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往生阵（一） 剑灵用功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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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客栈的上房都被许平生给包下来了。听疏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后没听见动静便直接进去了。
“你确定要练剑？”他持怀疑的态度，自罗衣看了人一眼，从集物袋里将“听疏”剑拿出来，慢条斯理地摸了几下，听疏莫名其妙生出来一种他在这么摸自己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自罗衣摸那把剑的时候，听疏就是感同身受了！那是他的本体，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自罗衣还不知道会这样，他只是对这把剑有些好奇。
剑刃很薄，泛着银光，上次自罗衣的血滴在上面，顷刻便滑落下来，上面看不到一丝痕迹。
“难怪你整天穿白色。”
他恍然大悟，剑身一尘不染，所以听疏也一样。
“你要练剑就好好练，不要摸来摸去的。”听疏受限于本命契的约束，不能距离自罗衣太远，也不能拒绝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听疏，你的上一任主人是什么样的？”
“不记得了。”
自罗衣终于变得安分守己了，乖乖坐在桌边把剑搁在那里不再去碰它，听疏也坐了下来，诚实道，“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上次在山洞下面，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有结界闪现在我面前，然后你就受伤了。”
“我问过却山行，他说剑修和剑结契以后，对剑招的领悟会加强，但很少听说会有剑修与剑共感的。最常见的修士和法器之间结的契是活契，若是修士和法器磨合一段时日后，发现不妥，双方便可自行解除契约。还有一种，是本命契，这种契约很是罕见，知道的人甚少，他也是在藏书阁的古籍中无意瞥见过一眼，只知道这种契约不能解除，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你的本命剑。”
听疏怔怔的和自罗衣对视，两人又同时移开目光，都向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但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
“本命契对修士和法器的要求极高，却山行说他已经传信回去让人把那本古籍带过来，到时候一切就分明了。”自罗衣和他解释。如果不先解决他和听疏之间的契约，那两个人之间就永远无法真正去了断前尘往事。
“哦。”听疏应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是又闭嘴了。
他想让自罗衣再问自己些事情，但自罗衣并没有继续下去，也没有对那天的行为进行解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这一点上似乎达成了一致。
“你打算怎么练剑？”
“当然是勤勉刻苦，头悬梁锥刺股。”
自罗衣掏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一把拍在桌面上，而后狡黠一笑，“世人都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需和我一起修炼才对，你虽是剑灵，但也万万不能懒惰，不然日后岂不是丢了我的面子？”
听疏眼也不抬，似乎完全没有被他这一番谬论影响。
“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先挥剑三万下。”自罗衣把那本书摊开第一页，工工整整地推到听疏面前，“就这个动作，一下也不能少。”
“你脑子有病？”听疏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越听越觉得自罗衣好像是认真的，他精致的眉眼浮现出一丝燥意，“是你练剑，不是我。”
他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世上的剑修练剑是要亲力亲为的，哪有什么都不做让剑自己动手的？
尤其是面对一把绝世好剑，难道不应该日日夜夜爱不释手，废寝忘食的练习吗？怎么到这里就变了？
“我会在脑中陪你一起练习的。”
自罗衣面无愧色理直气壮说着，“再说了，谁规定剑修就一定要自己动手？你不是我的本命剑吗，以后打架的时候，有人拿剑捅向我的时候，你该主动一点，唰地飞到我面前去挡，再反手把试图挑衅主人的混蛋打一巴掌才对？怎么能让我出手呢？”
“我要是出手了，那还要你干什么？”
他振振有词说着，“还有啊，那我跟人打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跟他的法器打，所以你要是不会点剑招，怎么跟我一起耀武扬威？”
“最重要的一点，万一哪天我被困住了，双手双脚被人给捆起来了，你是不是要来救我？那是不是就要会挑断绳子，所以我让你先练些招式完完全全是理所应当的，好吗？”
听疏第一次同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伶牙俐齿”和“笨嘴拙舌”。
他想反驳，却找不出来自罗衣错在哪里了。深思熟虑以后，竟然产生了一点“他本该如此”的荒谬念头。
“这客栈后面有片空地，很宽敞。”
自罗衣友善提醒，顺手把剑递给了听疏，朝着人挥了挥手。他看着听疏同手同脚的出去了，立刻摇了摇床头的铃。穿着灰色布衫的小二殷勤敲了敲门，“客官，需要点什么？”
“热水，洗漱。”
“好嘞！您稍等，热水马上就来。”
小二一甩毛巾，飞快跑下楼，只片刻的功夫，几个壮汉抬着热水进来了。
半人高的木桶热气腾腾，白色的水汽占据了整个屋子，自罗衣一件件脱了衣裳，把自己泡在里面，乌黑的发丝沾了水贴在背上。
他喝了一口酒，早知道该找个搓背的才是，一个人还是太局限了。下次该让听疏给自己搓完背再出去练剑或许会更好，自罗衣泡了一会儿拿毛巾擦干身体后，换了身白色寝衣躺在床上。
蓝色的床幔散在一边，他睁着两只眼睛丝毫没有困意，从棺材中醒来以后，他就好像一直紧绷着精神。
原以为自己和一把剑结了契，以后就算是死了也能有个伴，不会再孤单一个人走黄泉路时，谁曾想这把剑会是杀死他的人。
自罗衣自嘲地笑了一声，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就是不知道他上辈子是怎么得罪了听疏，才会让他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上一世到底过得有多混账，临死以后才会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自罗衣反思自己，可最终也没得出来一个答案，他高估了自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棺材、破庙、山洞，这还是自罗衣醒来以后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房间。上次在陈府，他刚躺下就被许清闲给拉起来了，一夜颠沛流离，可谓是吃尽了苦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儿都不会尊老爱幼的。
自罗衣在心里面把许清闲骂了一百遍，还坐在大堂一根一根挑辣椒的某位少主打了个喷嚏。
“叔父，都怪你点这么多辣菜！”
许清闲气愤地踩了许平生一脚，他被辣的眼泪鼻涕一个接着一个流，这辈子都没如此狼狈过。
“你是不是专门为了自罗衣点的，全场就只有他一个人吃的这么欢，不过叔父，你是怎么知道自罗衣喜欢吃辣的？”
“见过。”许平生看似随口一说，却把许清闲给震惊到了，他放下筷子，抱住许平生的手臂开始摇晃，“叔父，你什么时候见过自罗衣吃辣的，你们之前认识吗？不对啊，那他怎么不认识你，你之前不是说不认识吗？”
“闭嘴。这句事情以后不许再提，不然我就让你爹断了你的银子。”
许平生被问得不耐烦，起身对着却山行说了句“失陪”后，便往外面走了。许清闲一头雾水，但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叔父要是向他爹告状的话，那就真的完了，他只能乖乖闭嘴。
天色微亮，听疏即便是灵体也有些累了，手臂酸痛，就连平时干净整洁的衣摆也沾上了清晨的露水。他收了剑，正要回去，就瞧见了许平生。
“听疏。”许平生叫住了他，似乎在这个时间看见听疏有些意外，说话带着一丝他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熟稔，“罗衣他起这么早吗？”
“不知道。”
树梢上几只鸟叫得听疏心烦意乱，他越过许平生，发丝像是跃动的松鼠，头也不回的进了客栈。
午时，几个人在大堂最中央的桌子团团围作一团，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自罗衣。他睡眼惺忪的和许清闲打了个招呼，坐到一声不吭的剑灵身边，神清气爽。
听疏瞪了人一眼。
“水云天离这里不远，我带了指路罗盘，跟着它走就行了。”
却山行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盘子，上面用黑色的墨线分成了四部分，他又别了根鲜艳的蓝色羽毛在上面，自罗衣好奇地看着却山行往里面输送灵力，羽毛便转了起来。
“水云天。”
他念道，羽毛转了半圈最终在西南方向停了下来，“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半响后成功到达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指路罗盘的羽毛在这里停止了转动。却山行迟疑道，“应该是……到了吧。”
“水云天在这里？”
许清闲瞪着一双眼睛，却山行无辜的脸在他面前闪来闪去，少主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拳头，“我看你老实才相信你的，却山行，水云天，水呢？云呢？只剩天了。”
黄沙遍地，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滴水，只有一个个圆滚滚的沙堆。抬头，万里无云阴沉沉的一片，太阳也藏匿起来了。
“指路罗盘一般不会出错的。”
却山行有点心虚，他拍了罗盘好几下，羽毛依旧稳稳当当的停在原地不动。
怀仙门虽然和水云天交好，但却山行还没来过这里，他往前迈了几步，到一个沙堆前面，沙堆形状很奇怪，就像是倒扣着的碗，他眯起眼睛突然注意到上面的白色纹路。
“小心。”
自罗衣高喊出声，一阵狂风刮来顿时黄沙四起，迷住了他们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盖上了层厚厚的白布，沙土疯狂的往自罗衣的眼睛、耳朵、嘴巴里面钻，他不住地咳嗽，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狂风才停了下来，沙土从空中渐渐落回地面，视线也开始恢复正常。
自罗衣全身都被黄沙给填满了，听疏也不例外。平时纤尘不染的剑灵在一天内脏了两次，他脸色很是难看，自罗衣看得想笑，结果一张嘴，吐出来几颗沙子。他悻悻地又闭上了嘴巴。
“不好，清闲和山行呢？”
许平生环顾四周，没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他又往那些沙堆后面看去，也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自罗衣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沙，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堆沙子的往许平生那边走，“刚才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我也不知。”
“指路罗盘还在这儿。”自罗衣蹲下来把白玉盘子捡起来，他把东西擦干净放到了听疏手里，宛如回家推开门找娘要饭吃般熟能生巧。
“难不成是被风刮走了？”
自罗衣拔剑出鞘，往沙堆小心地刺去，剑尖碰到沙堆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逼得他后退了几步。他小声说了几句，指路罗盘快速转动起来，蓝色羽毛最终指向了沙堆后又停止不动了。
“你刚问它哪个地方了？”自罗衣听见动静，回头看听疏，他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只映出来自罗衣一个人。
“却山行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往生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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