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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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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乞丐人不少,多有走动,季临渊昏昏沉沉中察觉异样睁开眼,就见李狗子去而复返,此刻正蹲在他身旁扮冷脸,瞧着活似谁拿刀逼着他回来一样,浑身冒寒气。
“这是我们的婚书,你看看。”
李狗子不情不愿的展开婚书,语气硬邦邦似石头。
季临渊:???
接过婚书展开,就见上面写了顾石蛋和李狗子。
季临渊脑中有些浆糊,这是把这农家哥儿推给他了?这农家哥儿就认了?这哥儿脑子缺根筋?
“你是李狗子?”
李狗子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算了算了,谁让这个说话难听,皮肤比他还白,还是双腿残疾的人是顾有根的儿子,有婚书在,顾有根的儿子就是他男人,他李狗子不能做那等抛夫的事。
“真难听,你们乡下为了好养活都取这种猪猪狗狗的名字?”季临渊真心好奇。
他以往未曾和乡下之人打过交道,近来听到的两个一个顾石蛋,一个李狗子,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正在心中安慰自己妥协的李狗子怒目而视,恨不得和这个真的顾石蛋打一架。
虽说他们乡下也说贱名好养活,可那话听着让人舒服,这个真的顾石蛋说的就让人气恼。
“你叫顾石蛋,比我的名字还贱。”
季临渊瞧了眼李狗子不自觉捏起的拳头,把婚书塞回给他:“不知道尚书府是怎么忽悠你的,也不知道你脑子笨成什么样才能被忽悠的来寻我,我只说一句,我娶妻只娶我中意的,婚书真假我都不会让你当我夫郎。”
想到李狗子一个哥儿也不容易,开口指点道:“此事你占理,尚书府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你就算开口要上万两的调和银子他们也会如数奉上,你只管狮子大开口,安稳拿着大笔银子回乡去,回去招上十个八个赘婿逍遥快活去。”
说完,季临渊打了个哈欠,哪怕五脏庙饿的反酸,身上疼的不敢动,还是在心里赞叹了自己一句。
他这人就是怜爱娇花,哪怕面前的哥儿算不得娇花,他也算是尽了一份怜爱之心了。
只是,一个哈欠打到一半,蹲在一旁的李狗子豁然站起,气势犹如即将出征的将军,雷霆万钧。
他气红了眼眶,怒指着半张着嘴的季临渊:“你,你,你,你......”
李狗子嘴笨不会骂人,你了好半晌都不知道如何骂,过了片刻终是想到一词,斥道:“你品行不端。”
季临渊:......
季临渊合上嘴,赞同的微微颔首:“确实,我品行不端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许是等死的时光太过无趣,哪怕身体难受,季临渊还是想逗弄李狗子一番,他靠着破墙看着李狗子,眼中露出赞赏。
“有眼光,真有识人之才,虽我是男子你是哥儿,但英雄相惜不论阴阳,若你不嫌弃我如今落魄,你我二人不如就此结拜,以兄弟相称如何?”
说完他抱拳道:“李兄。”
成缕的头发从面门垂下,遮住了季临渊嘴角的忍俊不禁。
李狗子后悔了,后悔没和屯里人学些跳脚骂人的话,此刻气的紧抿唇角,脸色涨红都毫无办法。
猝的转身往外走,猛不防听到身后一声闷笑。
“李兄,相逢就是有缘,我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否赠些干粮,再有我手无缚鸡之力,你那边匕首再赠我防身可好?”季临渊不抱希望的喊了句,语气略有些吊儿郎当不着调。
呜呜呜,李狗子背着弓箭大步出了破庙,跨过门槛才敢抹眼泪。
他从未见过这么坏的人,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都不嫌弃他一身毛病愿意接他回家,他却嫌弃上他了,还要把他当男人一样结拜。
他是哥儿,他李狗子是哥儿,他最讨厌旁人说他像男人。
不愿意认婚书就算了,还问他要干粮,要他家传了几辈的匕首。
不要脸,真不要脸,这话是如何说的出口的?若是他李狗子,就算是一头撞死都说不出如此无耻的话。
李狗子来京城数日,碍于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以及沉潭无波的眼睛,在尚书府众人眼中那是英雄好汉的存在。
喝三碗酒能上山打虎的存在。
就连长进了许多的顾石蛋,见到李狗子还是会发虚。
现如今李狗子从破庙中出来抹了眼泪,委屈的嘴唇发颤,尚书府众小厮当即看了个目瞪口呆。
乖乖,他们的前少爷当真不是人,都沦为乞丐了,还是有这么高的战斗力。
众小厮当即分头,几人安抚李狗子,几人忙回府禀告。
尚书府内季尚书刚喝了一碗热粥,听到消息又捂住了胸口。
此事在他看来已经十拿九稳,过两日就能早朝,谁知道十拿九稳的事又不稳了。
得知李狗子哭了的顾石蛋:......
张大嘴巴呆愣了许久后拉住小厮,反复问询李狗子是不是真的哭了,是哭了还是眼里进尘土了。
小厮言之凿凿是哭了,绝不是眼里进东西了,因李狗子委屈的厉害,那表情绝不作伪。
松开小厮,顾石蛋打了个寒颤,心中浮现深深的恐惧,这假少爷竟然如此,都残废了还能把狗子哥气哭。
那可是李狗子啊,在屯里是雄鹰般的哥儿,有些男儿都比不上他的。
万幸家中长辈都偏向自己,若是对那假少爷有些情谊在,自己就算是真少爷估摸着也落不着好。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那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留在京城了,人脑瓜子灵活就容易出意外,最好是直接死了好。
季尚书和顾石蛋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无意要季临渊性命,那毕竟是他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但季临渊此人绝不能再留京城,跟李狗蛋去到千里之外的怀宁县是最好的结果。
一来是解决了李狗子这个麻烦,各归各位,这事无人挑的出毛病。
二来是只要季临渊跟李狗子回了怀宁县,无论俩人是否过的下去,李狗子都无法再上门要赘婿,来了也可以直接打出去。
破庙外,李狗子已是打定主意不要季临渊,哪怕小厮说他是顾有根的儿子也无用。
这次是季临渊瞧不上他,不愿意他当他夫郎,如此一来,就是两项看不上,就不算他李狗子抛弃了夫君。
至于婚书,就此作罢吧!等到回屯就去顾有根家走一遭,看看那二十两银子是否能要回。
能要回最好,若是要不回,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李狗子情愿丢了那二十两银子,也不愿要破庙里那个又坏又不要脸的季临渊。
李狗子紧了紧包袱,和围着他的几个小厮说了回乡打算。
他也不是个傻的,瞧的出顾石蛋对他避而不及,已是不愿过那种田打猎的日子。
先前他念着和顾石蛋有婚书在,又气恼顾石蛋避他如蛇蝎,故而硬着脾气想要个说法。
现如今他觉得顾石蛋说的有理,人家都不是顾有根的儿子了,那自然就不是他男人了,他男人应该是破庙里的这个。
李狗子想到此忙停住,不,那个男人不要他当夫郎,刚巧他也不想要那男人,这样就正正好。
至于婚书,李狗子:不能想不能想,说破天这样的男人他也不要,不算他没良心。
李狗子不顾几个小厮七嘴八舌的话语,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瞧着风中灰扑扑的破庙,抿了抿唇想了好一会。
夕阳斜落在脚边时,季临渊在祈求满天神佛,祈求他们大发善心要了他的性命,熬着油尽灯枯实在是难以承受之苦。
瞧见李狗子从背光处走来,季临渊稍显意外。
他瞧着李狗子一步步走近,原以为来者不善,谁知李狗子蹲下身,似是觉得俩人有些远了,李狗子又往季临渊身旁挪了挪,俩人衣服若有若无的贴合着。
“你是我见过最坏最不要脸的男人,你不想让我当你夫郎,我还不想要你。”李狗子。
季临渊:???
“哦。”
所以??
“匕首是我家祖传的,不能给你,这个你自己藏好,我要回家了。”这句话李狗子说的格外轻,他低着头嘱咐,细听还有着几分委屈和气恼。
李狗子也不管季临渊听不听见,说完话就浑身轻松的往外走,他背对着光而行,发丝金黄。
季临渊等他出了庙门,视线偏移看到了身侧,一个灰色的口袋,外加一支铁头利箭。
修长无力的手指捡起那支箭,指腹在箭头摩挲,似在确认着什么。
估摸着这箭捅入心脏能致命,季临渊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再受煎熬。
满身泥泞死去好不体面,季临渊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四个乞丐身上,这几日他虽浑浑噩噩却也有些印象,这四个乞丐抱成团,其他乞丐各有三分退让。
刚因李狗子进来出去,各乞丐原就悄摸打量着季临渊,那四个乞丐也不例外,此刻瞧见季临渊盯着他们看,不由的互相对看了一眼。
季临渊对他们勾了勾手指,四个乞丐犹豫一番,还是一起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道:“挑事?”
那个灰扑扑的布袋里装的什么季临渊也不知,他当着四乞丐把布袋拿到腿上,毫无遮掩的撑开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