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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人类的恋情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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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出生之日,就一直被懸掛在這廢棄的殿中,悠悠的一掛風鈴。整個殿中除了他,就只有沾滿蜘蛛網、灰塵的居室之物。唯有他與眾不同的光潔如新,風塵不沾。
他終日聽著殿外的風雨雷電,夜夜守著孤月數著日子,仿佛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等待,等待他的他出現,然後……
他不能再想下去,因为每次想起,那个不知名的他时,自己的泪,就会不经意间滑落于地,晶莹的,融于尘埃...
他怔怔看着,默默接受着这份孤单,九十九年..
一個雷雨交加的夜裏,殿里忽然来了两个不一样的生物...他雀躍著,開懷著,他終於等來了這殿以外的東西:
那是兩個人,一男一女,很年輕,穿著單薄的衣,慌不擇路地逃到這殿裏躲雨,他想,若這兩個人是他和他,那該多好啊!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觀察著兩個人的每一個動作,搜集著他們身上每一個微小的舉動。
男的有些害怕,身體抖得不行:“我們走吧,這鬼地方會死人的!死,你懂不懂”有些激動,怨恨,恐懼。
女的看著男人,小心翼翼用手帕擦拭著他臉上不住滑落的雨滴,卻是無畏的樣子,聽了男人的話道;“我懂,但只要和你一起,生又如何,死又何懼!”女人落寞,開心,微笑。
男人聽了這話,許是驚了,抱著女人道:“若有來世,我還和你一起.”
女人沒有答話,卻是哭了,許是世間的無奈人讓兩人寧願死都不要逃離吧。
男人和女人互相依偎著坐在殿門邊上,靠著睡著了。他看他們看了一夜,短短的幾句話也讓他沉思了一夜:“若有來生,我還和你一起 ”是他一直奢盼的夢啊,那麼美那麼美的夢啊!
淚繼續滑落,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兩人醒來,聽到從未聽過的清脆悅耳的樂聲,那是風鈴有史以來第一次奏出鈴音。他們循聲向殿中央的頂上望去,一掛他們從未見過的半人多高的飾物,璀璨得耀眼。
他們看到他時,樂聲驟停,像是有靈性。
兩人呆住了,為這一神聖之物驚歎不已:華麗的金黃色綢絲,晶瑩剔透的寶石墜子,瓷白色的翠石海螺,碰撞在一起,發出清幽溪水之音,渺茫如絲,猶如天簌。
是的,他們見到了他們一直懼怕的“噬血風鈴”,、雖然只是傳說,只是傳說,可他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這滿是塵埃的大殿中,他是那麼華麗絢爛,那樣的與世隔絕,不沾塵物.可他,他是“噬血風鈴”,是傳說中“近者百日亡,百年一劫,百里無一物”的“噬血風鈴”啊!
他們看著他,想逃卻怎麼也挪不開腳步,恐懼頃刻襲來,眼瞳放大數倍的圓睜,身體似乎被定了,悚在原地,整個殿堂都被死亡的氣息籠罩,浸透心魂、、、
……
但最終,他還是被顫顫驚驚的兩人取了下來,並帶回去了。
這是一個小別院,粗糙的結構,一片不大但清雅的園子,有些花花草草,也有些菜,院子中央還有一處小閣樓。兩個人就住在閣樓內。
閣樓外還有一個陽臺,他就被掛在這裏,高高的,孤單的,有時女人會過來,輕撫著他,對他說話,說她的心事,世俗的無奈,他聽得懂,卻無法勸女人。
女人每次講完,淚就會往下滴,一顆一顆,晶瑩剔透,滿滿的都是憂愁,每當這時,男人就會過來安慰,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走進閣樓。有時閣樓內會傳來一兩句“會好的,會好的”,但大多時候是靜謐的。
他知道那兩個人在無聲的哭,他怕他們哭,怕極了,就仿佛曾經無數個夜晚,自己在那幽幽的大殿內,無聲的淚滴落一般,他又想到了他,“到底你是誰,又在哪里,要我如何等待,才能盼得你的到來?”
男人開始止不住地咳,是病了吧,女人去找大夫,卻換來聲聲歎息。女人哭泣喪求著一個又一個的大夫,終是無用。女人就這樣哭了一夜又一夜,後來她不再哭了,精心照顧男人,甚至變戲法地哄男人開心。他知道那有多痛,有多愛。
女人開始外出。
男人開始走進陽臺,第一次撫著風鈴,許久許久,淚滑落。
男人說,苦了女人這輩子,終是沒給她個好歸宿;
男人說,女人跟著他,日夜擔驚受怕,時時挨著磨難,終是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男人說,很久很久了,他都想放手,甚至絕情地想一去不回,讓女人重新生活,但又都幾次默默回到她身邊,終是不願放下,無法割捨。
男人說,他就要死了,可能就是這幾天,可他沒什麼遺憾的,唯一的牽掛就是女人,她堅強著,脆弱著,他怕她會隨他一起去。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真的希望她會隨我一起去啊!
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無聲地哭著哭著,那麼無助,那麼壓抑、、、、
女人回來時,捧回來一盆花,他看著那花,忘了女人和男人是怎麼離開的,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花,那麼期盼,那麼渴望著,想要與他融為一體,同化自己,可他終是不能,他只能靜靜看他,觀察他每一處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株蝴蝶蘭,才剛剛露出幾片嫩芽,也許過不久就會長大,他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子呢?定是絕美的吧,定是的。他期盼著花長大,又害怕他長大,花是有生命的,也是有生死定數的-----他無力與天爭!
他笑了,平生第一次笑了,他想自己怎麼象個孩子。他數不盡自己的心緒,亂了心,斷了魂。他是如此開心,卻是如此狼狽,“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他默默地對自己說道,他不能對他講,也不敢:
他只是一株“百日蝴蝶蘭”!
他是如此欣喜,他想,自己是那麼幸運,能夠遇見他,如想像般的完美無瑕,絕美的他一如初見!
他呆住了,“一如初見”?
是的,初次見他是多久以前?他已不記得了,其實他什麼都不記得,只記得初次見他,他是絕美的,這句話就象烙印般刻入了他的心。
他的淚又滴了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到這裏,他的淚就會滴落,明明什麼都沒想起來的啊,明明自己什麼都不知曉的啊!他想自己一定是太高興了,是的“樂極生悲”,他又重新笑了,那麼無奈那麼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