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卿》超爱吃辣的胖头鱼

41、戕害

　　茶楼酒肆中，各色人齐聚一堂，处处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间却被那吕先生口中所讲述的故事吸引，皆不自觉停下动作，凝神细听。

　　他所说的故事并非神话，也不是传奇，仅是鸳鸯卧颈，儿女情长，但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妙趣横生。

　　他道：“才子佳人，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终决定相会农历3月初，没成想，那小姐赴了约却行背信弃义之事，竟想私下抛弃情郎。”话音落下，吕先生惊堂木一拍，捋了捋半长灰白的胡须，笑道：“欲知后续如何，请诸位且听下回分解。”

　　“你说你这老头儿，惯会将人吊的不上不下，我看，别听下回分解了，便接着讲完吧，好叫大伙过过瘾，别抓心挠肺地想着后续如何。”座下灰衣男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不满道。

　　“是啊！”

　　“吕老头，厚道些，我们可都是你的老朋友了。”

　　“继续讲，吕夫子，讲完给你打赏一吊赏钱。”

　　众人起哄，一时之间，堂内又喧闹了起来，吕先生摇摇头，佯装无奈道：“并非老头子不想说后续于诸位听，这后续呀，老头子却是不敢多嘴。”

　　“为何不能说？”

　　“就是呀。”

　　“莫非后面的故事还没有撰写完？”

　　“这莫不是真的故事吧！”说话之人，着一袭黑衣，坐在厅堂最角落的地方，他一只脚搭在矮长凳上，言语随意散漫，但面上却带着十分夸张的表情，若此刻堂中有人在戏班子学过戏，必然能发现这人没有说真话。

　　吕先生故弄玄虚一笑，摇头晃脑地说着“不可说，不可说。”，脚步分毫不停歇走入后堂去休息了。

　　台上人走但台下茶还没凉，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便不停有人问那黑衣男子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那男子故作为难，可眉眼间的得意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道：“花朝节你们知道吧。”

　　“知道啊，不过这跟花朝节有什么关系？”

　　“我二姨夫的表姑花朝节当值，她看到王矻公子与陶家三娘子私下会面，二人举止亲密，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还有这等事？”

　　“这王公子名声可不好听，别是陶府那三娘子被他诓骗了。”

　　“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怎能被说成是诓骗？”说话之人，故作风流，挥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摇了摇。

　　坐于他对面的人“呸”地吐出喝入口的茶渣，嘲笑道：“某人前两日还衣衫不整被西街的孙寡妇轰出来。”

　　“你！”那人“啪”地合上折扇，环视四周，见旁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囧的面红耳赤，他嚯地起身，拂袖而去。

　　这现成谈资一走，众人的注意力又被黑衣小哥拉回。

　　“小哥，你还知道什么小道消息，都说与我们听听呗？”

　　相比堂内的热火朝天，后堂里面却寂然无声，只见吕先生站在主座旁，恭敬地曲着身体，微抬头看着一位脸带白色薄纱的女子。

　　“少东家，老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妥。”

　　那女少东家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手指微挑开窗帘，露出一条叫外面人不易察觉的隙缝观看，见厅堂角落的黑衣男讲的脸红脖子粗，手舞足蹈的样子，嗤笑道：“若他不是王矻的长随，弄过来当你徒儿，日后接你衣钵，我看也不算埋没了人才。”。

　　吕先生一听，心下微惊，以为少东家对他心存不满，连忙道：“少东家，老朽得您赏识走到如今，若有哪些地方，我做的不对，您一定要说出来呀。”

　　“行了，聒噪，你先下去吧。”苏云都未转身，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不耐地轻晃食指让吕先生离开。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旁边的侍女见老头愣住没走，随即微抬下颌，高傲冷哼，不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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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剩下半句话少女没有说出来，她一脸心疼地快步过去搀扶住满面颓色的父亲。

　　“我为少东家赚了这么多银钱，现下在她眼中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少女听闻，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既心疼老爹的落寞，却又无可奈何，突然间她想起前段日子有人抛来的橄榄枝，眼神一亮，道：

　　“人挪活树挪死，爹，梨园范老板已找我谈了很多次，那边很有诚意，给您的待遇比这鹤唳楼好多了，而且范老板。”少女提到他，耳廓微红，嗓音中好似夹了一些蜂糖，羞涩道：“那范老板温文尔雅，一看便知是位知书达理之人，他定然会对您尊敬一些。”

　　“可这是鹤唳楼。”吕先生摇了摇头，望着气派非凡的四面高大的白墙，“梨园又如何能比得过此处。”他看着鹤唳楼越做越好，扩建的面积越来越大。

　　吕先生喟然而叹，心下觉得是他太不知满足，当年穷困潦倒，食不果腹时，他想的是能吃饱，能养活他闺女就行；凭着这门口技，他赚得了名声，还有了些闲钱，虽说是少东家手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不足为提的辛苦钱，可也能让他们父女二人吃穿不愁。

　　这人一旦解决了生计问题，便会想要的更多，就拿他来说，当下他最想要的却是旁人的尊重，拿他当人，可少东家……

　　少女见她爹神色之中似有松动，忙添把柴加簇火，说道：“今日，范老板有空。”

　　吕先生怔愣半刻，随后脸上的犹豫又被收拾干净，左右凭着手艺，他到哪都能混口饭吃，想通后，他对少女道：

　　“那便去梨园看看吧。”这句话说出来，心中突然没有那么压抑，其实，当闺女大了后，他早已有想法出去再看看。

　　*

　　“丽娘，你怎的突然过来了？”存菊正在给陶南岭的外袍熏香，见丽娘面色焦急，如一只无头苍蝇般闯进来，匍一开口便是询问三娘子在哪里，于是淡了玩笑的心思，瞅着丽娘不解道。

　　“我有要事找她。”

　　“何事啊？她正在书房上课，有什么你同我说，待会等她下学，我转告她。”

　　存菊见丽娘脚步一转，似乎懒得再多跟她言语，瞧这幅架势是想要直闯书房，她连忙放下手头香料，上前拉住丽娘。

　　丽娘是江湖中人，三两下就轻易摆脱存菊纠缠。

　　“你起开，我找三娘子真有急事！”

　　丽娘向来视这些个尊卑贵贱为狗屁，平时她都是“小岭儿，小岭儿”的喊着，从不讲究繁文缛节，也多亏她家三娘子并非一般人，不计较，可现下她急的都改唤三娘子，估计还真有大事发生。

　　“书房那夫子身份有些问题，你若贸然进去，恐会给娘子添麻烦。”

　　她看存菊拉住她死活不肯让步，只得先透了口风：“范老板传信来说有人在外面散播流言欲想故意诋毁三娘子名声。”

　　这下，存菊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唤娘子过来。”脚上半点不耽搁，留下这句话，存菊便径直走去书房。

　　只见书房内，陶南岭专心提笔记录笔记，可单婕却不似往日像个正常夫子一般规矩地站在案几前。

　　她挨着陶南岭，二人距离极近，存菊甚至还看到单婕从她家娘子颈间抬起头时面上露出的不满神色。

　　存菊自然知道单婕什么底细，她不动声色上前将其挤走，而后挂起梳理有礼的笑容称她有事要与三娘子禀告。

　　单婕也算识趣，表示可以暂时出去一会，但待会儿的课业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存菊道了声谢谢，看单婕出门，可那人出门之后却也不关门，甚至有意将门开个大缝，存菊不得已只能压低嗓音：“娘子，丽娘方才寻您，说外面有人传流言毁坏您名声。”

　　听到这，陶南岭手下的笔一顿，她抬起头，存菊这才看清楚她眉心的压痕，原来三娘子并非一点也没察觉。

　　“娘子，您的肩膀上面怎么有如此多灰尘。”存菊将尘土拍下来。

　　“不知道哪里弄的，或许是不小心吧。”陶南岭望向外面，随即放下毛笔起身，走到门口对单婕道：“单先生，我肚子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

　　“可能早上吃坏了肚子。”陶南岭面不改色说谎。

　　“这样啊，我这几天也恰好肠胃不适，叫郎中开了些护肠丸，你也吃些，毕竟我们课业紧张，陶夫人可要求我必须在十日之内教会你。”单婕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颗墨绿色药丸。

　　“谢先生好意，府中有大夫能看，况且南岭自幼体弱，这些都是老毛病。”陶南岭多看了药丸几眼后笑着拒绝了。

　　“这药丸什么体质都能吃，我问过王郎中，你先拿着吧，若不放心可让府内的大夫验一验。”

　　单婕不等陶南岭再说什么，将药丸塞入瓷瓶内，硬塞给她。

　　陶南岭推辞不掉，只得叫存菊接住，说了句谢谢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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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先生怎么到我这来了。”覃氏挑了挑眉，对前面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访显然有些不满。

　　“你不希望她嫁给梁宸玉，我亦不愿。”他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坐姿随意。

　　覃氏见状以手帕掩鼻，眼中闪过鄙夷，但嘴上还是客气道：“不如先生想想法子？”

　　“今日我在她身上撒了点北地的泥土，你找机会将这个化开，这就是我的办法。”单婕摊开手心，赫然出现一颗与他方才执意递给陶南岭的药丸一致。

　　覃氏头一偏，覃嬷嬷欲上前接过，谁料，单婕却将手臂举高，他淡笑道：“这个需得您亲自去她身边化开。”

　　“为何一定要我去？这是什么东西？”覃氏疑惑问道

　　“这是北地特有的包虫卵啊。”突然，单婕脸上裂开一道极其恶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