而已。”

　　“千机门有什么机密我不知道，但你若是想利用这个空挡偷东西或是刺杀……”千机雪站起身，“你可以试试——”

　　寒芒一闪而过。

　　“喂，吵到我睡觉了。”

　　尘曳往后看了一眼，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千机雪回过头，傅言丢下一个人肉沙包，他脸上还带着些阴郁的起床气，“探子都跑我这屋了。”

　　他确确实实丢下的是个人。千机雪：“好久不见，你要有妹妹了。”

　　傅言眉毛压低了些，“你还算会照顾人，我哥哥没受委屈。”

　　他没接茬。

　　千机雪猜测他知道什么。

　　“礼尚往来，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她。”傅言壮得跟小山似的，尘曳不敢用对千机雪的态度对付他。

　　就观月阁的态度，他们不会为她出头，但她又不能不听他们的话。

　　脸色白了又白。

　　也是个办法，千机雪有些疑心。尘曳只在这个范围活动，倒不怕她想做什么，只怕有里应外合。“你帮我看着她。”

　　傅言：“只是看着吗？”

　　千机雪看了眼明显害怕的尘曳，她现在没时间计较。“随你。”

　　尘曳有些紧张，嗓音都涩了几分，“等等！你不想知道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吗？”

　　千机雪脚步顿了一下，“我更想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尘曳不可能说这个，“如果你可以保护好我，所有的算计我都能告诉你！”

　　现在轮到她来求人了，千机雪勾了下嘴角，“你的任务不重要了吗？”

　　“我只是计划的一环，已经没有作用了。你若是不听，一定会后悔的！”尘曳咬了下唇，“他们……一起布的局，你也会体会到我的处境，任何人都不能依靠、不能信任！”

　　真是眼熟的场景，轩辕逸劝过她想知道真相要趁早，现在尘曳也像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千机雪想，要不要做出不同的抉择？

　　傅言对这些不感兴趣，他靠着树，他的重量让树干被靠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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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如见了尘曳一面，大概每个男人都有救风尘的想法，而千机雪唯一救的人是尘曳。

　　【千机雪不允许女人接近，尘曳是个例外，她可以坐在他的腿上，伸出舌头品尝千机雪勺子里的汤。

　　“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在你面前，你就一定要闭上眼睛吗？”

　　“让我安静的吃顿饭好吗？”千机雪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无比宠溺。他大可以推开她，甚至如果没有纵容过，尘曳根本不能这么做。

　　尘曳叼住他的勺子，“给我个机会，你需要陪伴。”】

　　那个时候苏月如没有勇气同尘曳争，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无人可以插足。

　　而如今的尘曳，根本看不上千机雪。

　　真难想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苏月如觉得她可以在这段关系里加一个变数，看看事情会不会产生变化。她笑了下，“尘小姐，我没有恶意。而且，我是来帮你的。”

　　天使般漂亮的脸蛋最能让人心生怜悯，但若是天使皮囊下装着一个只会胡闹的低俗灵魂呢？

　　她告诉尘曳，千机雪对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办法，而且绝不会对女人动手。

　　“就算没有成功，这也是拿捏千机雪的好办法。”

　　尘曳没完全相信，但这个女人不聪明，她一定会尝试。

　　苏月如：“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讨厌千机雪？”

　　尘曳翻了个白眼，“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我喜欢的，明明脑子想的都是那件事情，还假装自己是正人君子。”

　　她看到了千机雪眼中的“欲望”。苏月如若有所思，不过这也恰恰说明，风月人看什么人都是风月。不过这么一来，就算千机雪对尘曳的脸有容忍度，也会消耗殆尽，她倒要看看这两人怎么能有火花。

　　而再次出现的时候，尘曳“安分”了许多。

　　苏月如在她脸上没看出什么，心中多了些许没有得逞的烦躁。没用的东西。

　　“东西没拿到，莫不是有什么其他更有用的消息？”

　　尘曳脸上只有麻木，像失去灵魂的人偶。“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那些话透露出去了，千机雪相信了。”

　　“乖孩子。势均力敌才有意思……”

　　苏月如没说话，难道不是另一个坑吗？

　　尘曳目光微滞，随着响指落下，她皱了下眉，眼中有了光亮。很快她看到了苏月如，嘴角的弧度苦涩。

　　都是眼线，没有例外，她从未离开囚笼。

　　她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做？”

　　“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这么快就忘了？”

　　尘曳想不起来，但是不敢再问。可她真的不知道，若是没有完成，迎接她的又是什么？

　　“见了千机雪，也要这么哭，看得人心都软了。”

　　夸奖的话却让她连表情都维持不住，尘曳伸手摸了下脸，后知后觉，原来她哭了吗？

　　走远了还能听见只言片语，关于她的只有一句——

　　“她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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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会怎么样？”

　　“变成没有思想的美丽人偶。”

　　尘曳再撑不住，陷入黑暗。

　　苏月如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原来故事的开始是这样，一个只有本能又完美无瑕的人，像漂亮的宠物一样，你又怎么能怪她打碎了花瓶。

　　耳边的声音陌生又熟悉，语调愉悦又轻快，“这是说谎的代价，变成这样说过多少谎也可想而知。”

　　苏月如看了他一眼，变态到这种份上让人侧目，“不可逆转的脑部损伤，在你那里排第几位？”

　　他顿了一下，收起笑容，有些小心翼翼，“可以是最后一位。”

　　恶心。苏月如懒得再看。

　　——

　　即墨独月倒是知道半夜那动静，他也有点闹心，怎么也睡不着，熬出两个熊猫眼。

　　圣子看着他和千机雪，挑了下眉，当事人熬个大夜就算了……“我记得你的住处离那边有点距离，这都能听见，蓝沧要是有你这个听力，也不用卧床底下了。”

　　一句话贬两个人吗？即墨独月有些无语，“圣子大人许久不在，没有忧患意识也很正常。”

　　“知道你们关系好，”圣子拍拍即墨独月的肩膀，“不过最近情况特殊，和千机雪一起出去影响不好。”

　　即墨独月抿了抿唇，门主发过话，他也不好违背。

　　风玄煜作为门主，当然要“秉公执法”，太恶劣的比如圣子，当年被外派荆楚，该晾的晾，回来还是一样。

　　这样做也是保护，即墨独月年少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让他坚定的相信千机雪的为人，还是力排众议站在这边都有些过了。

　　而深谙其中阴暗的老油条们根本不会被舆论影响。圣子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快。”

　　千机雪：“谢谢夸奖。”

　　难得笑红尘回来，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轩辕寂也有预想，不算意外“千机门危机公关做得很好，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让人没办法发难。”

　　笑红尘知道，而且他和风玄煜关系也不错。“只是私人恩怨，皇上不必上心。”

　　轩辕寂笑了笑，“朕还以为你们是想借题发挥。”

　　“显然风玄煜没有给这个机会，而千机雪也不是蠢货。”笑红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个中细节他不要想说，但轩辕逸的状态不好，这才是他来的原因。“逸情况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轩辕寂皱了下眉，“他怎么了？”

　　“腿疼，头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笑红尘一直觉得轩辕逸腿的后遗症有点太严重了，也怀疑御医不够尽心医治。

　　但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心结所在。

　　没有功能性问题，但拒绝走路，要坐椅子。然后能坐一上午都不动，仿佛一个双腿残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