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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人节特供番外    ...


  •   奚危做了个梦。

      又是一年开春,二月伊始,春回渐暖,南玘却格外没精神。

      奚危问过他,他却不说。不过不同于以往的‘我凭什么告诉你’,他的不说更像是难以启齿。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挂在奚危身上黏糊道:“只要你别乱跑就行了。”

      奚危这阵子本来就没事,听到这话失笑道:“我能去哪里。”

      南玘这阵子总是睡不好,哪怕躺在奚危旁边也睡不着,但他每晚都会故意放平呼吸,紧闭双眼,倒真的骗了奚危好久。

      直到他某天夜里突然惊醒,看到南玘睁着眼,空洞洞地望着床顶,才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那时南玘抓着头发,无精打采地回答他,声音很是委屈:“我也想睡觉啊。”

      不过奚危今日已做了万全准备。

      虽然很蠢,但是他还是买了家门口那个看着很不靠谱的游方道士卖的安神香。

      而且买得死贵……

      深吸一口气,闻着屋内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气,低头一看怀里的南玘竟然真的渐渐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奚危戳戳他,轻声叫了好几次,确定他真的睡着了。

      他松口气,也不知怎么的跟着进入了梦乡。

      清晨山里的空气很冷。

      穿过蒙蒙雾气,一只纤白的手推开破旧的木门,抱怨道:“老头,你该修修这破门了。”

      屋内坐着不知道捣鼓什么的白髯老者闻声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来人,问:“南小子,你来干嘛?”

      奚危才懵懵懂懂察觉,他梦到南玘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脱离了谁的身子似的,晃晃悠悠往上飘,像一缕烟挂在天上看两个人说话。

      来的人确实是南玘,他穿着个沉重的黑斗篷,白色纱布缠满了整个脖子还不见尽头,神情怏怏的,说:“来找你治伤。”

      “头疼脑热了就想起老头子我了。”那老者嘟囔一句,问:“什么伤?”

      南玘挪了两步,坐到他面前给他把脉,说:“内伤,烧伤。这阵子睡不好,干脆把伤治了。”

      低空中奚危一怔,内伤烧伤?这是去年春天的事?

      老者把脉了好久,没说话,奚危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内伤怎么拖了这么久?”老者终于问。

      “死不了,懒得治。”南玘懒洋洋回答。

      “给你开两副药,自己下山去抓药。”老者收回手,抓起一旁的草纸开药。

      “老头,你这里还有房子住吗?我在这住一阵子。”南玘支颐,问。

      “有一间屋顶漏水的破茅草屋。”老者很不以为然,南玘会跟他住在这深山老林里才有鬼了。

      “真麻烦,”南玘抱怨,“那我岂不是还要自己修屋顶。”

      老者抬起头看他一眼,惊讶地问:“你真住这儿啊?”

      南玘点点头。

      “这里可没有锦衣玉食供着南小公子您啊,可得想好。”

      南玘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说:“山下人太多了,烦。”

      “转性了?平时不是哪里人多往哪去吗?”老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挑眉问:“受情伤了是不是?”

      “何止啊——”南玘坦坦荡荡,“还受烧伤了。”

      “你也会开这种玩笑了。”老者说。

      “我还会开更好笑的玩笑,比如说我还为情所困,冲进火场救人,结果人没救到,还被烧着的木头砸了。”南玘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老者,语气却毫无笑意,问:“是不是很好笑?”

      老者惊疑不定看了他一会,最终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

      “别笑了,体谅我一下,我才丧偶。”南玘闷闷地说。

      老者笑得更大声了。

      笑了半天,他才说:“世上竟还有贵夫人这等奇人,能收得了你。”

      南玘站起身,低声说:“不说这个了。”

      老者又跟他说:“逝者已逝,你还是要向前看。”

      南玘的步伐停了,转头说:“我比谁都知道要向前。”

      为死人而驻足不前是最无用,最没意义的,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说罢就转身出门修房顶了。

      他竟然真的会修房顶,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捡茅草,上房顶,按着原来的走势将草一点一点编上去,奚危看他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可怜,忍不住想搭把手帮忙,触碰到南玘时梦却突然醒了。

      南玘抱着他的头,蹭了蹭,说:“你也醒啦?”

      “嗯。”奚危还停留在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里,忍不住抱住了他。

      “我刚才做梦了。”南玘说。

      “什么梦?”

      “梦到我在修房顶,那个草好扎手。”

      “你竟然还会修房顶。”奚危想到这,又忍不住挂出一点笑。

      “世界上还没有我想做但做不成的事,”南玘大言不惭,“只有那一次除外。”

      奚危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抬手捂住南玘的嘴,南玘却更快抓住他的手,笑了一下,说:“玄阴楼那一次。”

      他又蹭了蹭奚危的额头,说:“还以为我什么都能做到,没想到也有搞砸的时候。”

      “幸好你回来了。”

      奚危摸摸他的脸,说:“不怪你。”

      南玘很乖的任他摸,又蹭蹭他手心,也不说话。

      奚危摸到了一手湿热,怔楞许久,说:“以前总想要你爱我,想找出一点细节证明你爱我,但这证明真摆到我面前时……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要是早知道是如此让你痛苦、难忘的证明,我情愿……”

      他没能说下去,唇舌充满了苦涩的泪意。

      南玘松开他,说:“是我的错,你很好。”

      “没失去你真是太好了,奚危。”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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