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蹊柳陌》氧化钇

1、衣衫褴褛的少年 林玖下山喝

　　林玖是剑林门上的女剑客，一柄长剑在手，快意恩仇。这日，在小镇的酒馆里，她正独自饮酒，听着旁人讲述近日江湖上的新鲜事。
　　“老板，来二两酒！”
　　还没等老板端上来，一阵喧闹声传来，只见一个少年被一群人追赶着冲进酒馆。少年衣衫褴褛，长得俊俏。
　　他跑到她桌前，扑通一声跪下：“女侠，求您救救我！”他的瞳孔如深邃的幽潭，那一抹深蓝色，仿佛被浓稠的夜色浸染，绝望如暗流在其中汹涌翻涌，让人一望便觉无尽的哀伤与死寂。
　　林玖吓了一跳，口中的酒差点喷出来，好在她又咽了下去，掏出腰间的“纯钧”，随手把酒碗砸在地上。
　　“啪嗒！”
　　追来的人没有退缩，上前一步将酒碗碎片踩在脚下：“他偷了金钱珠宝！跑到这里向你求助呢！”几个大汉上前准备将少年带走，却被林玖拉住。
　　林玖将那位少年拽到一边，用剑对着追来的人挥了几下，衣服瞬间爆开，露出胸膛。
　　“不就是金银珠宝吗？不想惹事赶紧走！”林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装钱的袋子扔给大汉。
　　追的人吓傻了，接过袋子撒腿就跑。
　　林玖笑了，收起佩剑，下山来还遇到这种事。
　　被拽着的少年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动 ，之前的惊吓早已烟消云散。
　　“谢谢……”少年看向林玖，轻轻推开她拽着他衣服的手，低下头，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乱在额头，头发后尾扎着的低马尾垂在肩上，垂到腰部。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破旧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本应潇洒从容的手，在空气中慌乱地比划，不知该落在何处。
　　给林玖看呆了。
　　就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久，最后还是林玖先开口。
　　“你没事吧。”
　　少年缓缓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似有无数悲苦却无从诉说，整个人散发着被命运碾压后的死寂气息，却说了一句：“没事。”
　　“真是没事？手臂都被打紫了。”林玖指指少年手上的伤。
　　“跟你没关系！”少年紧张的捂住伤口，不想被别人看到。
　　林玖有点无语：“就算你有千只手也遮不住！”说完，又叫老板去拿绷带。
　　“干什么，我又没流血。”少年带点傲娇的语气说。
　　“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嘛。”林玖包扎的动作没停。
　　“嗯……”少年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上面有蝴蝶结装饰，脸上透露出一丝惊喜。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家住哪儿？”
　　“没家。”
　　“那你是什么？”林玖有点烦躁。”
　　“孤儿。”
　　孤儿……林玖上下打量着少年，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有灰尘，看起来很瘦。
　　“本女子拿了自己的钱去帮你还钱，是不是应该报答我？”林玖双手交叉抱于身前。
　　“我……日后会报答的。”少年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赧红，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他人对视，似有一抹惊惶藏在眼底。
　　“客官们呐，时候不早啦，咱这店要关门咯，明儿个再来照顾生意哈！”酒店老板客气的说。
　　“哦，好。”林玖拉着少年的衣袖往外走，“老板生意兴隆啊！”
　　二人走了出去，傍晚的夕阳黄昏照在两人身上，温暖的光晕给两人镀上一层暖黄。
　　现在正值夏季，蝉声不断撕裂的叫着，让人心神不宁。
　　“喂，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林玖转头看向少年，黄昏勾勒着她的脸庞。
　　少年看呆了，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可以帮你打杂？毕竟我没什么地方去……”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
　　“帮我打杂？让我想想。”林玖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你帮我把剑林门的活干了吧，师父今天叫我干活，我不想，就跑下山来喝酒。”
　　少年听了直往后退几步，脸色有点惨白：“剑林门的人都是凶狠恶煞，我才不去。”
　　“喂，你听谁说的？”林玖上前揪少年的耳朵，“这么说如果我凶狠恶煞，那么我那时候就不应该救你，让你自己被那些人抓走，到时候你就哭着说自己命苦，然后呢在街边流浪，没人会给你金币的。”林玖松开少年的耳朵。
　　少年摸摸自己不知道是被揪的红还是心动的红的耳朵，烫烫的。
　　“那我干，你说干几天？”
　　“让你……干一辈子！”林玖上前在少年耳边轻轻说。
　　少年马上像小猫炸毛了一样，好像马上就要向林玖扑过去。
　　“逗你玩的啦。”林玖朝少年笑了笑。
　　“其实……也可以。”少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在他白皙带点灰的脸上十分明显，炽热又鲜艳。
　　林玖眯着眼笑了笑：“随便你咯。”迈开步子走，“走吧。”
　　少年唯唯诺诺的跟在林玖后面，一阵风吹过，从她发丝上吹过来的桃香让身后少年脸更红了，细细的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吃饭了吗？”林玖回头问。
　　“没有。”
　　“我也是。”林玖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买了4个香喷喷的包子，递给少年两个。
　　少年接过包子，有点烫手，但心暖暖的。
　　林玖一边吃着一边走，走到一个小吃街，热闹非凡。少年没有见过这种景象，紧张的观望。
　　“对了，忘介绍我自己了。”林玖转身停下脚步，“我叫林玖，剑林门的老九。”
　　“嗯……林玖。”少年懵懂的点点头，“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不是，姓是师父取的，名是父母取的，至于是老九……巧合。”林玖继续走，少年就跟上。
　　“你多少岁了？”
　　“17。”少年认真说。
　　“你不是孤儿吗，怎么知道的？啊呜……”林玖吃了一口包子。
　　“我父母生前将我托给一个老人，那个老人说的。”
　　“你父母怎么走的？”林玖脚步放慢，与少年并肩走，眼神中带着惋惜。
　　“我不知道……”少年微微捏紧手中的包子，包子的馅被挤了出来，少年使劲咬一大口。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但脚步却没有停。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又不是我父母……”傲娇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深蓝色眼眸里，悄然晕开一抹难以察觉的愉悦，恰似平静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
　　他微微仰头，看似在眺望远方，实则满心都是在欢喜，只有微微弯曲的手指，透露出他藏不住的雀跃 。
　　“父母什么的无所谓，和我一样，姓林，怎么样？”
　　少年点点头。
　　“名的话……”
　　“火字旁，一个尽头的尽。”少年指了指那边店铺的名牌“烬香阁”——卖香料的。
　　“林烬……你喜欢就行。”林玖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街头巷尾亮起暖黄的灯火，像夜幕里闪烁的星辰。忙碌一天的人们放慢脚步，享受夜晚独有的宁静 。
　　“该回剑林门了……”林玖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十分慵懒。
　　“剑林门是你的家吗？”林烬轻轻问。
　　“那当然喽！你还要帮我干活呢，快跟我回去，你要是成为剑林门的学员，我就是你的师姐了！”林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像是藏进了满天繁星，熠熠生辉，每一次眨眼，都有细碎的光芒跳跃闪烁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起来，你很高兴，那我加入？”林烬看着林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抬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带你去报道！”说完，林玖冲上前拉起林烬的手臂就往山的方向跑。
　　林玖腰上的配剑因晃动发出咔咔咔敲击的声音，头上的银色步摇发出叮铃声。
　　身后的林烬身后低束着的长发被风高高扬起，恰似奔腾的黑色瀑布，在灯火下闪烁着微光，将他的姿态衬托得愈发帅气 。
　　少女拉着少年，少年脸渐渐红起来，两个人在灯火下慢跑——恰似一幅浮翠流丹的画。

　　剑林门门口，林玖松开了林烬的手臂，微微喘气，看向他。
　　“奇怪，今天爬山居然不太累。”
　　“可能是你太想成为我师姐了。”林烬带着些许宠溺说。
　　今晚的月光很亮，门口的牌匾被照的清晰，三个用毛笔写的大字——剑林门。
　　“这可是师父的祖上亲自提笔写的，厉害吧。”林玖双手叉腰，抬头看。
　　林烬点点头。
　　两人先后跨过门坎。
　　院子很大，中心种了一颗很大的银杏树，绿色的“扇子”开着，还结了白果。
　　林玖爬上去，摘了几颗，扔向林烬。
　　林烬跳着接住。
　　“不错不错，有基础。”林玖从树上跳下来。
　　林烬看着手里的白果，拨开了几颗，塞进嘴里：“好苦……”
　　“喂！还没熟，不能吃！”林玖冲上前。”
　　在林烬要吐出来时，一个老人一袭素袍，衣袂随风轻扬，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和与严肃，恰似那历经风雨仍屹立不倒的苍松，周身散发着的剑气。
　　林烬见有人来了，急忙止住——这是他在外流浪的习惯。
　　“师……师父！晚上好！”林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师父的身旁窜出一个穿着墨色袍子的高大男子，冲上前在林烬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把林烬嘴里的白果肉被打了出来。
　　林烬疼的跪下。
　　“玖儿……才回来？还带了一个少年，是发生什么了吗？”师父眯着眼睛和蔼的说。
　　“是，师父。”林玖叹了口气，“人是我带来的，白果也是我摘的，您吩咐的活……我也没干。请您不要责怪他。”
　　那个高大男子在师父耳旁说了什么，师父大笑：“玖儿……救了他？”
　　林玖愣住了，看向高大男子：“萧锦筏！你跟踪我！”
　　“我让的，怎么了？”师父笑眯眯的。
　　林玖没有搭理，上前把被打出内伤的林烬扶了起来。
　　林烬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耳边只听到林玖喊了一句：
　　“我想要他成为剑林门的学员，成为我的师弟！”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紧接着是林烬虚弱的昏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后面会慢慢更，记得为作者打ca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