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我装的》树小子

11、第 11 章 我们小安被

　　贺江不动声色地将张小兵的手拿开。

　　李昆站了起来，忙说：“不好意思，我室友他喝醉了。”

　　陈帅盯着桌子上的半瓶酒：“这么点儿就喝醉了？不太行呀，小伙子。”

　　张小兵听见有人说自己“不行”，立马来了气：“谁说我不行！有本事你来试试！”

　　“可以啊！”陈帅看了眼四周，“正好今晚没位了，昆哥，我们哥几个和你们凑凑桌可以吗？”

　　李昆倒觉得无所谓，但他还是询问了下其他人的意见。

　　周琦说“都可以”。

　　到乔安澈这，他偷偷瞄了眼贺江，对方正好看过来。
　　从店里投射出的白光落在贺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廓，他匆忙避开视线，小声说了句：“可以。”

　　贺江他们总共四个人，刚好一边坐两个。

　　乔安澈被室友围在了最右侧，贺江正好坐他对面。

　　张小兵已经迫不及待把酒摆在陈帅面前：“来啊，喝啊，看谁厉害！”

　　陈帅接过：“小伙子挺勇啊！”
　　又转头问向李昆：“失恋了？”

　　李昆解释：“不是，是我们寝室的小安要搬出去住了。”

　　陈帅：“哦。”

　　不知是不是“小安”两个字再次刺激到了张小兵的泪腺。
　　他一边哭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道：“我们小安要被外面不知名的黄毛拐跑了！”

　　几人皆是一惊！

　　李昆拉住张小兵乱动的手，忙朝几人解释道：“你们别听他乱说，他就是怕小安遇到不正常的室友，所以一直闹着想见一面小安的合租对象。”

　　陈帅：“那叫他一起出来吃个饭，见一面不就完事了？”

　　李昆：“小安说他那室友很害羞，多说几个字都紧张。”

　　陈帅挑眉：“真的假的，怎么跟个姑娘一样。”

　　此刻“姑娘”坐在乔安澈对面，默默往水杯里倒了点茶水，黑沉的眼朝乔安澈的方向看了一眼。
　　乔安澈察觉到视线，瞬间抻直了脊背，头埋得更低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话题早点过去。
　　偏偏这时张小兵又抱着酒瓶骂了一嘴：“什么姑娘，我看他肯定是个居心叵测，对我们小安图谋不轨的大坏蛋！”

　　乔安澈：“……”

　　陈帅越听越觉得有趣：“乔同学，你那合租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人呀？你看你室友们都这么担心，要不你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呗。”

　　“我......”乔安澈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贺江倒掉杯里的茶水，嗓音不急不缓：“他合租室友是我。”

　　此话一出，连周边的喧嚷都好似停了几秒。

　　陈帅收回戏笑，满脸震惊地看向贺江：“贺哥？真的假的！你不是不喜欢跟人合住么，怎么突然想着租房了？”

　　贺江语气淡淡：“最近开工作室，缺钱。”

　　“你，缺钱？”陈帅正准备细数贺江的家业，被贺江突如其来的视线这么一扫，莫名不敢说了。
　　不对劲，他们贺哥绝对不对劲！

　　乔安澈的室友们有些尴尬地打着马虎。
　　李昆端起一杯酒：“不好意思，没想到是贺同学，不过是你的话我们就放心了。”

　　虽然他和贺江没见过几次。
　　但通过外界和贺江身边的人多少有点了解，贺江这人虽然表面看着不好接近，但对兄弟们都挺仗义。
　　最主要的是，是个正经人。

　　贺江接过陈帅倒好的酒，回了一口。
　　一旁的张小兵又开始闹事，他盯着贺江上下打量了好几番，似乎还算满意，端着酒杯大喊了句：“校草，我们小安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乔安澈：“......”
　　这托付终身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张小兵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小安性子比较软，老是被别人欺负，特别是他们系那个李修楠！经常找我们小安的茬儿，上回还把我们小安的胳膊弄乌了，呜呜，校草，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小安，别让他再受欺负。”

　　张小兵越说越攒劲。
　　乔安澈怕校草介意，忙拉住他：“他喝醉了，你不用放在心——”

　　“好。”贺江打断他的话。

　　乔安澈愣了两秒。
　　见校草神色平平，应该只是为了应付张小兵。

　　陈帅一直在边上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找准时机，他举起酒杯：“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们放心，我们贺哥绝对帮你们把小安同学照顾好！”

　　众人举杯共饮。
　　乔安澈双手抱着橙汁，喝了一口。

　　陈帅见此：“乔同学不来点酒？”

　　乔安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李昆已经帮忙拦下：“他喝不了酒，几口就醉。”

　　“哦？”陈帅好奇追问，“乔同学喝醉过？”

　　李昆笑说：“刚进校那会我们在寝室给小兵过生日，周琦买了一打菠萝啤，原本想着度数低，结果小安只喝了半罐，就找不着北了。”

　　“真的假的？”陈帅来趣：“我还挺好奇乔同学喝醉后是什么样子。”

　　能是什么样子。
　　不过是把室友当成玩偶愣抱着不松手，拉都拉不开的那种。

　　回想起那段记忆，乔安澈只想把这段经历删除。
　　他假作淡定地抱着橙汁又喝了一口，余光中发现对面的贺江又在看他。

　　他赶紧抱起果汁，挡住两人的视线。
　　就听张小兵把李昆没透露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那时小安死死抱着周琦不松手，说什么那是他的小羊，不准抢走，我们拉他，他还哭，呵呵，嗝~”

　　冰凉的果汁滑进了气管，乔安澈猛咳了两下，连忙放下玻璃杯，左手偷偷在桌子下扯了下张小兵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了。

　　“看来乔同学确实不适合喝酒。”贺江突然发声。

　　黑沉的眸子在夜色里看不出情绪。
　　乔安澈埋下头。
　　好窘。

　　张小兵还想说，被周琦一口肉串给堵回去了。

　　乔安澈默默松开手，耳尖依旧烫烫的。

　　好在新点的烤串终于好了，老板端上两大盘。
　　众人顺势换了话题，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一桌人都隐隐有了醉意。
　　贺江站起来准备付钱，乔安澈连忙从凳子上起来，小跑过去：“这次我给吧，本来也是我的欢送会。”

　　贺江倒也不争，往边上侧了点身，就见乔安澈拿着手机在扫码机上靠了一下。
　　纤细的手在饭店透出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白皙，指甲修剪的很干净，圆圆的弧度，宛如通透莹润的白玉。

　　乔安澈见校草盯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收了收：“怎么了？”

　　贺江直说：“你的手很好看。”

　　心率好像短暂地快了两秒，乔安澈面上装作淡定：“我觉得，你的手更好看。”

　　“有吗？”

　　“有。”乔安澈只恨自己不敢在校草面前把他这双手的优点全部复述一遍。
　　比如说很有力量感，很性感。
　　再比如，很长、很粗……

　　“贺哥，你们聊什么呢，还没结完吗？”陈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安澈赶忙把自己从逐渐偏移的思绪中拉回来，快步朝东倒西歪的几人走去。

　　大家都喝得有点上头，其中有一两个喝得特别醉，尤其是张小兵，站都站不稳。看见乔安澈，一边喊着“安安”，一边举着双手就要扑过去。

　　乔安澈慌张地抬起手不知如何应对。
　　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骤然挡在他面前。

　　“把人好好带回去。”

　　贺江轻松将张小兵一拎，丢给陈帅。
　　陈帅接过，无奈地说了声“行”。

　　乔安澈小舒口气，见贺江已经很自然地走入人群，连忙小碎步跟了上去。

　　离开热闹的小吃街，路边的人影渐渐少了起来。

　　月亮当头。
　　昏黄的路灯将长长的马路点亮，两旁树影包裹，前方的道路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回廊。
　　一伙人零零散散往前走着，可走着走着，乔安澈莫名和校草并排走在了最后。

　　晚风习习。
　　吹在身上有丝丝凉意。

　　乔安澈拽着自己的衣服。
　　感受到旁边人强烈的存在感。
　　好尴尬好尴尬，要不要说点什么？

　　“贺同学，你有多高——”

　　“李修楠经常欺负你？”

　　两个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更尴尬了。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复。
　　贺江顺着话往下说：“194。”

　　“哇……”好高。

　　贺江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所以你手上的乌青，是李修楠掐的？”

　　“上次那个确实是他弄的……”乔安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事儿，只想赶紧略过，“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经常来找你？”

　　“偶尔吧......”乔安澈想起前段时间李修楠在球场上被贺江暴打的事，“你跟他认识？”

　　“不认识。”贺江停了下，继续道，“但有点矛盾。”

　　“你也跟他有矛盾？为什么？”

　　贺江第一时间没有回话，乔安澈以为触犯到校草的隐私，正想说算了，就听他又说：“他跟我认识的人有过节，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跟他产生矛盾？”

　　“我......就有一点误会吧。”他可不敢跟校草说是因为男男关系才闹起来的。

　　乔安澈担心贺江会继续追问原因，想换个话题。
　　没想贺江沉默一阵后，突然说道：“以后他找你麻烦，你找我。”

　　光晕将贺江凌厉的侧脸晕染出几分模糊的柔和，乔安澈不自觉多看了两秒：“没事的，我自己能解决。”

　　“以后大家都是室友，互相照顾。”

　　哦，只是室友……
　　乔安澈甩了甩头，他跟贺江本来就只是室友关系，甚至连普通朋友都还算不上。

　　“嗯，以后互相照顾。”怕对方看出自己的怪异，他歪头朝贺江浅浅笑了一下，柔和月光揉进他唇角两个小小的梨涡。
　　杏眼弯得像天上的月牙，亮亮地。

　　贺江明明没喝多少，此刻却有了些许醉意。
　　想要借着醉意，肆无忌惮地品尝梨涡里面藏着的，甜丝丝的味道。

　　他握紧拳头避开目光，往前快走了两步。
　　乔安澈跟在后面，嗯嗯？怎么回事，校草怎么突然走那么快，他刚刚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众人走到校门口，贺江跟他们不同路，就此分开。

　　“贺哥，你等等！”陈帅扶着张小兵，赶忙叫住贺江，“昆哥说乔同学明天下午搬寝室，你不有车嘛，正好明下午也没课，你帮帮他呗。”

　　乔安澈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乔同学你不用那么客气，贺哥人很好的。”陈帅朝贺江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乔安澈只希望他不要答应。

　　“可以。”贺江回答得很干脆。

　　乔安澈慌道：“真的不用，这样应该很麻烦贺同学吧。”

　　贺江：“不麻烦。”

　　“......”

　　讲到这个地步，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
　　乔安澈欲哭无泪，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帮他搬行李的是贺江，哪怕随机挑选一个室友都要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好。

　　乔安澈认命：“那我明天联系你吧。”

　　“好。”贺江转身离开。

　　陈帅站在边上，见乔安澈愁着小脸，安慰道：“乔同学你别担心，贺哥只是外表吓人了点，但人真的很好，以后你有什么事都找他，找我也可以！”

　　乔安澈微笑：“谢谢。”
　　你嗷！

　　-

　　回到寝室已经快十点。
　　室友们依次洗完澡上了床。

　　乔安澈最后一个进浴室，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寝室里已经传来张小兵呼呼大睡的声音。
　　他放轻动作，拿起桌面上亮起的手机。

　　J：【明天几点来接你？】

　　乔安澈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
　　室友们是明天下午两点二十到四点这个时间的课，也就是说，算上上下课的路程，他收拾行李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

　　为了防止热心的室友们也来掺和一脚，他回道：【3点55吧。】
　　精确到每一分钟！

　　J回了个：【好】

　　乔安澈安心放下手机，他明天要做的，就是在校草来临前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爱好全部打包好。
　　只要他包装得严实，应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乔安澈在脑海里计划打包顺序的同时，贺江退出聊天框，转而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一刻，对面传来惊奇的声音：“小贺？”

　　贺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

　　对面说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给学长我打电话了？”

　　贺江解释说：“有件事麻烦你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帮我查查有个叫李修楠的，在学校里有没有犯过事。”

　　“李修楠？你说的不会是文学院的那位纪检部副部长吧？”

　　“嗯。”

　　“他哪惹到你了？”

　　“有点矛盾。”

　　“那你放心，李修楠仇家可多了，这事儿我保证给你办妥！”

　　“谢了。”

　　“没事！”

　　贺江挂断电话，再次翻到乔安澈的微信，看着头像里的绵羊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不自觉伸出指腹在绵羊身上摸了摸。
　　快了，等了这么久，他的小绵羊终于要来到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