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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在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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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汪洋的海底神殿中，阿奇博尔德正与一条美丽的海蛇女性吵架。这似乎是阿奇博尔德的同事，古神克图格亚的使女。
海蛇前来游说阿奇博尔德放弃人界的爱情，回归黑暗和海底服务古神统治世界。
但是阿奇博尔德拒绝了。
它声称自己不想听命于父亲克图格亚无止境地蛊惑屠戮人类，也不想再得到信徒的黑暗之力。它想变成一个普通人，时时刻刻陪在爱人身边。
海蛇同事对它的恋爱脑很无语。她说：“亲爱的，如果你抗拒吸收黑暗之力，并不会变成普通人。你只会变回一只普通章鱼。”
她觉得阿奇博尔德无药可救，便离开了。
但古神的力量似乎还在若有若无地影响他们。
海边小镇的怪谈随之增加，更多学生失踪，甚至一些老师也坠入梦魇，旅客常常在大海附近出事，似乎古神的力量在扩散。
学校因此放了假，让孩子们多回家与家人团聚，减少外出。海面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众多嬉皮士聚集在路边，唱着世界末日的歌谣。
与此同时，随着海边小镇上不断有人失踪、遇害，居民们意识到这种超自然的威胁。
他们自发聚集起来讨论对策——亨廷顿镇长宣布每夜巡逻被禁止区域，禁止孩子外出活动；教授们开展科学演讲揭露迷信谬误，出版商推出宗教刊物呼吁团结；退休军人则积极准备武器自保。
渐渐地，此起彼伏的声音组织成一个针对神秘力量的阵营，紧张感在人类世界达到高潮。
在阿奇博尔德抗拒获得黑暗信仰后，它开始日渐衰弱，意识也变得很混沌。它对一切外界事物漠不关心，凭借本能抱着艾利欧和那几只小章鱼，发出怪异的吐泡泡声。
起初还保有一点理智的时候，阿奇博尔德会强行控制住自己异常的感受。但渐渐地，它的自控力逐渐溃散，就像被附魔了一般。
它很难维持自己的伪装，甚至差点当众暴露出触手与吸盘。一开始它还勉强维持人形，但变得虚弱无力，需要长时间躺在装满海水的大浴缸里恢复体力，行动越来越迟缓。
后来阿奇博尔德的身体变化越发明显，腿部开始消失，取而代之以一个巨大软体生物的下肢。这段身体表面布满吸盘，能够牢牢附着在任何表面。它的皮肤颜色也变得灰白。
“这感觉...有点奇怪。”它的上半身还保持人形，艰难地对艾利欧说。话音刚落，一大坨黏液就从它的嘴边滴下。“抱歉......我最近控制不好这些。”
艾利欧轻轻拥抱住它，小心避开背后翻腾的触手。“没关系的，我们会想办法的。”
阿奇博尔德难过地望向男孩，右边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章鱼的复眼形态。它抬起一只触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艾利欧的脸庞......
不久后，它再无法像从前那样逗留在陆地上。
体内迅速流失的水分让阿奇博尔德极度脱水。于是艾利欧不得不在卧室里搭建一个小型水族箱，让它每日浸泡在海水中睡觉。
后来的一天，艾利欧回家时，看到水族箱里缩着一只半昏迷的小章鱼。
白天艾利欧外出时，阿奇博尔德会躲在他的衣服内侧。
口袋对他来说有点挤，并且太干燥，它不能太长时间脱离海水。它时不时探出一个触手尖端，用吸盘轻抚艾利欧的手臂，像在撒娇。它变得有些异常虚弱，经常发呆。
它会盯着阳光出神很久，或是对水箱里的小鱼吐泡泡。
艾利欧意识到，阿奇博尔德陷入的混沌状态似乎与某种古神力量的影响有关。为了弄清真相，艾利欧决定潜入阿奇博尔德的意识空间。
在黑暗汪洋的海底神殿中，艾利欧发现阿奇博尔德飘浮的思维意志，一团不可名状的巨大黑影，正被海底支配者克图格亚惩罚。
原来是阿奇博尔德拒绝继续当神使、不再想屠戮生灵的事情激怒了父亲。
古神克图格亚对阿奇博尔德的背叛行为极为震怒。它在神殿中召唤飓风，海底龟裂，恐怖生物从地缝中爬出，那些生物附着在它身上，用尖利的牙齿撕咬它，蓝色的血液混着黏液流淌。
克图格亚在它脑海中投射无数恐怖幻象。阿奇博尔德被迫目睹珍爱的人类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听到尖锐的耳语在脑中反复回荡、疼痛难忍却无法昏迷。
它的思维被反复拉扯、撕裂，又重新编织，精神崩溃在地狱般的折磨中。
“我会把你救出来的，相信我。”艾利欧痛心疾首。
阿奇博尔德的意志虚弱地被撕裂又重组，它扭曲的思维投射出几个微弱的气泡，像是它的泪水。它对艾利欧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杀了我，结束我的痛苦。”
“不、等等！肯定还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制止了他的动作。
艾利欧回头一看，赫然是阿奇博尔德的海蛇同事。
“还不到结束的时候。”海蛇同事冷漠地说。
“让我来试试吧。”她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解开束缚，并强迫阿奇博尔德吸收了部分黑暗之力。“你觉得污秽的力量正是你的生命之源，阿奇博尔德，如果你再也无法接受古神的力量，我建议你去寻找别的神邸。”
“唔，比如说北欧众神。去找希姆农尼吧，我可悲的同僚，那是北欧神话中掌管海洋的女神。如果她对你的身世足够感兴趣的话，我想她会帮助你。”
在海蛇同事的帮助下，艾利欧和阿奇博尔德的意识来到了连接多重空间的裂隙，一个神祗频繁出没的地方。
在那，它与北欧海神希姆农尼相遇。
希姆农尼是一个性格古怪，善妒又爱慕虚荣的女神。她一开始对阿奇博尔德充满警惕，但当她得知这原是古神克图格亚的神之后裔时突然十分兴奋。她决定协助阿奇博尔德自我献祭来对抗邪神，作为交换，希姆农尼要求阿奇博尔德自新生后便成为她的使者在人间活动。
“不，我拒绝。我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神使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呢？”
“事实上，当伟大的古神克苏鲁降临人间之时，就是众神黄昏之日。在宇宙级别的古神面前，你我都是平等的蝼蚁，而我知道怎么阻止这一切。”阿奇博尔德彬彬有礼地欠身。“如果你不同意，那鄙人就先行告退了。”
希姆农尼神色莫辨。“我需要向奥丁请示，之后会给予你答复。”
在他们离开阿斯加德，即将回到人间时，一个神秘男子——预言与灾厄之神索尔希突然现身，他给了阿奇博尔德一个不可思议的选择。
“吾乃预言与灾厄之神索尔希。汝欲逃离克苏鲁之掌，须付出等量代价。” 神祗开口道，“献祭汝之□□与灵魂一半，余下之灵魂可永世自由，涅槃重生。”
阿奇博尔德面色苍白，这选择实在太过艰难。它转向艾利欧，两人无言地对视一眼。
“然后呢？它献祭自己一半后还能活多久？”艾利欧问。
“区区数十年。不过对你们衰老和死亡本就是必经之事不是吗?” 索尔希漠然道。
“那我也一起分担献祭，这样或许它就能活得久一些。” 艾利欧毫不犹豫地说。
阿奇博尔德惊愕地看向爱人。
——根据北欧神话，只有通过自我献祭自己的□□和灵魂的一部分，才能打破命运的枷锁，换取心之所属。
而他的男孩，竟然愿意用人类短暂如蝼蚁的生命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在索尔希的帮助下，阿奇博尔德进入了一种超然状态。它的身影在烛光中逐渐模糊，传递到一个虚无美丽的空间——生与死的交汇之地。那是一个困扰着无数迷失灵魂的幻觉交汇点，来自过去和未来的意识碎片在此汇聚。
阿奇博尔德听见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呼唤它的真名。
它献出部分身体，融入这片意识的海洋。作为交换，阿奇博尔德获得了打破一切禁锢的自由意志。它忽视克图格亚的嘶吼，来到现实世界，用仅存的部分生命与艾利欧相拥。
“我们终会走向生命之海的终点，但我会永远陪伴着你。”
在这最后的时刻，阿奇博尔德微笑着对艾利欧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