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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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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您要将谁关入冰室?”女子挣脱门口仆人的纠缠,三步并作两步跨入书房门槛之中。
她的面容与覃弄夕有三分相似,但轮廓更加圆润富态。
“你怎么来了?”陶雍年道。
“前几日长姐与我通信说是太久未见面,我便想着今日登门看看她。”覃弄梅收起脸上的焦急回道。
陶雍年知道覃弄梅所言是借口,她若为看覃弄夕怎么不直接去她院中找她?反而直奔书房。
但他没有揭穿,语气一转,收回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让夫人在院中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再放出来!”。
听到这句话,覃弄梅紧绷的面色松弛下来。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陶雍年只留下两个他贴身的常随,随即脸色和缓的对覃弄梅道:“你夫君此次被圣上任命为钦差大臣去处理陇西河洛口的水患,你竟还有心思来陶府?”
覃弄梅皮笑肉不笑,她明白她这姐夫是嫌她手伸的太长多管闲事,但今日长姐她必定是要保下来的,想到这儿,她走到陶雍年侧边木椅上坐下道:
“此次陇西水患还多亏您给陛下进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陶雍年闻言捋了捋胡子笑道,不过想到陇西形势紧张,稍有不慎不止会丢了乌纱帽,更有掉脑袋的可能,他又开口:“陇西之行是机会但也是风险,做的好,熹致加官晋爵指日可待,但做的不好……”
听出陶雍年的言下之意,覃弄梅道:“夫君做事向来谨慎,想必不会出多大乱子,也希望姐夫能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他定不辜负您的嘱托!”
“好!”陶雍年拂须大笑,蒋熹致是个聪明人,他正是看重了他这一点才决定提拔,这么一想,覃氏也不算毫无用处,她应该庆幸还有个有利用价值的妹夫。
尽管这个“妹夫”曾经是覃氏的未婚夫,她们姐妹当年换嫁之事,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可若不是手捏覃弄夕的把柄,他也不会放心她做他的枕边人。
“既然是为了你姐姐来的,那你便去见见她吧!”
“好。”
*
“小玲儿,这次总算将大夫人绊倒。”丽娘高兴道。
存菊闻言一笑,手上碾香的动作没有停顿,她看向正在研究绿色药丸面上没有丝毫欣喜的陶南岭道:“一切都在娘子掌握之中,想必过不了多久娘子便要回宗祠修改宗谱,拥有嫡出的身份了,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娘子,从方才回府您就一直观察这枚药丸,是有何异样?”
“这是什么?”丽娘好奇,伸出食指便要触碰。
陶南岭阻止丽娘的动作,面无表情,“此物并非寻常之物。”
“不就是一颗药丸吗,有什么稀奇的?”
药丸泛着诡异的绿色,一动不动地放置在案板之上,一只蓝白色的碧凤蝶静静停在其上,缓慢而轻柔的扑扇翅膀。
“此物究竟有何玄妙之处,碧凤蝶竟格外偏爱它。”陶南岭喃喃自语,皱紧眉头。
碧凤蝶喜食茱萸花粉,怎会对这种炮制过的药丸感兴趣?
“难道是上面沾染了茱萸粉?”存菊道。
“它并未吃这药丸!”陶南岭摇头,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
“那究竟为何?”丽娘问道。
陶南岭亦不解。
“存菊,你等会将它拿去烧掉,务必亲眼见它成灰。”陶南岭抬头,表情郑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提醒到:“你烧它的时候记得捂住口鼻站远些。”
存菊停下手头的动作,从怀里拿出丝绢走过来将药丸包裹住放进瓷瓶中,朝陶南岭点点头便转身出了门。
陶南岭则从右侧拿来一本字帖翻开,倒了点茶水在墨盘中,而后捞起袖口,转动手腕开始研磨。
丽娘眼见这书呆子又要开始练字,生怕留她下来磨墨,连忙摸了摸鼻头嚷着“我去监工。”双腿不停地朝着存菊的方向奔去。
……
“存菊?存菊!”丽娘气喘吁吁赶到时,存菊已经守在药炉前生好了火。
“今日府中才失火,你就有胆子搁此处起私炉?”丽娘玩笑道。
“现下后院一片混乱,二夫人接过掌家钥匙,还没来得及对这些事情进行管控,我可不得速度快一些?”存菊边说手上加柴火的动作也没有停顿。
“我来帮你,够不够?”丽娘说话间塞了好大一把细支柴火进炉。
“哪有你这么生火的?这下塞得满满当当,我的火被你弄灭了,亏你还是生火丫头!”存菊用钳子夹出部分柴火,火苗渐起后她才一脸无奈对丽娘道:“你别添乱,等我烧掉你再玩闹,我定不会管你!”
“多好玩,存菊,你不要总是一板一眼,没意思。”丽娘撒娇。
而二人打闹中不知道她们背后有两名女子躲在墙角隐蔽之处偷窥。
“画意,你去引开她们,虽不知那东西是何物,但若对主母有用,献给主母,说不定咱们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一女子道。
画意听后,脚下未动扭身对那女子小声道:“青莲,若那物真对主母有用,到时这功劳你可不能独占!”
青莲点头答应。
画意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才站出去大喊道:“怎么此处又有青烟?是又走水了?”
玩闹之中的丽娘一听叫喊,反应极快的停止玩笑,一把拉起存菊的袖子。
存菊慌乱中下意识将瓷瓶丢进炉中便跟着丽娘离开。
“你做甚突然拉我,吓我一跳!”
二人逃到安全之处,存菊靠着墙壁抚住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现下府中才走过水,正是犯忌讳的时候,要是被人发现生炉告到老太婆和崔氏那里必定是要被严惩的。”丽娘说话流畅,脸不红气不喘。
“可娘子吩咐的事情还没做完。”存菊为难,她十分想回去看看那绿色药丸是否已经燃成灰烬,若没有烧完,她便是辜负了三娘子的嘱托。
丽娘安慰道:“没事的,炉中火那般大,定已经燃尽了,不要多虑。”
“可当时情急,我一时糊涂瓷瓶一起丢进去了。不行,还是得回去看看!”
“你疯了,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守株待兔,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丽娘嵌住存菊手臂。
丽娘见存菊掰她手指,无奈道:“你若回去被人抓住牵连了三娘子怎么办?”
听到这,存菊才停下动作,思考了片刻,她抬头郑重其事,“我去找娘子告罪!”
“不是,你这人!用不着如此较真,反正小玲儿也不会跟过来查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此事便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有其他人晓得。”
丽娘出身江湖,从未见过如存菊这般执拗的人,她不明白又不是攸关生死的大事,这存菊一副负荆请罪,惶恐万分的模样是为何?
存菊依然执拗转身朝陶南岭那去,有些事,她没办法解释给丽娘听,生在陶府,若不是事事小心谨慎,恐怕早就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不知算计多少次。
相较于这边的慌乱,那边的画意和青莲成功拿到被熏黑的瓷罐。
*
覃弄梅跟着陶雍年身边的常随到覃氏的院子时,大门紧紧关闭着,门边站了两名腰间佩弯刀的侍卫。
侍卫看到常随后恭敬垂头,在常随的示意下,覃弄梅顺利进入院子。
“长姐我来看你了!”覃弄梅唤道。
“闭上你的嘴!区区庶出,竟敢喊我长姐。”覃弄夕跨出厢房,她头上珠钗已被拆卸干净,仅留一头素发,往日华贵的外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寝衣。
覃弄梅识趣改口:“嫡姐,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覃弄夕冷哼,她现下虽狼狈不堪,可多年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向仇人低头。
“嫡姐,我只是想要关心你。”覃弄梅神色委屈地轻喃。
“好了,看到了,那你回去吧。”覃弄夕高抬下巴,神情倨傲,指着半敞开的院门。
覃弄梅尽管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可依然相信能凭借自己的真心打动覃弄夕,“嫡姐,你放心,等夫君此次立功回来,我定助你出来!”
覃弄夕听后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并不领情。
覃弄梅最后深深看了覃弄夕一眼便从袖中拿出一个被包裹严实的东西放在地上,而后转身离去。
随着门缝闭紧,铁制的门环传来上锁的金属碰撞声后,覃弄夕仿佛脱力一般倚靠在门框边。
“娘子!”
覃嬷嬷情急欲上前搀扶,却被覃弄夕推开,“是你去找她的?”
覃嬷嬷顿住脚步,表情僵硬:“是……是的。”
覃弄夕听后自嘲一笑:“果然,我一失势,你们都会背叛我。”
“娘子,老奴没有!”
“当时您让我找老爷,我找到之后担忧他不愿护您,这才又想到了二小姐!老奴就是死也不会背叛您的。”覃嬷嬷急忙解释。
她们孩童时期有多亲密,少年之后就有多仇视,尽管目前看来是覃弄夕单方面的仇视,覃嬷嬷也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不论谁发现视做亲妹的人的生母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都无法接受。
“罢了,我为难你做甚,覃弄梅竟愿意主动淌这混水把我弄出去,我何必不领情。”覃弄夕扯了扯嘴角,看到覃弄梅放在地上的东西,她走过去拿起来,掀开纱布,看见了一个被烧黑的瓷瓶,她略一挑眉,打开瓷瓶。
却见一枚绿色药丸赫然出现在手心之中。
还有一枚包虫卵?
看到这个东西,她蓦然一笑,眼神却兀自变得阴冷起来。
覃弄梅果然是她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