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祺文猫

2、恋爱心事 开学的

　　开学的清晨，天光微熹，空气中还浮动着昨夜未散的露气。晚意比平时醒得都早，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刚叫第一声，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母亲准备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金黄的煎蛋在瓷盘里微微颤动。晚意匆匆扒了几口，心跳却比筷子碰碗的声响还要急促。他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了三遍衣领，直到校服每一道褶皱都服服帖帖。

　　自行车轮碾过湿润的柏油路，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耳畔。拐过第二个路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车铃声——是陈回。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朝阳下并排前行，校服下摆被风鼓起，像两片舒展的白色翅膀。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陈回笑着打趣，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晚意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加快了蹬车的频率，任由风将他的刘海吹得凌乱。

　　学校大门近在眼前，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晚意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值周生站立的台阶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低头记录着什么。那人微微侧脸时，晨光恰好描摹出他清晰的轮廓，细碎的金色在睫毛上跳跃。

　　是江淮。

　　晚意感觉自己的车轮突然变得沉重，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般，江淮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晚意看见他眼中漾起笑意，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早啊。"江淮挥手时，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晚意下意识回以微笑，却感觉嘴角有些僵硬，像是被那笑容烫伤了。

　　"你来这么早？"江淮的声音比平时听到的还要清朗。晚意握紧车把，指节微微发白："开学第一天怎么能迟到。"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却听见自己的尾音轻轻颤抖。

　　江淮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笔轻点记录板，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晚意心头一软。当对方邀请他加入学生会时，晚意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远后，晚意才敢回头。江淮已经重新投入到值周工作中，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他肩头，又被风轻轻拂去，像是一个不敢停留的触碰。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晚意和陈回推着自行车缓缓走进校园。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走到教学楼前，陈回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晚意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喂，听说你们班顾苒挺漂亮的？"

　　晚意的心被惊的猛地跳了一下，"嗯嗯。"他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两人在走廊分道扬镳时，晚意望着陈回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奇怪。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晚意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第一排那个身影吸引。顾苒正低头整理书本，柔顺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不知为何，晚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想要绕到后排去。

　　"晚意同学！"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顾苒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坐我旁边吧？"她的笑容太过明媚，让晚意一时语塞。他僵硬地点点头，机械地走到她身旁坐下，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第一天上课的喧嚣**

　　教室里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各个兴趣班的招新人员接二连三地涌入，宣传单在空气中翻飞，像一场缤纷的雪。晚意站在座位旁，手里攥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报名表，目光在舞蹈社、文学社、篮球社之间游移不定，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座位的顾苒——她安静地靠在桌子上，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晚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顾苒，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顾苒回过神来，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没事，我在等学生会的人。”

　　“学生会？”晚意一愣，“他们也要招新？”

　　“对啊。”顾苒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听说这次招新挺严格的，但机会难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试试？”

　　晚意迟疑了一瞬，脑海中忽然闪过早上江准的身影——他穿着学生会的制服，站在校门口微笑着和新生打招呼，阳光落在他肩上，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

　　“行。”晚意点头，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四五个人鱼贯而入。他们一出现，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几个人个个气质出众，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眉眼如画，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江准。

　　他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朗：“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也不陌生了，就不多客套了。今天学生会来高一招新，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上台报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几个胆大的女生已经红着脸冲了上去，晚意深吸一口气，和顾苒对视一眼，也迈步走向讲台。

　　江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晚意，加油啊，要是能进学生会，我们就是同事了。”

　　晚意耳尖一热，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他抿唇点头，低声回应：“……我会的。”

　　过了一会儿，学生会的人走了。晚意想刚才江淮跟他说的话想到入神了。

　　"喂，回神了。"顾苒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南晚意的手臂，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你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报名学生会？"

　　南晚意收回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去，当然去。"他低头翻开笔记本，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我只是在想...学生会面试会不会很难。"

　　顾苒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会的。"她压低声音，"全校都知道学生会长江淮会亲自面试新人，你真的不去吗”

　　暮色渐染校园，晚意收拾好书本，朝顾苒点头道别："行，那咱们去试试吧。"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在放学的喧闹中显得格外干净。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刚踏出教室，就看见陈回懒散地倚在墙边，校服领口歪斜着，活像只没骨头的猫。"哟兄弟，"陈回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跟你那美女同桌说完了？"晚意皱眉推开他："你滚开。"

　　雨丝就在这时悄然而至。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织成密网。两人飞奔向车棚，陈回还在不死心地纠缠："晚哥，求你了，就推个微信..."晚意被烦得不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行行行，别用这么恶心的腔调。"陈回顿时眉开眼笑，勾住他肩膀："够兄弟！明天请你吃校门口那家牛肉面！"

　　单车在雨幕中划出银亮的水痕。晚意到家时，屋檐正滴落着串串珍珠。空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像红艳艳的警报。他回拨时，听见母亲焦急的声音穿透雨声："淋湿没有？你哥明天的航班我发你手机了..."窗外的雨越发大了，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怎么我哥突然回来了？"晚意握着发烫的手机，雨后的凉意透过窗缝渗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他在国外的工作结束了，正好回来帮你父亲打理公司。"挂断电话后，晚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十几年未见的大哥，记忆里那个总把他扛在肩上的少年，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洗漱时，镜中的少年眼睛亮得出奇。他换上干净睡衣钻进被窝，却在半夜被一阵燥热惊醒。额头滚烫得像块烙铁，他跌跌撞撞地翻出药箱，吞下药片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晨光熹微时，头痛依旧像钝器般敲打着太阳穴。请完假后，门铃突然响起。晚意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门，黑色风衣的下摆首先闯入视线。

　　"小意，脸色怎么这么差？"晚阳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手掌却还像小时候那样温暖地贴上他的额头。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晚意更加昏沉。回家路上，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哥哥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顾苒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今天学生会选拔..."

　　"我去不了。"晚意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祝你顺利。"

　　挂掉电话时，晚阳正端着温水走进来。哥哥的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轻轻拂过他汗湿的刘海。"把水喝了。"这简单的三个字，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摔倒后，哥哥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把他拉起来。

　　重返校园的那天，晨露还未散去。校门口，江淮和顾冉站得很近，两人制服上的金色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痊愈了？"江淮的目光扫过来时，晚意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学生会太忙，一直没去看你。"

　　顾苒微笑着补充："我现在是高一学生会长。"她胸前的徽章确实与众不同。

　　教室里，一封粉色信封静静躺在课桌上。晚意随手将它塞进书包，没注意到远处江淮若有所思的眼神。

　　直到第二天，那封被调换的信在学生会办公室掀起轩然大波。江淮反复确认落款——"南晚意"三个字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视线。信纸上那些关于"悸动"和"同性之爱"的字句，让他的指节不自觉地发白。

　　接下来的几个月，走廊相遇时两人总是默契地转身。就像两片同极的磁铁，明明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连目光相接都会瞬间弹开。

　　暮色四合时，晚意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拦住了江淮。少年单薄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个月，为什么躲着我？"他的声音比想象中颤抖。

　　江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阴影。

　　"是不是因为那封信？"晚意向前一步，鞋尖几乎碰到对方的球鞋，"不接受就直说，没必要——"

　　"我答应。"

　　这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晚意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晚风突然变得很轻，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气息拂过他的睫毛。他看见江淮的手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他的书包带。

　　"真的？"晚意听见自己声音里的不确定。

　　江淮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带子，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两人默契地互道晚安。但躺在床上的晚意盯着天花板，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布料上残留的洗衣粉味道让他想起江淮校服上总是带着的薄荷气息。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生？这个念头像只不安分的猫，在他脑海里来回踱步。睡意最终战胜了困惑，少年蜷缩着沉入梦乡。

　　隔壁的江淮同样辗转难眠。他摊开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拉扯书包带时，晚意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记忆里那个总是抿着嘴笑的少年，生气时眼尾会微微发红，像抹了胭脂。最要命的是那两片总是水润的唇，让人想起夏天冰镇的蜜桃。江淮用胳膊挡住发烫的眼睛，暗骂自己疯了。

　　夜风掀起窗帘，两个少年在各自的床上，做着相似的梦。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寒假的气息已然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这些日子，同学们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雀跃中，唯独陈回的身影像是蒸发般消失了。直到寒假正式开始，那个总爱插科打诨的家伙都没再露面。正当晚意以为他要人间蒸发时，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
　　"晚哥，前阵子天天陪顾苒回家，冷落你了哈，改天请你吃大餐赔罪。"
　　晚意嗤笑着敲下四个字："见色忘义"，随手退出微信，指尖在购票页面流连。选好两场连映的场次后，他又给江淮发了条消息："明天看电影？"
　　对方回复得干脆："去，我带爆米花。"

　　次日的影院大厅里，晚意盯着入口处的人流看了半小时，才等到抱着爆米花桶的江淮。"等很久了？"对方额前的碎发还沾着雪化后的水珠。"刚到。"晚意瞥了眼手表，"快开场了。"两人摸黑找到座位时，大银幕上骤然炸开的血手印让他瞬间僵住——这才想起自己随手选的是恐怖片合集。当剧情推进到古井爬出女鬼的特写时，晚意死死闭住眼睛，指节攥得发白。忽然有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江淮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稳稳扣住。"怕就别看。"耳畔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他莫名安心。后半程的荧幕鬼哭狼嚎，晚意只记得手背传来的温度，像冬日里不熄的暖炉。

　　散场时江淮还握着他的手没放，"小吃街新开了家可丽饼，去尝尝？"暮色中的长街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两人手里很快塞满章鱼烧和草莓大福。路过橱窗里摆着动物奶油的蛋糕店时，江淮突然推门而入："给你补个生日蛋糕。"晚意望着那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奶油小猪，嘴角抽了抽虽然这个外观有点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但是还挺可爱的。江淮看着晚意愣神于是把盒子塞进他怀里，路灯下的笑容比蛋糕还甜。

　　晚意刚发完朋友圈，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他点开一看，评论区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回（哭诉脸）：“不是吧晚哥！你上次吃我带的蛋糕不是吐了一整天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小胖（一脸八卦）：“这小猪蛋糕啥情况？晚哥，你该不会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晚意淡定回复：“现在爱吃了，不行？”

　　小胖秒回：“行行行，晚哥说什么都对。”

　　终于消停了，晚意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机给江淮发消息：
　　“睡了吗？”
　　“快了。”
　　“行，晚安。”
　　“嗯，你也是。”

　　除夕夜，江淮卡着零点准时发来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
　　晚意盯着屏幕，嘴角微扬，回了个同样的祝福。

　　过年这几天，大家各自忙着走亲访友，直到假期快结束，几个兄弟才终于凑齐，约了顿饭。

　　饭桌上，陈回举着饮料杯感慨：“晚哥，这都咱们一起过的第四个年了。”
　　晚意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陈回咧嘴一笑：“那今天必须大吃特喝！”

　　结果，散场时，几个当爹的来接人，场面一度十分搞笑——

　　陈回爸爸拍着儿子的肩，一脸自豪：“臭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小胖爸爸试图抱起儿子，失败：“儿啊，咱该减肥了，你爹我都抱不动了……”
　　晚意爸爸看着自家儿子面不改色地站着，得意地冲另外两位家长挑眉：“还是我儿子厉害，喝这么多还跟没事人一样！陈兄、李兄，承让了啊！”
　　陈回爸爸笑着摆手：“南兄，改天咱仨单独喝！”
　　小胖爸爸喘着气点头：“行！”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开学。

　　晚意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迈进校门，迎面撞上江淮。

　　江淮皱眉：“你昨晚干嘛去了？”
　　晚意打了个哈欠：“打游戏，通宵了。”
　　江淮无奈的说：“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去洗把脸清醒下。”
　　晚意懒懒应声：“嗯，知道了。”
　　江淮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吧，一会儿上课呀。”

　　一进班，晚意直接瘫在桌上。

　　顾苒好奇的探头：“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累？”
　　晚意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说：“熬夜了……”
　　顾苒耸耸肩说：“行吧，你睡会儿。”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从教室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高三（4）班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浪中。电风扇在头顶徒劳地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却驱散不了空气中黏稠的暑气。

　　"同学们，

　　"我报女子接力比赛吧。"后排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周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周齐，你是女生？变性去了！"

　　被点名的男生笑嘻嘻地站起来，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班长大人，我这不是想为班级争光嘛！"

　　"鉴于你这么想报名，那你就去跑男子三千米吧！不可以拒绝。"周宴的语气不容置疑。

　　"别呀，宴——"周齐拖长了音调，脸上夸张地做出哀求的表情。

　　"不可以拒绝。"周宴冷酷地重复道，但南晚意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我跑男子1千米吧。"南晚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报名，可能是想打破这无聊的日常，也可能是想证明些什么。

　　周宴点点头："可以，晚意。好了大家报名的快来这登记。"

　　周齐贱兮兮地凑到周宴身边："哥哥，我的好哥哥——"

　　"不可以，走开。"周宴头也不抬地拒绝。

　　周齐突然一把抱住周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南晚意看到周宴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猛地推开周齐："走开！"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南晚意低头笑了笑，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项目。

　　运动会当天，整个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晚意穿着学校统一发的白色运动服，站在高一(4)班的方阵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评委席。

　　果然，他坐在那里——林江淮，高二的学长，学生会主席。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的侧脸格外清晰。似乎是感应到我的目光，江淮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江淮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像是在说"加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晚意的心跳突然加速，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运动鞋带，却掩饰不住晚意嘴角的笑意。

　　上午的比赛项目里没有晚意的1000米，晚意坐在观众席上百无聊赖地看完了跳高和铅球比赛。中午吃饭时，其他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晚意拒绝了陈回和顾苒的邀请，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往食堂走。

　　"你怎么一个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意转身看见林江淮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叫我去我不想去，"晚意耸耸肩，"周宴和周齐吃泡面去了，我不太想吃。"

　　"那咱俩去吃。"江淮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林江淮很自然地拿过南晚意手中的餐盘："你去占座，我来排队。"

　　看着江淮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晚意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这顿饭两人聊了很多，从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到暑假计划，却唯独避开了那个最明显的话题——为什么他们会突然一起吃饭？

　　饭后，江淮坚持要送晚意回宿舍。六月的午后，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阵阵热浪。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偶尔手臂相碰，又迅速分开，像两只试探着彼此的小兽。

　　"到了。"晚意在宿舍楼下停住脚步。

　　江淮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拉扯着他们。

　　"那个...明天见。"最终是晚意先开口。

　　"明天见，晚意。"江淮叫晚意的名字时声音格外温柔，让晚意耳根发热。

　　下午的比赛开始前，晚意已经换好了运动服。1000米比赛是下午的第一个项目，晚意的胃部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抬头望向评委席，林江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晚意不太敢解读的情绪。

　　"请高一男子1000米比赛的选手到检录处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让晚意的心脏猛地一跳。检录时，我看见了同样报名的陈回——校田径队的王牌选手。他冲我咧嘴一笑："别紧张，就当平时训练。"

　　晚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想平时我哪有什么训练。

　　站在起跑线上，烈日直射在头顶，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发令枪响的瞬间，晚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迈开双腿。

　　第一圈，晚意刻意放慢速度保存体力，落在队伍最后。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但晚意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转过弯道时，晚意下意识看向评委席——林江淮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定着晚意。

　　第二圈，晚意开始加速。超过一个，又超过一个...肺里像是着了火，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但那个站在评委席上的身影给了晚意莫名的力量。

　　最后一圈冲刺时，晚意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陈回毫无悬念地冲过终点，而晚意也拼尽全力超过了第三名。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晚意的双腿一软，世界天旋地转——

　　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晚意。熟悉的薄荷香气包围了我，是林江淮。江淮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评委席，在终点等着晚意。

　　"晚意？能听见我说话吗？"江淮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

　　晚意想回答，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下一秒，晚意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周围的惊呼声变得遥远。林江淮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脸颊，晚意能听见江淮急促的心跳。

　　"我带他去医务室。"江淮对赶来的班主任说，声音不容置疑。

　　医务室的冷气让晚意稍微清醒了些。校医给晚意量了体温，递来一瓶藿香正气水："中暑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林江淮接过药，道谢后扶着晚意走出医务室。刚出门，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突然袭来。晚意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晚意虚弱地靠在洗手池边。林江淮递来一瓶矿泉水，晚意漱了漱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片刻的舒适。

　　"还好吗？"江淮轻声问，一只手轻轻拍着晚意的背。

　　晚意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江淮紧锁的眉头。不知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晚意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转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晚意..."江淮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晚意抬起头，正对上江淮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即将喷发。鬼使神差地，晚意微微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江淮的嘴唇。

　　这个轻如蝶翼的触碰像是一个开关。林江淮的呼吸一滞，下一秒，江淮的手掌扣住晚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们的牙齿笨拙地碰撞，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当这个生涩却炽热的吻结束时，他们额头相抵，都喘得厉害。林江淮的拇指轻轻擦过晚意的嘴角，眼神是晚意从未见过的柔软。

　　"去教室休息吧。"江淮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沙哑。

　　回到教室后，晚意趴在桌子上，将发烫的脸埋进臂弯。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心跳快得不像话。晚意偷偷抬眼看向窗外，正好看见林江淮走回评委席的背影，江淮的耳尖在阳光下泛着可疑的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晚意被教室里的喧闹声吵醒。运动会已经结束，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顾苒递来一个保温盒："这是江淮学长给你带的饭，那会儿你睡着了，我不想打扰你。"

　　晚意接过保温盒，指尖触到盒底贴着的一张便利贴：「好好休息，考完试见。——J.H.」

　　晚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将便利贴小心地藏进课本夹层。窗外，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而晚意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绽放。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坐在考场上，晚意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意外的吻，和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笔尖在答题卡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晚意忽然意识到，这个原本乏味的夏天，因为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同了。

　　晚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脸上挂着异常灿烂的笑容。顾苒瞥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疑惑地挑眉："晚意，该不会是因为快放暑假，开心傻了吧？"

　　"哪有，"晚意摆摆手，眼角眉梢却掩不住雀跃，"就是有点小激动而已。"

　　"随你吧。"顾苒耸耸肩。

　　晚意刚坐下，班主任便踏进了教室。

　　"同学们，我也不绕弯子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大家都知道马上要放暑假了吧......"话音未落，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当然知道啦！""老王该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吧？"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班主任拍了拍讲台："安静！虽然还有三四天才放假，但这几天我们要进行大扫除。总不能两个月后回来面对一个垃圾场吧？"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另外，三班和四班一起打扫，高二学生会会来检查。我们需要选一个总组长负责对接。"

　　晚意一听到"学生会"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班主任环视一周见无人响应，便点了晚意："那就你来负责吧。大家先休息，下午开始打扫。"

　　整个上午果然没有老师来上课，学校说放假倒是言出必行。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园里，同学们不情不愿地拿着扫帚来到操场。看到满地狼藉，有人忍不住抱怨："学校不是有清洁工吗？怎么还这么多垃圾？"

　　晚意拍了拍手："别抱怨了同学们，抓紧时间干完活才能早点吃晚饭啊！"

　　虽然嘴上嘟嘟囔囔，但大家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两个班级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操场打扫得一尘不染。刚收工，陈回就兴冲冲地从隔壁班跑来。

　　"晚意！一起去吃饭啊！"陈回搭上他的肩膀。

　　晚意摇摇头："我得等学生会来检查。"

　　"好吧，"陈回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和顾苒处得怎么样了？"

　　"最近熟络多了。"

　　"那就好！那我先去吃饭了。"陈回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要不要给你带饭？"

　　"不用啦，我点了外卖。"

　　目送陈回离开后，晚意独自坐在楼梯上等待。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竟是江淮。他本不该负责这片区域，听说晚意在这里，特意和人调换了检查区域。

　　"这片是你负责？"江淮的声音比往常柔和。

　　晚意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红："嗯。"

　　"很干净，"江淮的目光扫过光洁的走廊，"一起去吃饭？"

　　"啊？可是你还没仔细检查......"

　　"来的路上都看过了。"江淮不由分说地迈开步子，晚意只好跟上。

　　走在林荫道上，晚意突然惊呼："糟了！我忘了我点了外卖！"

　　"我陪你去拿，"江淮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可以在那边吃。"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平时挺拔的晚意站在江淮身边，竟矮了半个头。取来外卖后，晚意打开装着炸鸡和汉堡的纸盒，套上一次性手套，递过一个金黄酥脆的鸡腿："要尝尝吗？"

　　江淮望着他明亮的笑容一时失神，直到晚意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谢谢。"他接过鸡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意看得有些出神——他很少见到江淮笑，没想到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学长笑起来竟这般好看。

　　吃完后，江淮突然倾身靠近。晚意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沾到酱了。"

　　夏风拂过凉亭，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也带来了少年加速的心跳声。

　　晚意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僵硬地挤出一句："谢...谢谢。"
　　他并未察觉，自己的脸颊早已染上晚霞般的绯红——恋爱中的人，总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脸红的人。

　　时间在期待中总是溜得飞快。转眼间，学期最后一天悄然而至，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假期有什么计划？"顾苒一边整理书包，一边随口问道。

　　晚意托着下巴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看陈回怎么安排吧。"

　　"陈回啊..."顾苒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一抹甜意。

　　"你们进展如何？"晚意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

　　"就...那样吧。"顾苒低头摆弄着书包带。

　　"在一起了？"

　　"还没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晚意笑着摇头："看来我得去敲打敲打那小子了，这么磨蹭。"

　　正说着，江淮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斜倚在门框上，声音清朗："今天一起走吗？"

　　话音未落，陈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走啊晚...咦，小苒也在啊！"见到顾苒的瞬间，他的声音立刻软了八度，尾音上扬得几乎要飘起来。

　　晚意忍不住扶额——认识陈回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甜得发腻的声调说话，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正好，"晚意当机立断，"我跟江淮一起走，你送顾苒回家。"

　　"好！"三人异口同声，生怕慢一秒就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夕阳西下，晚意和江淮并肩骑着自行车。夏风拂过少年的白衬衫，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假期有什么打算？"江淮侧过头问道，落日余晖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晚意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笑容明亮："还没想好呢。"

　　"那..."江淮顿了顿，"过两天来我家吧，带你参观一下。"

　　"好啊，"晚意眼睛一亮，"我记得你家很近？"

　　"嗯，"江淮指向远处，"就在你们小区对面。"

　　车轮碾过斑驳的树影，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夏天的尽头。

　　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个少年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南晚意站在林江淮面前，校服的第一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夏夜的热气蒸得他脸颊绯红，嘴唇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林江淮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南晚意的唇瓣。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心头一颤。

　　"你..."南晚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后退半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江淮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却在下一秒被南晚意的动作定在原地——少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这个吻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林江淮压抑已久的情感。他一把扣住南晚意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不同于第一次的青涩笨拙，这次林江淮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舌尖探入对方口腔，纠缠不休。

　　"唔..."南晚意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林江淮的衣领轻扯，却得不到回应。情急之下，他轻轻咬了下对方的舌尖。

　　林江淮吃痛松开，两人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在路灯下闪着暧昧的光。

　　"对不起，你没事吧？"南晚意气息不稳地问道，嘴唇因为刚才的激烈亲吻而更加红艳。

　　林江淮摇摇头，拇指擦过自己微痛的舌尖："是我太冲动了。天晚了，你先回去，我们手机上聊。"

　　目送南晚意走进家门，林江淮站在原地许久，舌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他抬头看向二楼亮起的灯光，那是南晚意的房间。窗帘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刚刚离开窗边。

　　回到家，客厅的电视亮着，林晞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新闻。

　　"这么晚才回来？"林晞头也不回地问道。

　　"学生会的事。"林江淮简短回答，径直走向楼梯。

　　"妈在书房等你。"林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二楼书房的门半掩着，林江淮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冷淡的"进来"。

　　林夫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翻阅文件。她抬头看了眼儿子："坐。"

　　"妈找我什么事？"林江淮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南晚意的聊天界面。

　　"你的留学安排已经确定了。"林夫人推过来一份文件，"暑假结束就走。"

　　林江淮猛地抬头："这么快？不能再等等吗？"

　　"等什么？"林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你在学校安静点儿”

　　“嗯，知道了。”江淮冷冷的说。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刚走出书房，林江淮就撞上了等在门外的林晞。

　　"你要出国？"林晞皱眉问道。

　　"嗯。"林江淮不想多谈，侧身绕过哥哥。

　　回到房间，林江淮重重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南晚意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才慢慢回复：【嗯，早点睡，晚安。】

　　对方很快回复：【你也是，做个好梦~】

　　这样平常的对话，谁能想到半小时前他们还唇齿相依？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联系渐渐变得公式化，从分享日常到只剩下早晚安的问候。直到一周后的周五，林江淮终于忍不住发出了邀请：【前几天说带你参观我家，明天家里没人，要来吗？】

　　南晚意的回复快得惊人：【好啊，什么时候？】

　　【现在？】林江淮发完消息就拿起外套往外走，【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手机震动，南晚意回复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紧接着林江淮就看到二楼窗户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南晚意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不一会儿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怎么突然想来我家了？"走在去商场的路上，南晚意歪头问道。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皮肤几乎透明。

　　林江淮看着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睫毛，心跳漏了一拍："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南晚意正要说什么，视线却被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他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迅速掏出手机给陈回发消息：【在哪呢？】

　　对方秒回：【在家睡觉呢，困死了。】

　　南晚意冷笑一声，直接拍了张前方两人的背影发过去。只见前方的陈回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陈回！"南晚意大步走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在家睡觉'？"

　　陈回干笑两声，把身边的女孩往身后藏了藏："晚哥，这不是陪我家小朋友出来玩嘛..."他目光转向林江淮，眼睛一亮，"再说了，你有这么帅的伴儿，还需要我？"

　　"闭嘴吧你。"南晚意翻了个白眼，转向那个害羞的女孩，"顾苒，你们真在一起了？"

　　顾苒红着脸点头："嗯，上周的事..."

　　"这是咱们学生会会长林江淮。"顾苒向陈回介绍道，然后又对林江淮说，"这是陈回，我和晚意的发小。"

　　那江淮学长就麻烦你照顾照顾我晚哥了。

　　南晚意耳根瞬间红了，一把推开陈回："胡说什么！赶紧带着你家小朋友消失

　　看着陈回搂着顾苒走远的背影，南晚意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去买东西吧？"

　　两人在超市采购了一堆零食饮料，然后打车去了林江淮家。当南晚意站在林家别墅前时，不禁吹了声口哨："哇哦，比我想象的还大。"

　　林江淮笑了笑，输入密码开门："进来吧，带你参观一下。"

　　他带着南晚意走过宽敞的客厅、设备齐全的厨房，然后上到二楼："这是我哥的房间，他腿不方便，平时很少出来。这是书房，我妈经常在里面工作...最里面那间是我的。"

　　推开卧室门，南晚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空间——墙上贴着几张乐队海报，书桌上散落着几本漫画书，床单是深蓝色的，看起来柔软舒适。

　　"没想到优等生的房间这么...有人味。"南晚意笑道，一屁股坐在床上弹了弹，"比我想象的乱多了。"

　　林江淮把购物袋放在地上，顺势坐到他旁边："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机器人吗？"

　　"差不多吧。"南晚意歪着头想了想，"永远一丝不苟的制服，扣到最上面的纽扣，开会上来就'根据校规第几条'..."他模仿着林江淮严肃的语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林江淮无奈地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要不要打游戏？陈回他们刚才发消息问我们要不要四排。"

　　"你会打游戏？"南晚意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以为你这种好学生只会读书呢。"

　　"少瞧不起人。"林江淮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去拿你电脑。"

　　四人很快组队进入游戏。刚开始南晚意还有些拘谨，但随着游戏进行，他渐渐放开了。

　　"晚哥你今天怎么回事？菜得抠脚！"耳机里传来小胖的大嗓门。

　　"闭嘴吧你！"南晚意笑骂回去，"再bb下次不带你玩了。"

　　"哎呦，晚哥恼羞成怒了~"小胖继续调侃，"对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大神是谁啊？操作这么溜。"

　　南晚意突然语塞，转头看向林江淮，后者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显示屏的蓝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我..."南晚意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介绍。虽然他和林江淮的关系在那一吻后已经心照不宣，但要在朋友面前公开承认，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林江淮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摘下一边耳机凑过来轻声问："能说吗？"

　　南晚意咬了咬下唇，点头："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才不吓着他们。"

　　"没事，我来。"林江淮重新戴好耳机，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是晚意的男朋友，林江淮。"

　　耳机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爆发出陈回的尖叫："什么？！"

　　"真的假的？晚哥？"小胖的声音都在发抖。

　　南晚意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江淮鼓励的眼神，终于开口："嗯，他是我男朋友。"

　　"卧槽！！！"陈回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紧接着是两声闷响和陌生男声的呵斥："小点声！这不是你家！"

　　等那边安静下来，陈回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晚哥你行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打你的游戏吧！"南晚意红着脸吼道，却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偷偷看向林江淮，发现对方也正含笑望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让他心头一热。

　　游戏结束后，南晚意伸了个懒腰："我和江淮下了，你们玩吧。"

　　关掉电脑，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南晚意有些不自在地摆弄着耳机线，刚才在朋友面前的坦然此刻变成了羞涩。

　　"那个...谢谢你。"他小声说。

　　林江淮坐到他身边："谢什么？"

　　"就...帮我说出来。"南晚意抬头，正对上林江淮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一滞。

　　林江淮慢慢靠近，在即将吻上时突然停住："我可以吗？"

　　南晚意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表达——他主动吻了上去。江淮被这突然一下没站稳脚直接倒到了床上，两人吻的越来越深，这些的吻没有了上次的青涩，更多的是占有，想把对方抱进自己身体。可能是江淮觉得在下面不适合自己所以翻了身继续，直到两个人都红温了，江淮继续，这时门突然打开，林江淮突然手中动作一愣。
　　“江淮我看你没锁门，我进来了。”
　　林晞门一开看到自己的弟弟在一个男生的身上，那个男生自己之前见过好像是对面小区的那个男生，之前自己还觉得他长得漂漂亮亮的。
　　看到林晞，林江淮立马就从晚意的身上下来，晚意也立马做好。
　　“我什么也没看见。”林晞反应过后直接闭门，江淮立马出去拉着他哥的轮椅。
　　“哥，别跟妈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