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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搬回九间 “偷”听 ...

  •   贺天星想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失败了,他流露出的神情那么真实,那么无懈可击。

      “真的,”她不禁蹙着双眉微微摇头,“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在一步步设计我,夺走我的一切。你想让我被全宗弟子厌恶吗?”

      她问的这个问题,江寒玉不想回答,因为她猜对了。于是他扬起嘴角“善意”地笑道:“你有时候挺聪明的。”

      诡异的沉默在房间迅速蔓延。

      贺天星累了,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实在不想再跟他纠缠个不休,转而冷着脸提条件:“我要回九间住。”

      “不行。”江寒玉拒绝得毫不犹豫。

      贺天星不理会他,推了他一把,去床上抱起被子就往门口走。

      江寒玉翻了个白眼,在她经过身边时拉住她手臂,退让道:“只能回去住三四日。”

      贺天星刚要表达不满,就听得他继续道:“你终究是妖,长期住在弟子间,他们难免会害怕。”

      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掉,她绷直了身体,双手抓着被子愈发用力。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江寒玉的手指划过她攥到发白的手背,似是安抚。

      贺天星背着江寒玉替她收拾的包袱离开了离净院。

      她想念她的朋友们,想那个总是跟她对着干、却都是为了她好的谢从礼,想那个冷冰冰、却顾念所有人的霍歧师兄,还想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江琬。

      江寒玉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刚才的对话。

      离开前,她问江寒玉道:“为什么帮我?就因为我是你的什么故人?”

      他起初沉默不言,只盯着她看,恨她什么都不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是你的故人,一开始就是你错认了。

      “我不会认错,即便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眼前的这张脸逐渐与藏在心底里的那张脸重合,他快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总归,都是她——重鹤。

      真是不公平啊,凭什么他要独自记着那些令他难以忘怀的过往,明明当事人不只他一人。

      ……

      江琬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自从贺天星搬出九间后,再也没有人跟她抢霍歧师兄,不用担心霍歧的注意力被贺天星分走,更不必怀疑她不在的时候他们单独相处,即便霍歧有时不见踪影,也放心许多。

      可是,独享霍歧的美好时日被一阵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

      九间里这般有礼貌的,只有霍歧一人,江琬以为是他,欢天喜地地蹦跳着去开门,拉开门,闯入眼帘的却是多日不见的贺天星!

      “怎么是你?”她抓着门忘记了给贺天星让道,“你怎么回来了?”

      贺天星抱着被子,肩挂着一只绿色锦缎包袱,站在门口,对着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回来住几日。”

      “不会不回去了吧?”江琬立即反问,“住几日?”

      贺天星从她让开的半边门挤进去,把东西放到西边的床上,道:“过几日就回去。”

      江琬见她笑得勉强,又带着一丝苦涩,只好解释道:“我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我知道。”

      她不想离贺天星太近,便继续立在门口,依着门框,犹豫不决地问道:“你会咬人吗?”

      贺天星叠被子的动作一顿,道:“不会。”

      “那,那你会发狂吗?”她追问。

      “当然不会。”这次贺天星回答得斩钉截铁,她站直了身体,扭过来面向她,语气坚定,甚至伸出手指指天,“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一根寒毛。”

      她的保证过于正式了,江琬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沉默,江琬受不了再跟一只妖独处一室,借口出去找朋友玩,急匆匆逃似地小跑出了九间。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地舒了口气。虽然碎竹也是妖,但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他是绝对不会吃她的。

      可是,她连贺天星是什么妖都不清楚,实在不敢完全放下戒备同她共处一室。

      江琬走着,考虑如何求父亲调离贺天星,突然,她听到了藏在微风里的熟悉声音,从前方六间拐角处传来的,霍歧的声音。

      她不自觉地上扬了嘴角,加快脚步赶过去,然而,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上前去打招呼时,她听到了“贺天星”的名字。

      她脚步一下子缓了下来,一阵轻风拂过,吹过来霍歧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

      “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嚼天星舌根,我饶不了你。”

      是霍歧的声音不错,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替贺天星打抱不平?仅仅是因为他们曾一同习武吗?

      这时,似乎有弟子不满地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江琬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喉咙口,狂跳不止。

      “是又如何。”

      “宗内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倾心同门的?还是说你去寒玉大人面前告发……”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江琬听不进去了。

      她耳旁嗡鸣,吵得她头脑混乱不堪,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得见一句“是又如何”。

      霍歧喜欢贺天星?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浑身僵硬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想要冲过去问问霍歧,身侧一个白色人影擦肩而过。

      “霍歧!”

      江琬看清了背影,大声叫他。

      他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滞缓一下步伐。

      她快步追上去,拽住他小臂,拦住他的去路。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霍歧的目光低垂,落在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背上。

      下一瞬,江琬的掌心落了空。

      她低头望着抓空的手,忍不住攥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抬头对上霍歧冰冷的眼神,冷笑道:“怎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这么快就要为她守身如玉了?!”

      江琬音量不小,拐角后的三个弟子对视一眼,迅速猫到墙后探出头看戏。

      江琬等不到他的回答,沉默蔓延在空气中。

      “贺天星她是妖!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控制不住愤怒,高声质问,“为什么!!”

      她想不通,害死霍歧全家的是妖,他怎么能再喜欢上一只妖?她不明白!

      这次霍歧没有再沉默,盯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她看不透的情绪。

      “我与阿星自七岁开始在一起练剑,从来没有分开过,你明白十三年意味着什么吗。”

      “江琬,你不会明白。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极度傲慢自私的人,眼里只有你自己,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自有人双手奉给你。”

      江琬被他的步步逼近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他俯视的眼神可怕得要命。

      “你资质平庸,有什么资格进入九间跟我们并肩作战?又有什么资格管束我喜欢谁。”

      一字一句砸到她头上,巨大的压力沉得她喘不上气,她应该高兴的,这是霍歧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么多的话。

      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话全都是批判她的。

      江琬想开口辩解,口唇却怎么也张不开,她不知道自己在爱慕之人的心里,竟然这般不堪。

      霍歧说完后,走了,朝着九间去了,他即将见到重回九间的贺天星。

      江琬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伸手拦他,拦不住了。

      可是,凭什么啊?!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关节泛白,紧咬的牙齿发出“咯吱”声。

      贺天星区区一只妖,凭什么占据霍歧的心,人妖殊途,他们永远不会有好结果!

      听松居位于伏妖宗西部,因旁侧生长了两棵百年雪松而得名,她的父亲、伏妖宗宗主江胜就住在这里。

      江琬一边盘算如何挽回霍歧的心,一边想着怎么求父亲把贺天星调走,浑然没有察觉到院门外的守卫换了人。

      直到眼前出现了两只阻挡她继续前行的手臂。

      “宗主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入。”

      守卫的语气冷漠,完全没有将江琬放在眼里。

      江琬本来心情极差,被父亲的守卫一拦,火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拤着腰怒道:“知道我是谁吗?谁给你的胆子?!父亲他……你说什么?”

      怒火中断,她拧着眉问道:“你再说一遍?”

      守卫的手臂仍旧拦在她腰前,目视前方道:“宗主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入。”

      父亲每次闭关都极其慎重,闭关是为了修炼提高修为,可他昨日才出关,今天便再次闭关,正常吗?

      她沉思片刻,追问道:“父亲闭关前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守卫道:“没有。”

      江琬将信将疑地离开听松居,去到离净院向江寒玉求证。

      得到的回答与守卫相同,父亲的确闭关了,目的是为了修炼新得的一种秘法,此秘法需要在月圆之夜开始才能收获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何时出关,无确定日期。

      她仰头望向天空,今日,正是月圆之日。看来自己要跟贺天星一起住上这几日了,希望她不会发狂。

      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忘记了当时霍歧对她的冷漠态度。

      这几日,江琬与贺天星相安无事,除却近来宗内发生的一件事令她十分不快——有传言称霍歧爱慕贺天星。

      她敢肯定这个传言是当时偷听她与霍歧对话的那几个弟子传出去的,为此还专门去找他们吵了一架。

      可于事无补,疯狂流窜的谣言已经遍布全宗,她走在宗内,随处可以听见有弟子小声讨论。

      幸好的是,贺天星似乎并不知晓霍歧在背后对她的“告白”。

      江琬庆幸贺天星这几日一直呆在九间从没踏出过一步,整天不是练剑,就是跟谢从礼嬉戏打闹,笑个不停,还有就是背后嚼江寒玉的舌根。

      “难怪霍歧看不惯别人骂贺天星,原来是因为喜欢她呀!”

      “可不是,你是没见那场面,‘是又如何’,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就是……新郎官发誓永远爱新娘子的那种……”

      江琬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大骂,就听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寒玉大人是不是也……”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她冲过去指着他们斥责:“再胡言乱语,小心寒玉大人撕烂你们的嘴!”

      “没胡说啊,”那弟子小声嘟囔,“三番五次偏袒贺天星,不是喜欢是什么。”

      “就是,”旁边的弟子附和,“这几日罚了几波人了,都是为了她。”

      江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扯起他衣袖问道:“什么意思?”

      那弟子与旁弟子面面相觑,最后支支吾吾道:“就…凡是背后议论贺天星是妖的,都被拉去鞭刑十五,近几日,已经罚了六七人了。”

      所以他们敢蛐蛐霍歧与贺天星的“恋情”,但丝毫不敢说贺天星是妖。

      江琬松开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扭头指着他们警告:“再让我听到你们说霍歧师兄喜欢贺天星,我打死你们!”

      她说完,就直奔离净院,她要请寒玉大人也禁止“霍歧爱慕贺天星”这个传言。

      离净院外没有守卫,她立在院门外叫了两声也未得到回应,大着胆子进去,伸手要敲门时,突然听到了从里面传出声音来。

      “处理掉了……要不要告诉……”

      手指凝滞于半空,江琬紧皱双眉,总执事江林的声音?

      她不确定,收回手,俯身侧耳靠近,想要听清里面人说的话,却陡然听见了“……对外就称闭关……他阻了天星的路……留不得……”

      这是,寒玉大人?!

      心脏仿佛被一双铁手牢牢攥住,在捏爆的边缘徘徊,江琬忘记了喘气,手抓着前襟,极力压制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扭头望向院门口,想起门外本该恪尽职守守门,却消失的守卫,再联想起前几日父亲院门外陌生的守卫,慢慢拼出一个恐怖的事实。

      她不敢再在这里逗留,蹑手蹑脚后退几步,飞似地逃出了离净院。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琬确定没有人发现她后,才敢大口呼吸,双眼因憋气而产生的泪花夺眶而出。

      扶着墙壁喘了一会,她背靠墙,控制不住瘫软的双腿滑了下去,她脸埋进臂弯不停颤抖。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如果被江寒玉发现自己知道了父亲的死,她肯定难逃一死。

      可是……可是父亲因贺天星而死,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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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哇。期待各位宝宝的光临!! 宝们,隔日更两章(大概率)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