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张心蜜

5、试炼无脸玩偶之家 终于在招魂

　　终于在招魂幡的带领下，笑笑和蝠灵来到这第二层异世界，不同于黄泉释念域的地方是，这里更为光明。
　　笑笑本以为自己在这里先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奶奶，没想到在她身旁的人居然是刚才那个坚定又勇敢的小妹妹。
　　“真是没想到，我还能看见你啊。”笑笑看到她是又惊喜又开心的。这个小妹妹也一改之前冷酷的作风，微微笑着回答到：“是啊，姐姐，祝你好运。”
　　两人寒暄一会，笑笑就听到奶奶的声音，顺着声音出现的方向寻去，就看到奶奶正颤颤巍巍的朝笑笑赶来。
　　笑笑立刻朝奶奶身边飞奔而去，抱着奶奶特别激动的说到：“奶奶，我终于找到你了，还以为我又要见不到你了呢。”
　　笑笑和奶奶相互说明了之前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前因后果，二人才发下心来。笑笑也才明白，这个世界虽然很奇幻，但它其实和现实人间世界一样，有自己成熟的逻辑系统，需要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去完成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不过，好在自己终于又能和奶奶在一起了。
　　这一次，笑笑终于能和奶奶踏上寻找轮回殿的路途了。
　　奶奶开始转动阴阳环，一道光闪过，笑笑、蝠灵和奶奶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她们仨围绕着一口泉眼，但四周却没有任何人或者物。笑笑和奶奶想去找些提示，但脚下确实到不到又摸不着的无尽的白，且一直延绵到看不到的远处。
　　“蝠灵，或许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笑笑和奶奶现在也只能依赖着蝠灵了。不过，蝠灵确实知道该怎做，它扑棱扑棱翅膀，一串汉语文字便浮现在空中：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从这儿？这儿不会就是指的这口井吧！”笑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这儿除了我们，确实也只有这口井了，”奶奶打趣到。
　　笑笑伸出手探了探井水的深度，不由害怕的担忧起来。“这水冰凉凉的，看着水深绿的颜色，一定里面又深又脏，像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一样，根本让人猜不透里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哎，真是难搞啊，”奶奶也担忧的连连感叹。
　　笑笑看到奶奶也稍显退缩，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说这些让人后怕的话了，只有自己坚定且勇敢的去面对挑战，才能让奶奶更快的去到轮回殿堂。
　　可是，笑笑向来都是怕水的，更何况还是这样深不可测的水，笑笑犹豫好久，才再次问了问蝠灵：“蝠灵，这真的是让我们从这口井里跳进去吗？真的不会淹死吗？跳进去然后呢？”笑笑紧张的对着蝠灵就是一个三连问。
　　蝠灵则表示根本没问题，大胆跳就是了。
　　奶奶又打趣到：“也是，这里本来就是黄泉释念域的第二层空间了，哪还有死不死的事情啊，我觉得这口井应该真是看着恐怖，也许就是为了考验大家的决心，通过这口井来筛选那些坚定勇敢的人。”
　　笑笑听了蝠灵和奶奶的话，对这口井水的恐惧感也有所削弱。笑笑再次细细打量这口井，还是觉得难以直视。
　　奶奶看出了笑笑心里的矛盾、纠结和挣扎。便自告奋勇的说到：“那我先下去给笑笑谈谈路。”
　　“不行，不行，奶奶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是我先来吧。”笑笑听到奶奶这样说，立马阻拦起来，并表示自己先，哪里有让年迈的奶奶上前探路的道理。
　　笑笑嘴里一直说着“我去，我去”，可在步伐上却显得格外犹豫。
　　“笑笑，这里就只有你和我，当然啦，还有这只可爱的小蝠灵，没有人能看得到你难堪，你不需要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在这个奇幻又独特的新世界里，有这样让你挑战自我的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奶奶耐心的鼓励着笑笑。
　　笑笑心想：也是，这里没有外人，我的局促、我的不堪不会被任何人看到，我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既然我能拿到招魂幡，那我一定还能迎接其他的挑战。笑笑也不断暗自为自己大气。
　　“行，不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吗，我先下去一探究竟吧。”笑笑说的声音很大，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笑笑慎重的将双脚放在这口井的边沿上，看了一眼井水，又深呼吸了几下，然后闭紧双眼，咬紧了牙关，双手握紧后准备跳下去，但到底心里还是害怕，只是作势要跳，但又害怕的颤颤巍巍的直立起身体。
　　奶奶和蝠灵看得出笑笑有先下去的想法，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奶奶就在一旁加油着：“笑笑，眼睛一闭，往下跳就是了，你一下去，奶奶就跟着来了，别害怕，克服恐惧，相信自己！”
　　蝠灵在扑棱在笑笑身旁大气。虽然笑笑还是紧闭着双眼，但她能感受到蝠灵振翅时的声音和脸庞气流被扇动后产生的微弱的风。
　　有了她们的大气，笑笑深深呼吸后，大声喊道：“我可以的！”便捂紧口鼻，“碰”的一声，笑笑就这样直愣愣的跳了下去。
　　笑笑能感受到，自己的经过了一个和自己身高一样高的水位后，自己便摔在了地上，紧闭的双眼也能感受到周围再次变得亮堂。
　　笑笑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好像是一个乐园，写着无脸玩偶之家的牌匾就被两根长长的塞满棉花而制成的布棍支撑着。里面好似热闹，但周围却像是寂寥了好久的寸草不生的荒地、前方千篇一律的茅屋、看不清边界的前方都让人立马不寒而栗。
　　但笑笑还来不及去上前探索，毕竟一会奶奶就要接着下来了，她得在原地等着，接好奶奶，免得奶奶想自己一样被摔着。
　　不一会儿，蝠灵也来到了这里。“蝠灵，你能帮助我接好奶奶吗？”笑笑试探的问。蝠灵点点头。
　　下一个就是奶奶的。蝠灵看到奶奶的脚刚从上空露出，就立马振翅朝奶奶飞去，稍稍施展他的奇幻术法，奶奶就平稳的降落在地，笑笑也赶忙上去搀扶奶奶。
　　“奶奶，你看，这是个什么地方啊，简直有点荒谬了。”笑笑边说着边给奶奶指着眼前的景象。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奶奶慈祥的看着笑笑并轻轻拍了拍握紧的笑笑的手。
　　走进牌匾，从牌匾下穿过后，能看见一个形似老马的玩偶，果真如牌匾写得那样没有脸啊，不过从它的外形可以轻轻松松的辨别出这是一个老马玩偶。
　　“额，然后呢，这是要干嘛呀。”笑笑有些不解。
　　这时，只见眼前这个老马玩偶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红色按钮，按下这个按钮，老马背后出现一道暗门，立马有各式各样的拟人化的动物玩偶，但却都看不到她们的面孔。同时，还能依稀看到几个人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看着真是可爱中夹杂着一丝诡异啊，”笑笑不禁感叹到。
　　这时，这个老羊玩偶催促着让奶奶先进去，奶奶就按照指令满脸疑惑的走了进去，可是忽然间，奶奶就融入到这些玩偶群里，见不到奶奶的身影了。
　　笑笑吓得想要闯进去找奶奶，可似乎这里有一道无形状的屏障，笑笑怎么也通不过去，只好大声朝里面喊道：“奶奶，你在哪里啊奶奶！”但却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
　　笑笑气急败坏，冲着老马玩偶就大喊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奶奶怎么着了”！
　　老马玩偶只是心平气和的解释到：“你奶奶变成了和里面玩偶一样的无脸玩偶，她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和他们一样无意识的动弹。你要想找到她，就得用我给你的这一沓纸绘画出你奶奶的样子，并裁剪出来，再进去找到是你奶奶变成的玩偶给她拉出来，对了，每次只能拉一个玩偶出来，把剪纸放在她身上，她才能再次幻化成人形。”说着，便朝笑笑递出一沓纸让笑笑接着。
　　“那如果找错了怎么办呢？”笑笑细致询问道。
　　“找错了，剪纸是贴不到玩偶身上的，玩偶也自然幻化不了原型，你就得重复一直找。对了，剪纸一定要神似，如果绘画和裁剪的不行也是不可以的。”老马玩偶强调道。
　　笑笑弄明白了老马玩偶的意思，她接过纸张，开始争分夺秒但又很细致的画了起来。
　　要形似奶奶，那就要先确定奶奶身形的大概，再找出几个奶奶身上特有的标志，当然啦，最重要的还是要画清楚奶奶的面孔。
　　这些对从小绘画能力就好的笑笑来说简直不得一提，不过总得来说，还得要多亏奶奶，奶奶热爱绘画，虽然不像富家婆婆用笔墨纸砚那样陶冶情操，但奶奶却一直坚持着在硬纸板上绘画山川湖海，鸟语花香，然后再剪出它们的形状，用针线把它们栩栩如生的勾勒在鞋垫上，受到奶奶的影响，笑笑也从小爱上了绘画剪纸。
　　至于奶奶的面孔外形，笑笑简直不要太熟悉，先不说从小就被奶奶抱回家抚养长大，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说，奶奶在世前，还领着笑笑去街边免费摄像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说是以后笑笑长大出去上学工作了，还能看看笑笑的照片。这照片就贴在笑笑和奶奶的床头上，笑笑爱美，每天要看好几次，早就了熟于心了。
　　所以，在笑笑的眼里，奶奶和自己各自差不多高，白丝占多的三七分短发，肚子稍显大一点，手臂和脸上有黄棕色的老人斑，即使老了，眼睛也是圆圆的，甚至比很多年轻人眼睛都大，细细的眉毛、皱得弯曲的双眼皮、薄薄的嘴唇、稍低的鼻梁和尖尖的鼻头......
　　画到这儿，笑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了解奶奶，画着画着，笑笑的眼泪滴落在画纸上，瞬间，画像有了颜色，人像也更加生动起来。
　　“蝠灵，你知道吗，我其实在人世间就和奶奶最要好，但她终究还是要离开我，就连现在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让她赶紧离开我前往轮回殿，可是她真正离开我后，就只剩我在人世间看着照片回忆奶奶了。”笑笑那种不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不一会儿，笑笑示意老马玩偶自己画好了。老马玩偶再次按了下按钮，笑笑带着蝠灵赶紧冲进去找，一边跑，笑笑一边交代着：“蝠灵，你记住找那些右手食指活动不方便，左腿有些颇着的玩偶。”蝠灵点了点头。
　　可即使笑笑知道奶奶身上的特征，但面对数量庞大的玩偶，还是一时难以找到。笑笑觉得这样一个个找根本难以快速找到。她决定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这些玩偶。
　　这时笑笑才发现，这些玩偶虽然都没有清晰的面容，但它们的外形特征却各有差异，再仔细分辨，可以察觉到，这些都是属于各种小动物的身体，将它们的外形特征与实际动物形象相关联，就可以喊出许多无脸玩偶的名称。
　　也就是说奶奶也变成了其中没有面容的某种小动物，笑笑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会忍不住内心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幻与怪诞。
　　但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赶紧在这一群无脸玩偶中找到哪个才是奶奶，可是为什么这些玩偶大致看过去都是一些小动物的形象呢，这其中又蕴含了什么寓意？笑笑不解，但笑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找到奶奶的突破口。
　　笑笑又瞪大了眼仔细观察并细数这些小动物玩偶，“老鼠、兔子、小狗、小羊、小猪......一、二、三、四、五......一共有十二种动物，十二种动物？十二？是十二生肖！就是十二生肖！”笑笑手舞足蹈的大声喊道。
　　之前奶奶告诉过笑笑，自己是属猪的，那就可以排除其他动物玩偶，直接在小猪玩偶里找就是了，再结合自己刚刚提到的奶奶身上所有的特征，这样效率会大大加快。
　　不一会儿，在蝠灵的帮助下，笑笑就找到了奶奶幻化的小猪玩偶，并非常坚定的把她带到出口出，并示意老马玩偶放她们出来。
　　出来后，笑笑赶忙把自己裁剪好的画像放在玩偶身上，果然，小猪玩偶立马幻化成奶奶的形象，笑笑抱着奶奶高兴的眼里泛着泪花。
　　这时，一旁绘画的人似乎知道笑笑和奶奶成功了，赶忙过来拉住奶奶的手哀求着说：“老太太，能不能帮我也画一画，我也着急进去找我的女儿。”
　　奶奶解释道：“我虽然会画画，但是老了，手抖得厉害，还是让我小孙女帮你吧，就是她刚刚把我就出来的呢。”
　　一旁的阿姨看着小小的笑笑，投来质疑的目光。但刚刚找到奶奶的笑笑信心大增，便第一次和外人自我推荐道：“或许，我真的可以帮助你。”
　　阿姨也半信半疑的接受了笑笑的帮助，在阿姨的阐述下，笑笑画出了阿姨理想的模样，阿姨看着画像，对笑笑发出连连的赞叹并多次感谢笑笑的鼎力相助。
　　“笑笑，你看，你自已多优秀，你有你自己的特长，以后可以在这方面多表现，多深耕不要害怕展现自己知不知道。”奶奶鼓励着笑笑。
　　“是的，如果不做，我永远不能在刚才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我的夸赞能让我多开心，多骄傲。”笑笑这是非常开心。
　　老马玩偶也在一旁祝贺道：“恭喜你找到了你的奶奶，完成了这一关的考验，找到了属于你的自信心，给你一盏煤油灯，下一关它会对你有帮助。”
　　“谢谢老马先生！”这是笑笑记事以来，第一次这样自信阳光的微笑着和他人对话，虽然只是一个人形的马玩偶。
　　奶奶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看笑笑，有眉眼间透露出心疼又慈爱的目光，摸了摸笑笑的头说：“笑笑，你记奶奶的相貌记得这么清楚啊。”
　　“奶奶，这不是应该的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如果连这些都记不住，那也太不孝顺了吧。虽然，我确实没有那么孝顺。”
　　一向感性的奶奶，又流下了眼泪。笑笑其实不善于表达这些，看着奶奶流泪，笑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笑笑能感觉到奶奶此刻也有好多话相对笑笑说，但其实奶奶也是那种羞于表达的人，这点笑笑和奶奶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消逝，笑笑如果再向以前那样什么话都藏在肚子里，连着最后的机会也不把握住，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笑笑也会在心里不断责怪折磨自己。
　　从现在起，笑笑决定爱就要大胆说出来。“奶奶，我会努力帮你去到轮回殿，请相信我。”好吧，虽然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但至少进步了很多，毕竟笑笑真是觉得那三个字像是自带魔法一样，到了嘴边就会融化掉。
　　奶奶听到后，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好啦，奶奶，让我们接着开启我们下一关的征程吧！”笑笑握紧奶奶的手笑着说。
　　奶奶便再次缓缓转动阴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