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男孩出 ...
-
男孩出生在澳大利亚偏远的海滨小镇——亨廷顿，空气中总能闻到腥咸的味道。
他名叫艾利欧(Elio)，父母双亡，据说是出航时遇到风暴溺死的，留下他在远房亲戚的家庭冷暴力中长大。
这座偏远海滨小城从未忘记那古老而阴暗的传说 ——来自深海的古神克图格亚，它能将人的灵魂转变，赋予某种奇异的黑暗力量。
镇民们对此信仰虔诚，几乎人人都在家中供奉象征克图格亚的雕像或装饰。
当他七岁时，男孩在海边捡到了一只奇特的章鱼，它神秘而聪明，渐渐成为了男孩唯一的情感寄托，他给它取名为“奥古斯特”(Auguste)。
奥古斯特是一只蓝峭章鱼，体型小巧玲珑，触感湿润。它的背部呈现干净的灰白色，随着环境颜色变化，躯体两侧有着蛋糕色环纹。而它的八条触手则是粉红色，上面分布着细小的吸盘。它喜欢蜗居在岩石下面，白天几乎不动弹。
当男孩把手伸进鱼缸时，奥古斯塔总是黏着他，紧紧缠绕在男孩的手指，在他身上留下吸盘的印记。
有一天晚上，男孩看到一个长着许多章鱼触手的少年独自漫步于沙滩。他自称为是神的孩子。他说古神言人类都是虚伪又贪婪的，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们忠诚。
从那之后，艾利欧开始在梦境里梦到各种幻觉——包括被巨型章鱼缠绕。
当少年心情好的时候，他会用一种奇异的语言低吟着歌谣。那古老的语言里充满了颠倒扭曲的发音，描述着长眠的古神们即将觉醒的预言。其中还混杂着听不懂的古语，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又着迷。
那个家伙会用一些噩梦来折磨艾利欧，让他体会各种痛苦。但艾利欧从未哭泣过，因为他太孤独了，渴望同龄人的关注。
当阿奇博尔德提到要离开时，艾利欧这才呜咽出声。
“我变得不好玩了吗？”艾利欧拉住对方的衣摆，他灰绿色的眼睛大滴大滴地掉眼泪。“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再喜欢我了？”
那个少年弯下腰说了什么，并摸摸他的头。然而那是一种奇怪诡异的古语，无论怎么努力男孩都无法理解。
突然之间，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形。对方的身体也在融化。艾利欧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是熟悉的房间。
一切都只是个梦。
艾利欧只把那些梦境当做自己精神不振，白日里还是溺爱地照顾那只小宠物。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会盯着它观察一整天，看它在阳光下美丽的变色。他给它最大的鱼缸，每天换新鲜的海水，给它喂食最鲜美的小虾。看它吞吃时小小的喙口一张一合，心里充满了温馨和甜蜜。
在他上学后，他黑色微卷的头发，苍白细腻的皮肤，黑框眼镜，内向阴沉的秉性都与周围澳大利亚的风土人情格格不入。他的表哥表姐联合班里的同学变本加厉地欺负他。大多数时候，男孩都采取一种逆来顺受的方式，无视那些攻击。
那天放学后，男孩又被一贯霸凌他的几个同学堵在学校后门，以各种下流手段羞辱。
表哥也在其中，并且最为积极地推搡他。
“我打赌你下面是光秃秃的，就跟个娘们一样！”表哥更是当众嘲讽道。“还有你那只怪物一样的章鱼，你简直就是怪胎！”
男孩忍无可忍，情不自禁回手一拳击中了表哥的鼻子。
“闭嘴。”他冰冷的怒火在燃烧。
表哥捂着鼻子怒骂声更甚。在同学们的推搡下男孩挣脱出重围，独自逃回了家。
当天周末，表哥和那几个同学假借“做客”之名，突然来到男孩家中。男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没有理会。然后他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当他跑进院子时，他们正在院子里用捡来的杂物，煽动燃着一团祟祟的火焰。他们把奥古斯特丢进一堆汽油包围催化的火堆。
男孩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的奥古斯特在汽油助燃下发出嘶嘶的火烤声，它可爱的触手因为剧痛拼命蜷曲，却无法逃脱火焰的舔舐。
“住手！救它出来！”男孩歇斯底里地嘶吼，眼泪和汗水混杂。
他爱奥古斯特胜过自己的生命。他抢过一块湿布想救它，双手被灼伤也顾不得了。然而表哥残酷地一脚将他踢进火堆：“ 去和你的怪物污秽一起燃烧吧！”
当火焰吞噬最后一丝生命时，奥古斯特的小小触手抽搐着，蜷曲成无助的形状。它在汽油燃烧下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像是生命被煎熬的噼啪作响——那声音刺穿男孩的心扉，仿佛自己的灵魂被活生生撕开。表哥和恶霸们则哈哈大笑，乐于将这个可憎的生命驱逐于火海。
奥古斯特死后的一段时间内，艾利欧的世界笼上了一层阴郁。他的薄唇常常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他更少与人交谈，放学后也不再回家，整天游荡在海边，一个人凝望浪花起伏。表情木然，海风吹乱他的黑发......
这种忧郁赋予艾利欧一种颓然冷漠的气质。他的皮肤也不怎么见阳光，所以显得比较苍白。这种病态的白使他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也与澳大利亚本地红彤彤的小伙子形成了对比。
他的表兄妹并没有因此放弃霸凌行为，反而变本加厉地指使他。
这天，艾利欧又被霸凌他的表哥表姐关在闹鬼的房间。暴雨下的阁楼里又冷又湿，他开始回想起死者被违背遗愿而在坟墓中不得安宁，返回人世惩罚背誓者和复仇的故事。
他许下三个愿望。
第一，他想要有一个温柔的直系血亲。
第二，他想要自己的宠物小章鱼复活。
第三，他要让那些凌辱过他的人受到血的报应。
“我诅咒他们……”艾利欧的面容缺乏任何表情，瞳孔极度缩小。他的声音怨恨而空洞，字字清晰。“我将亲眼目睹他们接下来的七代人，在无尽的不幸中挣扎，永无天日……”
当时电闪雷鸣，黑色的海水在翻滚，仿佛某种超自然的存在被他暴烈的哀恸和仇恨唤醒，用恐怖诡异的声音来安慰他。电闪雷鸣中，房间里蓦然升腾起一团扭曲变幻的黑雾。男孩感到一丝血的腥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艾利欧脑海中倏然浮现出难以描绘的非欧几何图形，令他头痛欲裂。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巨型不可名状的存在从房间升起某个环绕光环的黑雾面孔在黑暗中俯视他，怜悯而陌生。
“我是阿奇博尔德。”
那股意志用飘忽不定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随着一道唐突的闪电，男孩隐约看见雾气后面隐藏的存在——一个庞大、毛骨悚然、无法直视的形体，仿佛无数触手与影子缠绕交织。他眯起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那个存在庞大而模糊的轮廓，难以看清真身，像是透过远古时空的栅栏。
“我可以实现你内心深处的三个心愿。”
那团黑雾的声音在男孩脑海中回荡，“复活你心爱的奥古斯特；给你一个真心在乎你的血亲；并让那些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这些我都可以帮你达成。”
那个独特的意志告诉男孩，它可以实现任何男孩想实现的心愿。作为回报，男孩需要祭祀信仰——让更多人相信古神的存在，让它从古神克图格亚那里获得更多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