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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做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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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二月二,因此城门有贵人通行,守将都是调度而来,并非寻常守门小兵,故而算不得惧怕季尚书,此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李狗子放行后还好心的指了个方向。
“你一直往前走,过第三个岔路口时进东大街......”
李狗子攥紧灰布包袱重重点头,说了多次谢谢官爷。
他态度认真只是不会露笑脸,几个守将一心想看热闹也不怪罪于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吧!
李狗子原还想着来到京城怕是要寻很久,不曾想如此顺畅,当下就脚下生风的入了城,走到街上肚子咕噜噜的响,他走过去问了问炊饼何价,待听到四文钱一个转身就走。
坑人的,他们镇上两文钱一个还比这大。
忍着嫌弃报价的小贩:“嘿,你这小哥,吃不起问什么价......”
京城之繁华是李狗子做梦都梦不到的热闹,他惊奇的看了两眼,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他出来几月了,还是寻到顾石蛋早日回家是正理。
风儿晃动珠帘,日光裹着花香,几辆香车宝马停在尚书府外,两个衣着华丽的贵夫郎手牵手下了马车,瞧着宛若至亲兄弟一般。
他们牵手往前,后面跟着一男子一哥儿,男子情意绵绵,哥儿面颊泛红有些害羞不敢瞧他。
这正是欲要结亲的两家人,一看就是八九不离十快要定下。
猛然间,远处树下等了许久的李狗子眼睛一亮,站起身就往这边跑来,高喊:“顾石蛋......”
石破天惊一声喊,直喊的那边金贵的人心肝一颤,已经改名为季怀瑾的顾石蛋当下就变了脸,连连后退两步,见李狗子急奔他而来,更是吓的忘乎所以,拔腿就往门内跑。
李狗子生气大喊:“顾石蛋,我是李狗子啊,我来接你回家的,你跑什么跑。”
李狗子欲追,只是顾石蛋已经跑入尚书府,他又哪里还能追的到。
“大胆,何人胆敢在尚书府门前撒野。”尚书夫郎见新寻回来的儿子独自跑了心中有气,冷目怒瞪李狗子。
李狗子不知自己有何过错,只知天子脚下也得讲王法,认真回道:“我是李狗子,来寻我赘婿顾石蛋回家。”
顾石蛋此名一而再再而三的响起,尚书夫郎差点被气晕过去。
与尚书夫郎下车的人是安远侯夫郎,他见此一幕心中生出不喜,当下拉住自家哥儿,皮笑肉不笑的与尚书夫郎告辞,尚书夫郎留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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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热闹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季尚书府是彻底沦为了笑话。
千里而来的李狗子一心想带着赘婿回家,哪怕尚书府愿意赔他二十两赘婿银都不依。
尚书府的管家原是想把他哄到府中细说,李狗子背起包袱打算跟着走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那可是尚书府,进去了可就不好出来了。
这话把李狗子吓的不轻,当下就停住脚,说什么都不愿进府。
他风餐露宿惯了,直接住在了尚书府正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见到顾石蛋出府就跑过去哄他跟他一起回家过日子。
当时他看不上顾石蛋,是顾石蛋天天找他说想入赘的,一口一个狗子哥的叫着他才同意的,顾石蛋发了那么多誓,说什么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他顾石蛋都是李家的赘婿,现在不能翻脸不认账。
若是李狗子悄悄入京,季尚书有一百个法子处置了他,可经过城门几个守将的一番宣扬,这事就算是过了明路,季尚书哪里还敢动他。
季尚书当真是欲哭无泪,儿子是假儿子季临渊时他被参,现如今换成了真儿子,他依旧被参。
朝堂之上,帝王看过一道道参季尚书治家不严、出尔反尔枉为人的奏章难掩看戏的笑意,最后轻咳几声让季尚书在家反省,等此事处理了再回朝。
抱着官帽出宫的季尚书欲哭无泪:......他为何要生儿子?一个个都是他入阁路上的绊脚石。
城南城北相隔甚远,季尚书府的热闹季临渊当天就已得知,当时季临渊一如既往的在城墙根晒太阳,大理寺卿家的公子一脚踩在他残废的腿上,那脚尖在那无用的小腿上反复碾压。
季临渊已是察觉不到疼痛,他啧啧两声笑容如常,依旧从怀中掏出两枚骰子:“老规矩,你赢了我,我从你□□爬过去,你输了,摆一桌山珍海味请我笑纳。”
听闻此言的各家公子气的咬碎了银牙,季临渊此人盛气凌人、飞扬跋扈,以往有季尚书和宫里的容妃娘娘撑腰他们只能退避三舍。
现如今好不容易被季家放弃流落街头,还不等他们折磨一番就落入了季临渊的圈套,仓促的答应了他赌骰子。
也是让季临渊从自己□□爬过去一事太过诱人,他们当时听的上了头。
他们想着自己人多,车轮战也能让季临渊哭着喊爹,谁料一次次下来皆是他们输,哪怕用他们自带的骰子过来玩也是输,现在想反悔不玩了又拉不下面子。
骰子掷于青石板上,结局与往常无二,几家公子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让人上了一桌席面过来。
“季临渊,你衣服破烂快要无法遮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用你这张脸嚣张到几时。”
“你且看这几日还有没有弟弟妹妹的来送精致吃食给你,现在各家府上严防死守,孙家妹妹现在还在跪祠堂。”
“哈哈哈,季临渊?不,季尚书已不认你这个假货,你亲爹姓什么你知道吗?姓顾,你知道你应当叫什么名字吗?”
话至此,周围哈哈笑成一团,季临渊坐于荒凉墙角,依旧如世家公子般用餐,一举一动皆是风景。
他喝了两口汤,端起清茶漱口,跟着他的乞丐忙捧起一个破竹筒,任由他把漱口的清茶吐到里面。
季临渊又拿起桌边一方素锦手帕擦了擦手,这才配合道:“叫什么?”
“顾石蛋。”随着三字落下,笑声震动飞鸟。
季临渊拿着锦帕的顿了一瞬,仅仅也就一瞬。
他笑道:“这名字挺好。”
居高临下而站的各家公子:......
他们话语侮辱,用顾石蛋和李狗子的农家名,撕开那片他们觉得埋汰的泥土,一句句砸到耳中,季临渊大致了解了自己原本的人生。
他应当有个贱名好养活的名字,他应当因家贫入赘哥儿家。
蚯蚓在泥中蛄蛹不觉命苦,因未曾见过飞鸟遨游天际,当见识过天高海阔山脉波澜,谁又想选暗无天日的一生。
季临渊以往高高在上让人气的牙痒痒,现如今零落成泥慵懒的靠着城墙根,依旧让人气的牙痒痒,因他未曾露出让人痛快的悲惨的求饶。
那张脸犹如日月,哪怕沾染了泥土也难掩光芒,他吊儿郎当潇洒肆意如往常,哪怕找茬的人用脚尖捻在他伤口他也只是挑挑眉梢。
——
两乞丐吃的满嘴流油,抬着肩舆出了城,肩舆之上依旧是季临渊。
城外三里处,一行打手手持棍棒等候着,领头的人季临渊认识,是一个帮他爹,不,现如今已经不能再喊爹,是帮季尚书处理暗处肮脏之事的人。
季尚书出手在季临渊意料之外,他让俩乞丐把他放下,挥挥手让他们先行逃命。
乞丐原就是图几口吃食,对季临渊哪里有情义在,当下就大步跑远。
在繁华京城外,悬空之人终归是跌落泥土,棍棒抽在血肉之躯上,季临渊口吐鲜血未曾发出狼狈惨叫,或许这般,他就依旧是那个贵公子季临渊。
破烂的锦袍被血染红,乌黑的发散落后洒在淤泥中,等到棍棒停后,两人提着两桶淤泥浇上了他的身。
繁华终究落幕。
“是谁,让你来的。”视野模糊,在不甘,在强撑的人变为丧家之犬的模样。
领头之人回头看去,阴冷的眼底有着两分动容,心底划过世事无常四字。
“少爷。”他回。
他以往叫季临渊少爷,现如今这声少爷却已不是喊他,而是回答他的问话。
季临渊如何能不明白。
“他知道吗?”季临渊又一问。
对此问,领头之人并未回答,转身领着人离去。
他带人来此一趟,非季尚书亲自授意,却也不能说季尚书全然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季尚书已经多日未上朝,昨日更是被气的晕了过去。
只因怀宁县望山屯来的李狗子太过难缠,尚书府愿意忍辱屈尊,让新归家的少爷纳他入府为妾,谁料那哥儿言是顾石蛋入赘到他李家,应当让顾石蛋随他回李家过日子,绝没有他留京城当妾的道理。
来传话的管家自觉高人一等,把为妾当成了李狗子天大的荣耀,还没等李狗子说话就把规矩立了一番,这下让李狗子恼了火,背起包袱就说要去大理寺告状,状告顾石蛋不是人,说话是放屁,拿了他的赘银不给他做赘婿。
李狗子没见过世面,也不知大理寺是个什么地方,只大概听人说是个断案之处。
拉扯间管家急切的说了句找大理寺无用,李狗子只当他们是官官勾结,当下更是气红了眼,大喊:大理寺要是怕季尚书不为我主持公道,我就去告御状,俺们屯里县里的人都说陛下是明君,是青天大老爷,他定会替我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