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船帆被风吹 ...
-
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几缕微不可见的云从船舷旁溜过,向远处望去,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渐渐逼近。
“差不多了。”所幸服饰布料不多,风只扰乱了男子鬓前的白丝,男子侧身朝身后挤在甲板上的一帮人抬了抬手。
人群顿时像被浇了热水的蚂蚁,各自唤出炼制的法器往飞船四周四散开来,白果也在其中。
这到处都是破窟窿的宗服他穿了两年还是没穿习惯,冷风吹得他抱臂搓了搓自个。要是被娘亲看到指不定以为自个进了哪个丐帮,所幸光脚踩着的,从师父眷养的小红鸟身上拔下来的羽毛,此刻正一阵阵地散发着暖意。
张扬的飞船被师父收了起来,一行人或踩着坐着五光十色的法器,稀稀拉拉往前面的山去了。
“翠钿,大师兄去哪啦?”少女在庭院里找了几圈没找着人,正要离开时迎面碰上了刚采完药草的翠钿,眼前穿着一身浅绿粗布的女孩是大师兄前些日子刚收的杂役。
“林姑娘,沈公子应该是往后山去了。”翠钿欠了欠身。
“噢~真不靠谱,眼看人家合欢宗的人都快到了还跑去练功。”林薇薇看着眼下插着碧绿簪子的一头墨发,屈起食指咬了咬,眼睛一转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翠钿,上次下山好玩吗?”
“自......自然,姑娘性子活泼,大家都说跟姑娘在一块总是开心的,就是这簪子让姑娘破费了。”翠钿摸了摸簪子缓缓道。
“你莫说,这簪子在柜台里摆着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在你头上就跟脱胎换骨似的,翠钿这儿就是它宿命里的去处。”林薇薇又围着翠钿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翠钿佯装羞怯低头不去看林薇薇。
“听说这次那个合欢宗百年难得一遇的苗子也来了,都说人家有各种各式好看,依我看长得再闭月羞花也不及我大师兄的一根毫毛。”林薇薇叉起了腰。
翠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其实......有大师兄一根毫毛的程度也是不错的了。”
“噗——哈哈哈哈哈,翠钿,你是不是跟沈即望待久染上他爱臭美的毛病了哈哈哈哈哈。”
“挺自觉啊,脑瓜子痒了就上门找敲是吧。”
翠钿望着林薇薇身后的人影一双杏眼顿时睁大了。
“沈......沈公子。”
“啥?哎呦!”后脑勺传来熟悉的钝痛,剑门上上下下几千多号人敢敲她脑袋的就一个人。
“师......师兄,今天功课练得挺快的哈,哦对了!我爹说让你麻溜去凌霄殿,客人就要来了别给他丢脸哈哈哈哈哈,我可没有添油加醋!原汁原味的林掌门语录——”
林薇薇方才一转身看见自家师兄半耷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又赶上趟了!
沈即望这家伙每个月都有几天犯抽的时候,此时不跑更待沈即望以师兄的名义给她加练吗!
于是林薇薇果断转身,还不忘拉上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的翠钿,一溜烟跑远了。
“明明是林小姐你先那样说的......”
望着一蓝一青的身影迅速消失,沈即望嗤笑一声,“胆子还是那么小。”随后转身进了房舍。
打开已经变得灰扑扑的木盒,里边躺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白玉,形状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葫芦。
沈即望捻起串住白玉的红绳,将白玉坠在窗户射进来的太阳光里细细端详。
玉砌雕阑、声色犬马、兄弟阋墙,沈即望前16年的岁月浓缩到头也仅剩这枚临别时母后交予他的白玉。
阳光模糊了玉与光影的界限,朦朦胧胧间仿佛他还是那个清晨跟着国师练剑,白日在东宫装模作样聆听太傅规训,晚上拉着七弟去勾栏听戏喝酒的安朝太子。
“即望,事关国运,母后也不敢给你留太多念想,娘知道你喜欢收集酒壶子,这枚玉你带上,想母后了就看看。“
“即望,上山拜了仙人就好好学,今后仙凡两别,也许你再见娘时......娘已经是一捧黄土了。”
“即望、即望......”
“嘭!”白玉再次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木盒中,沈即望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放回原位——书架顶上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两年时间,他要是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不如下山找个村子养猪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