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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当年事(四) 情不自禁剑 ...

  •   自罗衣果然还没有睡着,一听见敲门声就让他进来了。

      “听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脑海里一直浮现的人突然闪现到了面前,自罗衣很是意外,他坐直身子靠在床上,见听疏关了门往床边走,神情看上去有些认真,关心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也没睡。”

      听疏直言道,自罗衣像是呆了一下,“这不是你过来了吗?我好心好意招待你还反而倒打一耙来了,白费老子一番心意。”

      “我在那边听见你的床铺吱呀吱呀的声音,以为是有老鼠所以过来看看。”听疏阴阳怪气,自罗衣没想到这屋子的隔音居然如此差劲,尴尬的笑了一下。

      “为什么会睡不着?”

      听疏问他,屋子里面只有一根蜡烛在燃着,算不上亮堂,但也能让人看清楚床上的摆设,一床胡乱被踢到角落里的被褥,和带着褶皱的被单。

      “你从看见唐炜露出原本面貌的那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你是不是之前也认识他?”

      自罗衣没有料到听疏这么敏锐,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正面回答听疏的问题,“任谁看到这么精妙的换脸想必都会这样。”

      “可你是自罗衣。”听疏才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所蒙蔽,“要是换做其他人,我觉得这话还有几分道理。但你是自罗衣,这点东西对你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平时都是把我当神仙看的吗?”

      自罗衣问他,如果不是因为听疏,才不会在这里纠结半天,早就一剑上去把伤害自己的人给砍死了,以至于现在还深更半夜还要费劲巴拉的给一个剑灵解释!

      果然是个祸害。

      心绪划过的一秒,他有种想把整件事情全盘托出的冲动,但很快自罗衣又控制住了自己,“毕竟他装的那么真,我以前又没见过,多看两眼怎么了。难不成你也会这么精妙的换脸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你不想学,我还想学呢。”自罗衣语气中带着一丝烦闷,听疏这个人简直就是来折磨他的,明明上辈子是听疏欠了自己的,可为什么现在他还要对着听疏好言好语。

      自罗衣觉得自己很憋屈。或许天底下都没有像自己这么憋屈的主人了,也没有像自己这么憋屈的受害者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吗?”

      “当然了。要不你先学了,然后教我。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用你的脸去招摇撞骗呢。”自罗衣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来了我屋里就是为了这个。你果然还是太闲了。一个剑灵不好好的修炼,整天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自罗衣。”

      听疏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自罗衣“嗯”了一声,声音明显低了不少,带上来一点困意,他身体往下滑,沾着枕头合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你才会和我像他们说的那样,无话不谈?”听疏声音低得一阵风就吹走了,他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自罗衣,思绪万千。

      到底对他是设防还是不设防?若真是防备着自己,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轻而易举的就入睡了?

      听疏走到床边,替他把被子盖好,他想要摸一下自罗衣的脸,最终还是把手停在半空碰了碰松鼠蓬松的尾巴。什么时候自罗衣才会像在醉花楼那样亲自己,他的注意力放在自罗衣的唇边,那段记忆让听疏夜夜做梦,但梦和现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感觉?

      听疏心里面在极限拉扯,最终情爱战胜了羞耻,他半跪着亲了自罗衣的嘴唇,银子的瞳孔瞪大了,听疏眼疾手快捂住了它的嘴,又后知后觉捂住了它的眼睛。

      我只是情不自禁。当初他亲过我,现在我亲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听疏自我安慰,来日方长,他会等着自罗衣再次主动的那一天。

      听疏没把睡美人亲醒,反而把自己亲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的回屋了,结果夜里的梦非但没有缓解,还更见不得人了。

      第二天一早,满城沸沸扬扬的传着唐家老爷子不见了的消息,唐府上下请了那么多的仙门弟子,结果最后还是没能保唐炜平安无事。

      四月的第一天,归终的预言就应验了,有消息灵通的在说着昨天晚上唐府里面挨个找人的场景,所有的主子连着下人几百名,全都站在院子里。无间门和长风山的弟子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可就是奇了怪了,唐炜离奇失踪了,哪里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不见,这件事情着实诡异,唐府一晚上灯火通明,唐炜的两个儿子和周存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扬言要去无相门找周存的师父评理,凭什么拿着钱不干事。

      周存脾气本就不好,再加上他们一人一句说的实在难听,当场拔剑就要和几个人打起来。和唐家离得近的另外几家,也是整整一晚被他们吵的睡不着觉。

      “这么玄乎呢!不是说那来的几个仙门弟子都厉害着吗,怎么还是没看住?”刘大爷的孙子昨晚上在唐家当值,今儿一大早回来的时候眼底下全是乌青,说完这事后倒头就睡。

      刘大爷说得正起劲儿,身边围着听的人也纷纷点头,“要我说呀,还是唐家这亏心事干的太多了。他年轻的时候干过什么?这大家伙都清楚的很,只不过现在时间久了,唐家又上面压着,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果然呐,那现在是遭报应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说不定就是被当年害死的鬼魂给抓走了呢。”

      “不过怎么没见归终真人呢。往日他不是一大早就在那家门口摆摊吗,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一个中年男子还惦记着找他算命,“就我还想让他算算,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发一笔呢?”

      “得了吧,归终真人是你想算就能给你算的吗?”“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样的,咱这六足岭,估计除了唐老爷子不愿意算,其他人都争着抢着想让归终真人给自己算一次吧。”

      “老板,拿十个烧饼。”

      说得正欢的男人突然见摊子前面来了人,赶忙打开炉子上面的盖去拿刚烤好的饼子,他装好递过去,一抬眼见着男人手里递过来的一锭银子。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穿着宝蓝色的衣衫,只是瞧着就让人觉得气质不凡。

      许平生朝他点了下头,接过烧饼就往客栈走。

      和自罗衣、听疏他们待在一起久了,许平生早已养成了出发时备干粮的准备,他另外一手拎着给银子准备的一袋栗子,在路上突然看见个人影,一身黑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腰间露出来了一把用黑色布条缠起来的武器,不知是刀还是剑。

      那人影给许平生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但那人很快就不见了,许平生只在他站过的地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回来了,那我们出发吧。”

      许平生回到客栈时,自罗衣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端坐在一张四方桌前,看见他几个人站起来。

      “我刚才看见了一个人,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把唐炜救走的那位。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带着武器,我追回去时人已经不见了,但身上血腥味很重。昨天晚上听疏说他的剑刺中了人,剑伤难愈,这六足岭的其他人应该不会这么巧的就受了伤。”

      “唐炜应该还在他身边,罗衣,你的药粉还管用吗?要不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去找他们?”

      “那东西的效果只有一个时辰,早就失效了。他消失得那么快,想必是已经发现你的,说不定到现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早就离开了。”自罗衣看向归终,“你怎么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兄长灵丹的事情,可比他重要的多。自罗衣,既然你说的那位高人如此厉害,我们还是先去找他吧。等他修复好了灵丹,我再去找他们算账。”

      归终换了身衣裳,是许平生的,他没许平生高,身形也更清瘦,看起来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裳,多了几分滑稽。

      “对了,你说的那位在什么地方?”归终拿起一张烧饼塞进嘴里,接着看向自罗衣,“什么万镜宗,我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过。”

      “万镜宗的弟子向来性情古怪,特别是前几年,能找到他们帮忙出手锻造法器的也不过几个人,也就是这几年,才稍微多了点人。归终,你生活在深山老林,没听过他们也是正常。当初就连我,知道他们是万镜宗的弟子时,也被吓到了。”

      许平生了解的比他们多,但他跟徐更疏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自罗衣和他那样相熟,“罗衣,你和这位徐公子是怎么相识的?”他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罗衣的运气似乎好到不像话。

      许平生自叹不如。

      “可能试过他的一个法器,然后就熟悉了吧。”自罗衣才不想把他在徐更疏的镜子里面看见听疏的事情说出来,这未免也太丢人了,“更疏他人很好的,平生,只要你钱给够了。”

      许平生扯着嘴角,他以为的惊天动地高山流水的知音情,被自罗衣一句轻飘飘的“你钱给够了”打碎成了稀巴烂,果然有些人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种人细腻的心思。

      “对了,那周存和白云轻,我们还要不要管?”归终忽然问,“他们两个说也是为了唐家的东西,绝对也是兄长的灵丹。难不成唐家还有什么值得他们专门跑一趟的东西吗?”

      “无间门距离白刃里不远,长风山也是,如果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按照两个人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过来的。我已经写信给清闲,让他暗中去这两个宗门调查一下,看看他们最近是否有异动。”

      许平生语调平和地说,他话音刚落下,归终一下子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腰,“许大哥,你考虑的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过几天会有白刃里的人来处理他们的事情,这四大家的事我也托大哥派了专门的弟子,以后想要继续作威作福,就没机会了。”

      许平生当初听小二说的那番话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大哥嫉恶如仇,性情可是比我还要刚烈。”

      出六足岭的时候,归终又特意回头望了一眼,周存和白云轻似乎正在和几个人交谈,他们的神情远没有最开始来的那几天淡然了,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耗费了太多精力。

      两个人看着完全不像仇人相见的模样,看来那天在客栈外面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究竟是演出来的还是真为了那个东西能暂时放下恩怨?

      这些事情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把归终、自罗衣他们都牵扯在内。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都尚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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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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