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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黑市 我都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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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春播还有几天,赵队长便大发慈悲让他们休息。
休息第一天大早,孙秀秀迫不及待搬去沈家。
孙秀秀预想中和黑市大佬沈砚辞的相遇并未发生。
她扛着大包小包在沈家敲了半天门,才有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打开门,两根辫子歪七扭八。
孙秀秀扬起笑脸朝人家热情打招呼:“小妹妹你好啊,我今天要搬来的知青孙秀秀,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儿一双猫眼极大,瞳孔乌溜溜看着没神。
“沈妍菲,钱呢?”
“啊?”孙秀秀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给她。
沈妍菲接过钱头也不回的跑回里屋,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翻箱倒柜声结束,这才出来,小小的身子缩坐在灶台前,灶上似乎在热着早饭
孙秀秀看愣了,这和她想象的似乎不太一眼?
不应该是很热情的欢迎吗?
孙秀秀仔细回想原书,却发现好像并没有对这些做详细描述。
等饭热好,孙秀秀瞧着碗里不输知青大院清汤寡水的面糊糊,似曾相识的黑面饼子,以及黑黢黢的芥菜丝。
面露苦色,她想起来了。
因为怕村里人怀疑,男主很少拿回来东西接济家里。
还是到女主发现男主真实身份后,沈家这伙食才明显提升上来。
孙秀走长叹口气,正好伸手拿饼,却被筷子敲了手。
“哎哟,你干嘛?!”孙秀秀恼了,凶狠狠狠瞪着对面的小孩儿。
沈妍菲没什么表情,“你得先喂我奶奶吃饭。”
“凭什么?”孙秀秀从小到大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让她喂饭?
“一开始就说好的,住我们家,要照顾我们,以后你做饭。”沈妍菲稀里呼噜也不怕烫,喝碗糊糊用袖子一抹嘴拿着框里最大的一块饼子就往外跑,“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孙秀秀傻眼,又仔细回忆,好像支书确实说过要帮衬一下沈家奶孙,但要干这么多活吗?
可一想到自己把沈家老太太和沈妍菲照顾好,到时候沈砚辞不就很感激她?
孙秀秀想美了,吃完自己那份,才盛了糊糊进了里屋。
在外面不显,一进屋,就被脓肿的药味熏了个跟头。
孙秀秀捏着鼻子,瞧见床上瘫着的沈家奶奶,呼吸如破风箱,是不是还来个停顿,好似下一秒就断气。
狠狠蹙起眉头,这是人住的吗?
墙上报纸发黄还带着不知名块块黑渍,被褥枕头上肉眼可见油黑发亮,这是几年没洗过了?一靠近更是了不得,酸臭味刺的孙秀秀直流泪。
可想到男主,想到以后跟着男主沾光,只好硬着头皮:“奶奶,我扶您起来吃饭……”
*
宋明煦:“徐知青,我今天去镇上公社卫生院领药,你要去吗?”
“去!”×2
徐永新和宋明亮异口同声。
李惠莲一筷子敲他头上,宋明亮哎哟哎哟直叫唤。
“娘你打我干嘛?”宋明亮老大不乐意,噘着嘴问。
“你多余问!上回去镇上,背着你哥偷偷骑自行车把自行车铃铛摔坏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李惠莲不轻不重点了点他的头,宋明亮立刻跟个鹌鹑一样缩起脖子。
李惠莲扭头朝宋明煦和徐永新道:“你俩去吧,现在村里也没个玩儿的地儿,出去逛逛去。”
宋明亮悻悻扒拉饭碗,徐永新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宋明亮两眼亮晶晶,“徐哥你真好!”
李惠莲摆手拒绝:“给他买那个干啥,浪费钱,你给自己多买点儿东西。”
“大娘,用不了几个钱,而且我也爱吃。”
徐永新朝宋明亮偷偷眨眼,两人笑得跟两只偷到粮的小松鼠,带着几分狡黠。
闻言,徐永新眼神发亮,“去!”在村里没个娱乐活动,东西不缺,出去逛逛
“那行,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院里,宋家那辆略显陈旧,但被主人擦得锃光发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派上了用场,宋明煦跨上车,回头朝徐永新抬了抬下巴,“上来。”
等徐永新坐稳,脚一蹬车轮便碾上冻硬的土路。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骑行时吹过脸庞的气流都带有一丝暖意。
这年头的路况没什么可强求,一路颠得人屁股发麻,徐永新半道还忍不住和宋明煦换了换位置。
相比来时的艰难,如今不过一个多钟头就抵达向阳镇。
宋明煦要先去公社卫生院取药,取完药,两人说好去国营饭店吃口热饭。
离镇子主街口不远的一处小巷,徐永新眼尖,一下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苏望舒和孙秀秀。
苏望舒臂弯挎着个篮子,脚步急匆匆,很快拐进一条小巷。
而孙秀秀隔了几十步远,脖子时不时往左右扭,眼神飘忽,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不让人发现她有问题。
徐永新的目光停顿在那里有些久。
刚办完事,宋明煦察觉到他的视线,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压低声音提醒:“别一直盯着看。”
徐永新立刻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同样小声道:“那是黑市?”
宋明煦几不可查点点头
*
从国营饭店飘出一股油香混着小麦的香气,唯一一扇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水汽。
宋明煦将车子靠墙跟锁好。
一进门,屋里热气腾腾,人声嗡嗡的,碗筷磕碰叮当作响。
正赶上饭点,不少干事工人模样的跑来吃饭。
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食谱:炒土豆丝、炖豆腐、高粱饭、豆馅粘豆包。
柜台后,服务员穿着干净的白围裙,手里捏着竹制的票夹子,啪嗒一声夹好客人递来的粮票,抬眼看向他们,“吃什么?”。
宋明煦上前:“同志,来两碗高粱米饭,一份炒土豆丝,再一盘炖豆腐。”
服务员接过他递来的钱和粮票,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扯出一张小小的取餐条递过来,“等会儿来端。”
然后又开始吆喝下一位,好不忙活。
两人看了一圈才在靠门口窗户处找到桌子坐下。
因锅灶一直在烧,屋子里暖烘烘的,驱散了不少门外涌进来的冷意。
因为等的太久,宋明煦中途催了次,还被服务员呛回来。
等吃完饭,已经过了快两个钟头。
这么墨迹,服务态度又差的饭店怎么还不关门?
哦,原来这是1969年啊……
从国营饭店出来,午后日头温温的,镇上人流渐渐稀疏。
吃饱饭,浑身热乎乎的,某个念头又蠢蠢欲动。
京城的鸽子市他没少钻,不知道这黑省的黑市有什么不同。
步子渐渐落后,心底的好奇心终究没压住,拽住宋明煦的衣服:“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大不了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宋明煦心里不太想沾染,上回从山里采药材来卖,卖完正往外走,几个戴红袖章就冲出来,要不是他跑得快,这会儿估计还在笆篱子里蹲着。
只能说幸亏因为掉雪窟窿只采了白头翁,要是像往常一样……
迎着徐永新渴望的眼神,他无奈颔首,再三叮嘱:“不搭话、不交易、不逗留,看完立马走。”
“我都懂。”
黑市就藏在镇子后边缘的老胡同里,位置隐蔽。
巷子幽深昏暗,擦肩而过的路人形色匆那边刚从,根本不跟你打照面。
徐永新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在京城时去常去,也不买东西,就是逛。
徐母经常说他不安分。
入口守着两个精悍的汉子,长得没什么特色,偏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出的人。
交了一角入门费,徐永新他们踏入这片法外之地。
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商家和一部分客人还蒙着面。
道路两旁摆着各类物资,就这么在地上铺着块麻布袋子,板子。
徐永新瞧见个卖梨的老汉就摆了一个梨子在外面,剩下都放在身边的麻布袋子里。
宋明煦靠近他耳侧,“就摆出来让人看看,这让好跑路。”
看了半条街,徐永新心想:除了地区特产,和京城也没什么太大差别,甚至更短缺……
徐永新扫过一旁的肉摊,瞧见那鲜红的肉质,眼中欣喜闪过。
是牛肉!
“我去买点牛肉,你警戒。”
宋明煦“哦哦”两声,背过身子,一双眼睛警惕打量四周,生怕某个路人突然暴起,亮出红袖章。
徐永新朝摆摊的小贩压低声音:“给我割一斤牛肉,怎么卖?”
“不多来点儿?机会难得,要是路滑摔死了头牛,下次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徐永新淡定:“不用,就一斤。”
空间里还有十斤牛肉没解决呢。
“不要票两块一斤,有票一块四。”
徐永新肉疼一瞬,还是掏出两块钱,没办法,票比钱难得。
“多给我包几层纸。”
“没问题。”
接过用油纸包住的牛肉,徐永新塞进帆布包。
拍了拍宋明煦的肩膀,“咱们回去吧。”
却发现宋明煦没动静,徐永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个满头白发、身形枯瘦的老婆婆。
穿着打满补丁的黑布旧棉袄,背着的巨大竹编箩筐将她的肩头压得极低,整个人佝偻着,大半张脸都埋在一块破布条里,看不见长相。
这条街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幅打扮。
箩筐被粗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可偏偏从箩筐破损的一角,徐永新分明看见一节白嫩小巧的手指。
正在往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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