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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丁包与私奔 公元二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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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零一零年十月一日晚,我的男朋友时威同志带着我回家出柜见爹妈,不幸于半小时后被赶出家门,更不幸的是,去了我家之后半小时,我们俩再次被赶出家门。是夜举国欢庆,我们俩衣衫单薄,流落街头。
就着一天的烟火炮仗,时威同志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个三丁包子,放在我手上,恬不知耻地说要不咱俩私定终生你看怎么样。说完他盯着我看,眼睛闪亮闪亮的。
好你个铁公鸡啊,敢情拿个包子就把我买断啦?我饿急了眼,张嘴就准备先把包子啃了再赖账,时威急了,拿手来捂,我张牙舞爪一口叼住了他的手。他手腕上还留着早上抹的黑瓶登喜路的味道。
我靠,这才跟着我饿了一天呢就学会吃人了。时威捋起袖子掐住我的腮帮子扯来扯去,操着地痞流氓腔恶声恶气嚎拓拓你个小没良心的,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嗷呜~~~我气运丹田叉出爪子就要挠他,时威特别鄙视地看着我那下三滥的招式,表情整个就是一大灰狼调戏弱鸡,又掐又捏彻底玩够之后,他顺好我的毛说,嘿嘿嘿小拓拓,走,跟大爷我走,没人要咱咱公园里打野战去。
说着他拉着我就走,转身前很潇洒地把包子丢给我,说走走走快点,吃跑了咱们好去做点快乐的事情。
我捏着包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浪漫又甜蜜。
好吧好吧私奔就私奔吧,不管那么多啦。心满意足地啃着三丁包,心满意足地跟着我一穷二白的男人,走上了不回头的邪恶之路。
“您有一个新的银锭子,请注意查收”。来短信了。
时威很理直气壮地把手伸进我兜里,掏出我的手机,完全看也不看我一眼,很自来熟地看起了我的短信。
。。。。。郁闷。。
时威看完很遗憾地说,咱表姐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来扶贫了。
我伸头一看,三个大字,来拿钱。
于是,我们的私奔计划只持续了一个包子的时间,就幻灭了。
当天晚上我们在我表姐家得到了很好的招待。我们三个吃得饱饱的,都坐在客厅看电视,假装自己是蒙娜丽莎,谁也不提分房间的事。我困了,恍恍惚惚听着肥皂剧的噪音,想起爸爸妈妈关上门的脸,心里好像抽了真空。靠着他,轻轻摸他的后腰。
时威还没有碰过我。我们从大三认识到现在快一年了,他没有碰过我。
隔着毛衣,我吸收着他的温度。我们是两个禁欲很久,刚刚失意的人。三小时前刚用一个包子订了终生。现在温饱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难道要看肥皂剧到天明。。。
在我陷入睡眠之前,时威站起来把我扛在肩膀上,直接走进了表姐的房间,干脆地锁上门,把救命恩人关在了门外。沈开用无数个拖鞋当暗器砸门泄愤。
关上灯,他把我扔到床上,轻轻地对我说,我会很轻的。
在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在他的体温和气味淹没我之前我说,不要轻,重一点,越重越好,我不怕疼。
野兽听了这话,酝酿了一下。我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摊平身体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像能看见无限远的夜空。
之后,在铺天盖地的剧痛和晕眩中,我流着泪紧紧勒着他的后背,他一直咬着我的锁骨和脖子。一定血肉模糊了,我觉得我们都会没命了。
我们一直在叫,叫得喉咙都哑了,沈开搬出了所有一切她能找到的发声物体,开了不计其数的摇滚重金属,隔着门和我们对轰。
直到最后一个震耳欲聋的高潮,我哭完了,也脱力了,才紧紧抱着时威睡去。
第二天,我们俩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来。开门一看,沈开已经带着行李走了,留了信说本来想见死不救来着,公司派她出国研修,正好空出房子才好心一把,谁知难得好心一次就遇到两个无赖,信尾沈开赌咒发誓说这辈子再做好人就让她下辈子投胎做燕小六。
时威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并且命令我不许穿衣服,既然从此以后这房子里就我们俩,要坚决实行进门脱光随时发情供他取用的政策,我摆好架势一副为姐报仇的嘴脸挥拳向他揍去,时威大吼反了反了,这才第一天呢非给你立规矩不可,一言不合拳脚相向,我们又滚成一团大打出手。
打着打着就互相啃了起来。
时威粗重燥热的呼吸包围着我,一点点夺走周围的氧气。这种时候我们总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像低级的动物一样互相舔舐对方。他的皮肤结实紧绷,带着一种天生被保护得很好的骄矜,我常常试图寻找他身上的烙印,可是没有疤痕,没有疮疤,这意味着这具□□从来没有遭遇过割伤,擦伤,没有劣质的疫苗接种痕迹,一直生活在优渥的保护中。
我没有问过他从前的情史,但是他拙劣的技巧和直接的个性让我非常迷恋。玻璃罩保护玫瑰,可是禁锢了野兽。
我盯着他的肩胛骨,他的手臂,他本能的侵略性的姿势和不自觉间凶狠的表情。
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变态,欣喜若狂地把自己当做祭品送进他嘴里。
时威一路舔下去,舌头打着圈,停在我后腰上的纹身上,他停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那块皮肤被锐利的目光审阅。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时威一边说一边掐住我的某个部位,很不悦地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但是门铃忽然响了。
我的皮肤倏然冷了下来。但是被握住那里却兴奋地发抖。不停地抖,蜷成一团。
很多事情在脑子里快进快退,□□把画面扭曲变形。我说是以前,认识你以前。好玩而已,姐姐也有。
然后他舔了舔那条小鱼纹身,用手臂支撑着爬上来,对着我的耳朵舔下去,含了一会儿轻轻咬了一下,在疼痛和出血的边缘他说,从今以后不和我备案,敢动你这身破肉,先咬死你姐姐,再咬掉你小弟弟。声音低沉。
我笑了。痴迷地看着他杀气弥漫的脸。继续纠缠下去。
时威这个人,注意力永远只在一件东西上,而且一般来说,门铃,手机铃,闹钟,敲门,汽车喇叭,或者别人喊他名字这些声音,他都会自然地忽略掉。他高兴做什么才做什么,如果他要和你说话,只有他打电话给你,你打他电话他是向来听不见的。
我被他压得死死的,他滚烫的舌头搅得我一阵阵发晕。别说门铃,现在就是拉警报我也不管了。可是那声音很固执,频率不快不慢,力度节制礼貌但是很固执。像传说中的理智一样给我的□□降着温。
叩叩叩,像诅咒一样。
我使劲把他的舌头逼出牙关,时威笨拙的吻技顿时占了下风。他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放开我,从沙发上扯下毯子遮住我,胡乱拿一件衬衫围在腰里,黑着脸去开门。
我正扯着毯子试图往沙发上趴的时候,看见门外的那个人。
很整齐的白色双排扣大衣,无框眼镜,双手插兜,气度闲雅,他说,您好,我姓金,是楼下咖啡店的老板,沈开和我关系很好,她早上和我说过了,今后大家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吧。
时威没说什么。他盯着这个陌生人的眼睛。咖啡店老板也静静地看着他。
我在沙发里看着他们。吻痕抓痕遍布的裸体和白色大衣,高傲冷淡的瞳孔和剔透的无框眼镜,挑衅和微笑。这两个身高几乎一样的男人站在门口,面对面。
金老板弯了弯嘴角,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进室内,我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收音机快调到清晰之前的那段噪音。但是我面无表情。
时威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我漠然地围着毯子走进卧室,隐约听到金老板谦和的告别和时威粗鲁的关门。
至此,我和时威,父母没有了,私奔夭折了,初夜结束了,这一章也写完了,然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