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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铁乙女】Fall 你×阿哈, ...

  •   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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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阿哈
      正文第一人称,非开拓者
      阿哈的人化程度近乎无,有点邪神
      赛博朋克世界观
      比较意识流,感到不适及时撤离
      难说是be还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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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的人生完全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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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为无数人的喜悦与悲哀哀悼,然后我将踢翻它们人生的坦途,就像每个无知的孩子那样哈哈大笑。在我真正这样做之后,我发现自己实际上做不到,于是这嘲笑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自己。命途的践行总是如此有趣,对吧,亲爱的?”

      我笑着对祂伸出手,等待着祂环住我的腰将我举起,像放置一个玻璃娃娃那样将我放置在礼物盒的顶端。

      祂的状态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亲吻了祂。

      招摇而多变的星神接受了这个吻,就像祂将我命运的丝线纂成一束,每一束都通往祂的掌心那样,祂接受了我的一切、一切、一切、一切。

      我为此刻的温暖与喜悦情不自禁微笑,像只归巢的小鸟……噢,这个比喻太恶心了,像跌入虚无永恒安宁的怀抱,我找到了我的归途,我人生的终点,哦,我为我坦荡的人生和注定的终点献礼。

      阿哈,我的笑将歇斯底里,因为这一切都值得发笑,打开我的人生吧,因为这是一出欢愉的默剧,一份有趣的礼物,宇宙中最不值得一提的改变,因为你的注目而变得有了意义。

      从一只鸟开始。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处改变,一条被斩断的丝线,我像一只刚刚学飞的小鸟,跌跌撞撞离开巢穴,展开双臂却没能飞向天空。

      我掉在了地上。

      黄昏的道路依旧发凉,我躺在地上,迷茫地睁着眼睛,摔折了自己的翅膀后,因为痛苦开始尖叫。

      “好孩子。”我全身都在痛,而在一片混乱中,祂弯下腰来,古怪的面孔在我脸上摩擦,像轻巧蹭过裤脚的猫咪,我看着祂折叠自己的身体,比蛇还要柔韧地做出超越身体承载力的动作,心中升起一丝羡慕。

      祂的身体共享了我的血和泪,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液体,原谅我并不认得它们,我是第一次伤得那么严重,我在祂的脸上看见了我自己的碎块,于是我迷茫地觉察到,我似乎不止应该为痛苦尖叫,我还清醒着是否都是一种奇迹呢?

      那些流出我身体的东西带走了我的一部分,我眼中的世界一片扭曲,所以好奇怪啊,为什么祂是如此清楚而正常?我向祂伸出手,祂跪坐在地上,深深弯下腰,头一直抵到地面上,于是我的小指触碰到了冰冷的血迹。

      “哦,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祂轻轻蹭着我的手背,将脸上几近干涸的血迹蹭干净,满怀悲悯的声音在最后流露出一丝上扬的婉转。

      我看着这个塞在人形躯体中古怪的东西,我羡慕祂的柔韧,祂的灵巧,祂那满怀表演欲的肢体动作,我羡慕祂的灵性,这是一种天分,庸人几乎无可企及的东西。

      因痛苦催生的怨恨中,我深深记住了祂。

      就这样,在第一次离巢中,我的人生完全改变了。

      -

      我需要一张轮椅。

      医院的一大堆诊断记录我都没有看,它们改变不了什么,我费尽心力的解读也扭曲不了既定的事实,我应该买一张轮椅。

      我需要钱。

      但我没有钱。

      机械臂将我扶起,我坐在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生产出来的病床上,看着遮挡在蓝白条纹下的双腿,缓缓捏住了膝盖,轻轻摇了摇。

      一种古怪的滞涩从手掌下传来。像什么呢?像生锈的齿轮,会在舞台机关启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落下细细的、或者褐色或者橙色的粉末,要是它们的年龄再大一点,就会“喀嘣、喀嘣”断折,在某个黑色的一天压住一个倒霉鬼。

      哦,老实说我有点羡慕了,至少这种“意外事故”的赔款足够我付清医院的账单再为自己挑一个好用的仿生义肢。

      我想着,如果那天是我在舞台上就好了,如果早知道……我会满怀欣喜奔赴向那一场剧目,然后快乐的做个坏娃娃。

      我盯着那两根在蓝白条纹下的腿,想象着它们会因为瘫痪逐渐变得萎缩和丑陋,像老化破碎的树皮,哎,人的腿为什么不能定期脱落更新呢?我该谴责基因?生物学?还是宇宙进化?或者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在违规实验中没有为基因编程加上这一条?说真的,我愿意免费当他们的实验体。

      我有点泄气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随机挑选一个好心人送我一张轮椅。”我演练着碰瓷的语录,“我是社会人,送我。”

      “不是你撞的我怎么会瘫痪,还有没有……”我卡壳了一下,不知道该选一个什么词填上去,只能作罢。而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满意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行业上有了天然的生理优势。

      等一下,我这个状态要是出去碰瓷的话真的太危险了,这是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还想挣扎一下呢。

      在我的人生即将悲惨下坠的前一刻,好心的护士小姐送来了医院免费赠送的轮椅,这是社会福利吗?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感激。我意识到我所处的环境中好心人似乎还挺多的,他们会躲在每一扇关闭的门后面,藏在每一双轻柔的手后面,细碎的怜悯就像粘在羽睫上的泪珠,在我眼中投下朦胧的光影。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自言自语着,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像是闭目塞听的受难者,任由豺狗撕咬自己的躯体。或许是自责和愧疚堵着咽喉吧,我俯下身去,因为幻痛全身发抖。

      “好孩子,好孩子。”我又听到那个声音,这次祂声音里的笑意过于清晰了,轻浮的、感慨的,就像得到了一份优质的佐料,让接下来的正餐变得分外美味,而祂为此心生愉悦,甚至俯下身,用颤抖的身体包裹住珍贵的礼物,“我为你难过,我太伤心了,可怜的孩子,噢,年纪轻轻……真可惜啊,以后该怎么办呢?”

      祂的窃窃私语在我耳鬓边磨蹭着,衣服蔓延过我的手臂,像只过分亲人的渡鸦,落在我的身体上几乎要把我这株朽坏的老树压死。

      我勉强维持着弯腰的动作,医院售卖的营养液简直要从喉咙里反刍出来,随之泛上的恶心感我认为并不是生理原因。

      “什么鬼东西,我脑子也坏掉了吗?”我认为自己应该再去脑科看看,谁知道之前碎开的身体里流出了大脑的什么东西导致精神也出问题了。

      但我没有钱。

      我觉得我清醒了,我的脑子说它还能坚持。

      就这样,我带着这个多出来的鬼东西回了家。

      -

      “我是你最憎恶的仇敌!我是你命运的镜像!若你想要剥夺我的一切,那就尽管来碾碎我吧!但你将铭刻,倒影会与你共生死!”

      我听到舞台上演员的花腔,劣质合成肉般油腻的反胃感从身体中涌现,我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在那个精致盒子间旋转、旋转、旋转,晕乎乎的大脑没有余力去控制肢体,我将一切交给本能,哦,很完美,身体运行的是另一套神经,但我们彼此信任、亲密无间。

      但它背叛了我。

      沉重感压上胸口,我拼命呼吸着,并发症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恨它,我恨它们。

      祂又来了,像个塔罗牌中的倒吊人,从高高的房梁上拉长身体垂下来,像我出场前舞台的幕布,祂的头发,那水一样光滑清凉的东西是祂的头发吗?捂住我的脸,垂在我的脖子上,祂止不住发笑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神经,虫子!可怖的虫子、恶心的虫子!我也恨祂!

      祂似乎说了什么,但我被窒息感搞得一塌糊涂,泪水、唾液、抽搐的肢体、耳鸣、幻痛、可耻的背叛、还有我自己。

      我是个精致的娃娃,我知道的,那个小盒子不属于我,我是它主人的装饰物,我坏掉了,我知道的,就像那些公司的细胞们,理性、激情、活力与健康都被榨干净之后,细胞就要被宣告死亡然后排出去,我该庆幸,我身上还有东西可以卖出去,我仅仅是个坏掉的娃娃,我很幸运。

      “不幸的小家伙。”祂故作哀怨的声音终于一点一点挤了进来,作对般得出相反的结论,这很正常,祂大概是我脑子不正常的具现,与常识相悖可以理解,“你是最优秀的,舞台上哪个演员能企及你?最好的在这儿、在我面前呢!”

      非人般的冰冷触碰到我的鼻尖,寒意一点点渗透,我开始打颤。受伤后身体虚弱的正常生理反应,我又知道了。

      祂觉察到我的身体变化,开始亲昵地拥抱我。天知道祂是怎么倒吊着挤在了我的腿上,像一只找准了位置的大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环住我的腰,那种冰冷的触感让我的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但我没敢看祂。

      因为挖掘我的经纪人正用ta花大价钱移植的义眼扫描我的身体状况。

      我不敢让ta知道我的脑子也出了问题。

      ta只是一只把我摆进盒子里的手,我不知道微笑对ta有没有用,我依仗着现在的身高优势仰着头看ta,舞台的灯光会让我的眼睛仿佛盈着泪,而我的微笑会改变这一切,我会让ta体会到……天啊,我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我会让ta体会到,我没有赖上ta们,我是个乖巧、识趣的娃娃,完全不需要ta们做二次处理,我是最为优秀、最顺心的那个……哪怕在此刻。

      祂在我的腿上发出一点模糊的嘟囔,彻骨的、无法宣泄的憎恨就对准了我的病态,我捏紧了祂的手腕,直到疼痛让我再也无力支撑手掌。

      “好孩子。”经纪人的眼睛离开了我,连同冰冷的解剖和……ta的注目。

      “我找到人接替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是的。”我乖巧地应答着,接过ta递上的一点个人用品。娃娃被从聚光灯下拿出来了,观众的目光不再追随着它,它有了、有了、有了……什么呢?

      我努力地想要找出一点能够慰藉自己的词语。

      自由。

      这个词伴随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插进我的身体,恐怖酝酿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啄食腐肉的秃鹫得到了高尚的恩准,于是扒开每个人的脑壳吃掉不正确的思想。

      或许我在不经意间又加重力道了,祂报复般的死死压着我的腰,让我几乎吐出来,那说不定是我吃的最后一餐,所以我拼命忍住,推着轮椅从小盒子里出去。

      这地方不是我的家,它仅仅是个……玩偶盒。

      我清点着自己的所有物,思考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我得尽快找到一处庇护所,或许我可以卖掉自己的一只眼睛,医院一只都没有拿走,我很感激,但我不清楚在黑诊所里他们会不会分食我,我不敢去赌这种可能性。

      滚动的轮椅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踏错一步我都会无可遏止地下坠、下坠、下坠……

      等等,踏错一步用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对。

      我的思绪又开始游离,我的病态从我的腿上直起身,祂很高大,比蝙蝠群还要遮天蔽日,祂的身体覆盖了我,让我在狭隘中得到了一点安全感。祂按住了我轮椅的把手,囫囵带着它和上面的我翻了个方向。

      祂要做什么呢?

      我的眼中继续映出那个玩偶盒,扑棱棱的飞鸟站在了我的肩膀上,温柔地咕咕叫着,祂磨蹭着我的耳垂,但没有带来什么感觉,接下来,轮椅以一个过分的加速度开始冲撞,像一只行将起飞的鸟,祂的身体在我身后延展开来,色彩华丽的包装袋哗啦作响,被风扯着尖叫,而祂哈哈大笑,捏着我的身体轻易将我举起。

      就像展示一个小巧漂亮的摆件。

      歇斯底里的声音砸碎了玩偶盒的大门,碾过光洁的地板,扯开垂落的帷幔,撞在了空旷的舞台周围:“此幕正是最为庸俗的转折!”

      此刻没有观众。我被呼吸哽住了,才开始抽噎和尖叫,我有病的脑子居然还因为此刻没有观众而分泌出一点安抚的神经激素。

      祂将我拔高,就像我依然能直立起身体,而祂无处不在,从最深最深的地方抬起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玩偶盒,庞然的身躯挤压得我喘不过气,那是比所有来赏玩的客人都要高大的存在,都要崇高的存在。

      我的归巢带来了破碎、混乱、和……自由。我疯了。我承认了。

      -

      我睁开眼睛,感知到自己还完整,感谢,虽然我不知道该感谢什么。

      我又活过一天。

      我打开舱门,机械结构支撑起我的身体,于是我把感谢送给了它们。

      “谢谢。”我说。

      祂蜷缩在睡眠舱体的一边,自己和自己玩翻花绳,听到这句话,祂嘀嘀咕咕拍了拍我的手臂。

      抱歉,没有在和你说话。

      我伸手去够一边的轮椅,它以一种可敬的反应速度滚向另一边,碰在了一个舱体上。

      里面没有人,不知道昨天他们睡在了哪里,但我知道我吃了一点他们。

      “抱歉,”我听见自己的话语在空旷的室内荡出回音,“我应该固定住你的。”

      舱体排列的格子间因为搬走了一部分而显得有些陌生,我注意到地板并不平整,我饶有趣味地分辨出了哪些是走道,哪些是舱体曾经安置过的地方。对我来说,原来这地方存在如此多的障碍和陷阱。

      “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感觉良好,于是笑了一声,空无的气音在胸腔中带来细微的震动。

      祂看着我,或许是看着我吧,小心翼翼伸出手,将我捧起,我按着祂的肩膀,看着指隙间渗漏出枯涸的颜色,不可遏制地大哭起来,而死掉的红细胞没有对我的眼泪做出什么反应,它们只是存在、存在。

      “真可怜。”祂甜腻而温存地舔舐着我的眼泪,捧着我的身体旋转,拿祂自己的身体当作舞台,再次将我捧在空无一人的聚光灯下,唯一的观众变成了祂。

      “你变成了这样,好孩子,你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有什么理由不去怨恨,你有什么资格不去怨恨,你的一切痛苦与疯狂都是应当的,凭什么要求你继续你的从容、你的理智、你的善良?好孩子,你会被吃掉的。”

      那些血迹沾过我的手背,祂抖抖身体,从血泊中将我捞了起来,踢踏着这些粘腻的液体带我跳舞,而我的双手陷进了祂的肩膀,轻飘飘的,像在飞。

      但血不是我的。

      “是你先背叛了自己。”

      祂咯咯笑起来,鼻尖磕碰着我的脸颊,笑声环绕着我,就像我曾嫉妒的那样,祂的一切都带着惊人的感染力,如果在舞台中央、如果在舞台中央,祂会是多么美丽的……

      这太可笑了。

      我感觉到了不受控制,我的身体又一次背叛,轻柔的气音从胸腔中响起,那是一个柔软的、婉转的笑。

      “你是什么啊?”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是个什么小玩意儿,嗯?这太可怕了、也太可笑了,我何德何能,引来你的注目?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噢、噢,”祂开始咏叹,错落的调子,歇斯底里的笑音一股脑涌出来,仿佛就因为此刻,仿佛就在此时,祂完成了笑话里最后一个注脚,“好孩子,你是随机数中最不幸的一个,你被阿哈看到了!”

      就像被点燃的烟花,一切的病态、罪恶、黑暗、挣扎的可能、努力、反抗、快乐的机会、希望,都一同从我的生命中离去了。

      化作过分璀璨的、欢愉的庸俗故事,永恒的心弦为一瞬震颤,但是祂没有完成这个故事。

      我笑着,几乎吐不出完整的词句,我在祂的怀中颤抖:“我感激你,我是随机数中最幸运的一个,你救了我,彻彻底底的。”

      这才是最幽默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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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的人生完全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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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哪一部分开始?哦,原谅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星铁乙女】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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