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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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0/
对曲怡来说，男朋友这三个字实在是有点难喊出口。
和宋玉成一样，她也没恋爱经验，男女朋友的关系她还没有实感，只是会因为自己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而感到开心。
曾经她想象过初恋是什么感觉，不过她的认知大多来源于那些青春小说，等爱情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才发现这种感觉是想象不到的，像是混杂了多种水果味道的汽水，新奇又有趣，咕噜咕噜冒着泡。
这些天里，曲怡在宋玉成的严肃要求下，改掉了称呼他宋老师的习惯，变为直呼他的名字。
宋玉成鸽了太久韩语课，为了弥补大家，他特意在这天组了一次线下课，说是要请客吃饭来赔罪。
地点依旧在延南洞，小资情调的西餐厅，走进店里的时候，音响正放着低缓的外语音乐，曲怡听不出是西语还是意大利语，亦或是法语，总之听着很费舌头。
这店里实在没什么学习的氛围，灯光昏暗，是暗黄的暖色调，四周摆放了不少绿植，桌椅陈设都是木制的，有点像她和宋玉成曾经在江南去过的那家。
找到韩语小组占据的桌子时，曲怡才发现自己是最后到的。
而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恰巧在宋玉成的身旁。
她和宋玉成的关系其他人还不知道，曲怡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刻意收了收表情，浅笑着和桌上的人一一打了招呼。
她走到宋玉成旁边，正要坐下，邱特横出一只手将她拦住道：“这个凳子刚才有虫子爬了，老宋说不能坐人。”
“……”
曲怡偏过头看向宋玉成，宋玉成干咳一声，挠了挠鼻子说：“我刚已经用湿巾擦过了，没关系的。”
“你不介意吧？”他还特意加了这句，朝曲怡眨了眨眼。
曲怡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然：“没事，我不怕虫子。”
“你别逞强，要是还有虫子爬过来你害怕的话，随时跟哥说，我俩换个位置。”邱特十分热心肠地说道。
曲怡还没答话，眼前一条胳膊伸了过来，宋玉成将刚端上桌滋滋冒油的一小块牛排放进了邱特碗里。
邱特瞬间被肉香吸引住了，笑着夹起肉说：“老宋果然最爱我。”
众人听见邱特这句话，不自觉哄笑开来，宋玉成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的期间，给曲怡也夹了块肉，低声说：“多吃点。”
两人的互动不算多，偶尔宋玉成递给曲怡一张纸，偶尔曲怡帮宋玉成递上水壶，场上的人都闷头吃着饭，对这些小动作不甚在意。
直到饭快吃完，曲怡才发觉身边的邱特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抱臂看着她和宋玉成，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
曲怡咽了咽喉咙，轻声问他：“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们吧？”邱特将话题抛回给她，“你们俩没什么想说的吗？”
邱特声音不大，周遭两三个人被他的话唬住，以为他是在闹脾气，拉住他说：“怎么了怎么了，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不是，我不是在吵架，我是——”
邱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宋玉成忽而牵住曲怡的手，他见曲怡没有反抗的意思，便弯起胳膊将两人紧握的手举起。
其他人顿时忘了动作，呆滞地看着宋玉成和曲怡，转而又四下对视，表情似是在震惊地互相询问知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就自己蒙在鼓里。
“我们在恋爱。”
一片安静中，宋玉成将两人显而易见的关系宣之于众。
曲怡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了脸，但她仍旧紧紧握着宋玉成的手，只是不敢回应他落在自己侧脸上炙热的视线。
气氛喧闹中，邵欣欣笑意渐退，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都一点儿没看出来。”
曲怡瞧出邵欣欣脸上勉强的笑意，随后看向宋玉成，微微张了张嘴。她正想着怎么回应，宋玉成轻轻在她手背上按了下，示意他来回答。
“如果你是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就前不久的事情，但如果你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曲怡，大概是在第三次和她见面的时候。”
等他说完，邱特立马插嘴说：“你这话说的，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第三次见面的呀。”
“她知道就好了。”宋玉成看了眼曲怡。
“哦～”
“太甜了吧！！”
——
其他桌上的人不免又是一阵调侃，曲怡低下头，偷偷向宋玉成眨了眨眼：“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其实她也想过问宋玉成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她一向表现的很明显，毕竟第一次见面她就要联系方式了，之后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但宋玉成不是的，他一向冷静自持，等到曲怡能发现他那些对自己不同的瞬间，想来他动心的程度已然很深了。
“是。”宋玉成说道。
曲怡小声嘀咕着：“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宋玉成递给曲怡一张纸，指了指她蘸到了一些酱汁的嘴角说：“那我以后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曲怡接过纸擦了擦嘴，下一秒，宋玉成又将这纸团从她手里拿走，扔进了垃圾篓。
虽然宋玉成一向绅士有礼，但曲怡觉得，他对女朋友似是更加细心温柔，总是能察觉到她的需求或是想法。而那曾经倍感疏离的眉眼，现在落在曲怡眼里，堪称柔情似水四个字。
就像那晚波光粼粼的汉江江面，看久了，仿佛要溺入那轻轻摇晃又深不可测的江水中。
……
用餐结束，宋玉成喊来服务生将桌面收拾了干净，又点了几杯饮品，转而开始正式上韩语课。
干正事的时候，宋玉成变回了曲怡熟悉的那副清冷模样，韩语的每一个音调从他嘴里一转都变得格外好听，清晰沉定，声声入耳。
不过两个小时，课程结束，有一两个人缠着宋玉成问问题，曲怡在一旁收拾好了东西等他。
倏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曲怡点进一看，是自己国内好友发来的。
她们都是应届毕业生，同一时间参加了秋招，找工作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聊天互相鼓励，直到曲怡来了首尔旅居，聊天频率才渐渐降低，毕竟她来首尔就是想来散散心的，尽量屏蔽了外界会让她焦虑的消息。
而刚刚收到的新消息，就是好友开心地来告诉曲怡，自己收到了一份满意的offer，顺便询问了下曲怡的近况。
曲怡下意识地替好友高兴，连发了好几个啊啊啊过去，道了声恭喜后，她又简单说了下自己在首尔的际遇。
编辑完消息后，几乎是瞬间，曲怡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急速地下落。
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摩挲，牙齿撕咬着嘴唇上的死皮，胸膛微微发闷，那股久违的焦虑感在一寸寸吞噬着她的身体。
她的心里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控诉她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出来旅游，周遭的人都找到了心仪的工作，未来的路清晰又广阔，只有她的人生，还一团迷雾，灰暗无比。
曲怡有些不想待下去了，她收起手机，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对宋玉成说：“我有点急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无暇顾及宋玉成的反应，挎上包就出了门去。
已经到了十二月，首尔的冬风无情地席卷着每一位过路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不出几秒便变得僵硬又寒凉，曲怡却如察觉不到一般，手垂在身边一晃一晃，指节很快冻得通红，鼻子又酸又胀，眼眶渐渐湿漉漉的。
宋玉成追上她的时候，才拽住她的手，便被冰得吓了一跳。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连忙将曲怡另一只手也扯了起来，揉在手心里，呼了口气。
等曲怡咋抬起头来，宋玉成望见她脸颊旁的两行清泪，一时慌了神，紧忙抬手将温热的泪珠拭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曲怡嘴角一垮，抽泣了起来。
小声哭了一阵后，曲怡冷静了些，她带着哭音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告诉了宋玉成。
“我也不是忮忌她，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其他人都比我努力，我却只懂得逃避，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最后一事无成……”
曲怡说着说着，又沮丧了起来，她瞥了眼宋玉成，低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太消极了？”
“怎么会。”
宋玉成勾下腰，双手扶住曲怡的肩膀，轻声道：“你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我，愿意和我倾诉这么多，我很开心。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开朗，什么事都打不倒你，在一些你不知道的瞬间，你开导了我很多很多。”
“真的吗？”曲怡狐疑地问道。
宋玉成点点头：“当然了。”
“所以啊，现在换我来安慰你了。”宋玉成拍了拍曲怡的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很喜欢的一个比喻是，每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允许自己是一朵晚开的花，安心等待绽放的时机就好。”
“而且，你来首尔怎么算是浪费时间呢，你看这街头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阵吹过的风，都是你人生里实实在在经历的风景，它让消逝过去的每一分一秒，都变得鲜活。再比如，你来这里遇见了我，我们两个看似天南地北的人，在这里产生了交点，这就是人生中弥足珍贵的际遇。”
听完宋玉成的话，曲怡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明白。”
她的嗓音还闷闷的，带着鼻音，听着可怜，宋玉成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开心点儿，小哭包。既然出来旅居了，就好好享受，如果下定决心开始找工作了，我帮你改简历，和你一起投。”
“好。”曲怡往前拉了下宋玉成的胳膊，“走吧，别站这了，有点丢人。”
她抿了抿嘴，脸色微红。
宋玉成没忍住，低沉着嗓笑了几声，曲怡抬头瞪了他眼，示意他不许笑。
首尔的街角人来人往，曲怡看着身旁络绎不绝的陌生脸庞和路旁店铺一笔一画的外国语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宋玉成的话。
这个冬天，有她难以克服的焦虑，更有她人生中再无第二次的旅行，和宋玉成的出现。
宋玉成说得对，在自己的机会到来之前，她不应该去纠结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抓住眼前她所经历的这个首尔的冬天，才更加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