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14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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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生日这天，林荧放学回家，在桌上发现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这蛋糕多少钱啊？”
厨房里，锅铲之间翻炒声激烈，林绛大着声音回答：“不贵，我骑车去买的，不用配送费价格就还可以。”
林荧想到刚才路过房东家院子，房东老太太又用那种眼神看她，怪不得。这老太太是看不得他们在吃穿上多花一分钱的，一定是哥借他们家的电瓶车进市里买蛋糕，还买这么好的，让她瞧见了。
其实林荧也觉得没必要买这么好的，但买都买回来了，再纠结钱就扫兴了。相比去年的她，今年又大一岁的她，要更成熟了，明白和哥哥发脾气只会显得自己幼稚，哥哥就更加不会信任她的想法。
哥哥两手端着三盘菜进来了，一盘清蒸鱼，一盘青椒炒鸡，一盘片好的卤牛腱。他又出去一趟，端进来一个果盘和一盆番茄肉丸汤。
他脸上带着笑解开围裙，摆好盘：“想先切蛋糕，还是先吃饭？”
“想看着蛋糕吃饭！”林荧盛好饭，接过他递来的围裙挂好，又问，“你今天下午该不会没去上课吧？”
“嗯，我请了半天的假。”
林荧沉默片刻：“张老师肯放你的假？”
这都五月份了，不到一个月他就要高考了。
“嗯。”林绛把蛋糕往她面前推推，弯眼笑，“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早就偷看过了。”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想到要拆这么好看的蛋糕，林荧还是忍不住高兴，手忙脚乱地解了半天丝带，才把塑料盒子取下。
林绛把灯打开。
整个蛋糕是粉色系的，做成了小城堡的样子，城堡上有个喷泉，难得的是喷泉的流水感都做出来了。喷泉旁边还趴着一只正在喝水的奶白色的小熊，姿态非常可爱。和往年的水果蛋糕不同，这次的蛋糕真的精致得太过分了。
林荧真的很喜欢，眼角眉梢都飞着笑，抬眼看到哥正举着手机给她拍照，她笑得更甜：“谢谢哥。”
林绛捋捋她的刘海。
点了蜡烛，关了灯，林荧戴着纸叠的王冠，捧手闭上眼，许了愿望。
蜡烛吹灭，灯亮起，林荧睁开眼，看着眼前这漂亮的蛋糕，内心却浮起一丝不合时宜的伤感。
这很可能是未来几年里，哥最后一次给她过生日了。
哥要高考上大学了，她也要步入初三，过起寄宿的生活。是不是正因为想到这个，哥哥才格外重视她这次的生日？
一个月后，六月九号，这年高考的最后一天。这天还不到放学时间，林荧就已经在教室里感到坐立难安了。晚上六点多哥会考完最后一门生物，坐公交回家。他的考点在一中，比南郊离家更远，算算时间，至少八点才能到家。
林荧一方面对哥哥很有信心，他一模二模三模回回都是市里前几名，成绩相当稳定。另一方面，心里又怕，怕有个例外。她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说，平时考得好没用，每年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人很多，不到出分数那天，谁也不能说句肯定的话。
其实林荧不在乎哥哥的成绩是好还是坏。要是考差了，等过几年她高考了，可以更努力，一样挣很多钱的养哥哥。但显然哥哥一定是接受不了自己出现这种失误的，她不想哥哥失望伤心，更怕在他这样自尊强大的人脸上看到任何落寞的神情。所以这几天上课她总是一再走神，每一次都在想哥哥千万要正常发挥。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了，林荧飞速下楼，奔至自行车棚，骑上车就要往菜市场的方向去。这两天哥哥高考，都是住在考点附近，用不上的自行车自然就给她用了。
未出校门，一辆印着Marmot标识的山地自行车横挡在了林荧面前。
没等林荧抬头，骑在车上的周泽随手朝前一递，散漫地斜她一眼：“你英语书忘拿了你知道吗？”
看到眼前递来的确实写着自己名字的英语书，林荧抿唇接过，随手放进车篮，扭转车把就要绕行离开。
才绕过去，那只构造精致的车轮又一次挡在了她的车前。
“你干嘛？”林荧瞪过去。
周泽是她的同桌，听说家里开钢厂的，很有钱，为人嚣张跋扈，有的老师都不敢管，所以偶尔做点好事也让人觉得不安好心。
“我还想问你干嘛。之前放了学，不是还要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地做上一个钟头的作业，才肯回家吗？今天这么急，赶着给你的好哥哥做晚饭？”周泽轻佻一笑，意味不明，“好贤惠啊。”
林荧依然扭车把要走。
周泽又拦：“你哥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呗。正好我生活费还剩很多。”
被人轻视到这种程度，林荧怎么也不能忍，何况连带着哥哥也被轻视了。女孩儿已经怒火中烧，两手攥紧了车把，瞪着他的眼睛，却突然柔软地弯了弯。
周泽明显被意外到了，表情都僵住了。
林荧摆着这张乖软的笑脸，却语不惊人死不休，话是愈发恶毒：“你是不是喜欢我？但是想用这种手段吸引我的注意，真的很蠢。
“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荧蹬上自行车，一个转弯绕过人.流，游鱼般游远了。
“自作多情！别恶心我！”周泽气急败坏，脖子涨红，大声否认。觉得不够解气，他又快马加鞭追出去，“你迟早被你灾星哥哥克死！他考不好！我说的！”
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林荧闷头骑着。她已经骑得够快了，还是听见了周泽嘴里零星几个充满恶意的字眼。
不过这于他们的生活是常态。林荧揉揉脸，调整心情，把车停在菜市口，带着期待清点好口袋里的零钱，仔细地走过每一处菜摊。
晚上七点半，林荧把买来的食材都洗净切好备好了。打开手机收藏夹，她照着事先准备好的教程，一样接一样地起锅烧油、放盐放味精。
从前她也有过学做饭的提议，但哥哥不同意，说油溅到身上会非常痛，会把她疼哭的。的确有油迸溅到了林荧的手上，也的确有些痛，但是只痛那么一两秒，林荧觉得没什么不能忍受的，就这样有样学样地翻动着铲子，居然也让她做出了几道菜。
端上桌前，林荧自己尝了味道。熟了，咸淡正好。虽然不如哥哥的手艺，但也不错了，毕竟她是第一次做呢。
林荧欢喜地收拾好灶台，解下围裙，洗了澡，捧脸坐在桌前，期待地等着巷子那边传出动静。每次哥哥回来，大黄狗的链子都会兴奋地摇响。
等了快半个钟，林荧坐得腰都有点僵了，还不闻人声，干脆趴到床上玩起了手机。她正想发消息问哥到哪了，还有多久到家，对话框突然跳出一道来自哥的新消息：“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今天我先不回了。你自己买点好吃的，不要吃太多凉的。”
林荧失落了片刻，旋即打去电话。她觉得事有蹊跷，哥从来不是能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的人，何况是一天的酒店钱。而且即使真的决定不回来了，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跟她说，不可能这么晚了才叮嘱她自己买饭吃。他是知道他不回家，她就会一直等下去的人。
电话被拒接了。
警铃一下子在林荧的脑海里爆炸般响起，她迅速起身穿好鞋袜，一边往公交站台走，一边一遍遍地打去电话。
一连五六个电话，全部被拒接。
林荧急得浑身发抖，各种可怕的想法接连突突地往她脑子里冒。
难道他没考好？没考好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会脆弱到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难道他真以为没了成绩妹妹就会嫌弃他吗？
难道他要因为这点事，就不要她了吗？
天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座连一座，车流欻欻地从她的身边淌过，把她的影子照成两个、三个。林荧眼眶冒着泪，找出打车软件，定位到哥哥所在的酒店。
坐上车以后，她开始给能求助到的所有人打电话。哥哥的初中班主任，高中班主任，哥哥最好的朋友，还有居委会的办事人员。所有人都让她不要着急，说林绛不是那样糊涂的人，也许他只是累得睡着了。
可是想到哥哥一个人累睡着在简陋的酒店，林荧也觉得他好可怜。
求助无门，林荧不知抱着何种心情，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她想，要是哥哥没了，他们得少领好多钱，看在那些钱的份上，他们说不定会出门帮忙找一找。
电话接通了，林荧压抑着哭腔赶紧开口：“舅……”
“小火火啊，”电话那头，向来佛口蛇心的男子居然用了咬牙切齿的口吻，声音恨得几乎要沿电话线劈开她的脑子，“你哥真是好大的胆子，好深的心机。”
林荧懵了，瞬间意识到哥哥是去找他们了。但是为什么要找他们？这个月的钱不是前几天才要到吗？
她赶紧问：“他在你们家？”
“你不知道？你找他？哼，那你就找吧！”电话“嘟”一声被愤怒地挂断。
林荧反应了好一会儿，擦掉眼泪，紧张地翻出刚才的电话录音，贴近耳朵，一秒一秒地听过去。
终于，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两秒，她确切地听到了“请35号到1号窗口取药”的背景音。
医院。哥哥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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