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知君不讳

4、第 4 章

　　沈余正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不知道谁会这么调皮，活泼的陈庭还是沈澄偷偷回来了，回头正欲发火却看到一位烫着洋气卷发的阿姨，火气顿时就消了下来。

　　一身旗袍加波西米亚风的披肩，脖子上亮闪闪的大钻，耳朵上的粉钻更是晃来晃去的在灯光下晃眼，打扮得过于贵气。

　　他对人礼貌笑了笑正要走却被喊住。

　　“小余你看你，是不是阿姨都认不得了，小时候我还送过你练习册”

　　沈余一开始有些懵，阿姨一提练习册他就想起来了，阿婆曾帮助过的女人。

　　他试探着开口喊“林姨”

　　林姨欣慰的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还是记得的”

　　她捧起篮子，“自己做的酥饼拿去尝尝”

　　沈余没有动作，可以看出他很不自在别人的亲昵。

　　林姨没给沈余开口拒绝的时间，“跟我客气什么，拿着你外婆爱吃着呢！”说着她就将沉甸甸的篮子取下塞到沈余的手里

　　“我一直都记得你们喜欢吃酥饼，怕你们吃厌今年的馅料我又改了几种味道”

　　沈余还没掀开就闻到了里面的蜂蜜香，他掀开篮子礼貌的拿了几个就要还回去。

　　“林姨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东西就算了，我外婆她……”沈余低头看向鞋尖。

　　林姨哪管这个，一年就来这一次她过几天就回去上班了，明明知道她也只是说：“我知道，哎！人都是要走的，我也一样，等哪天我们没再见面，姨可能……”

　　“害，我说这些干嘛！我还年轻着呢！”四十多岁的她多愁善感，说的多了又怕别人觉得晦气。

　　“你外婆吃不了不是还有你们兄弟两个吗？阿余别跟姨客气，你们也不容易……”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她后面的话沈余都能倒背如流。

　　店里的老客都是从小看着他们俩长大的，他们那时候刚来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会去后厨偷吃……

　　外婆的朋友总是会把现在的他们当成以前贪吃的小孩。

　　共情能力比较强的人只要一听这些经历就会心疼，当然沈余也没什么感觉，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对于林姨来讲这是她的心意，也是她的挂念。

　　沈余没有阿婆对客人的熟捻，他从接手后就一直以疏离示人，别人都说他的心很难捂热，他却觉得世界就是这样我只是不想麻烦对方而已，却被曲解了很多意思，过多的投入感情等到分别之后才是真正的刨骨痛。

　　沙滩上燃起篝火，黑色的夜空衬托着人群的欢乐。

　　空气里的烟味冲淡了这股甜。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一旦相处久了就有一条难割舍的线，总想着回来看看。

　　林姨大概就是如此吧！

　　沈澄站在门口抹了把鼻尖上热出的汗珠，公司放了几天假，一下班他就火急火燎的坐飞机赶回来生怕错过了节日。

　　想着弟弟的喜好他还在那边准备好了礼物，等他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到走进去却没见到人，心里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小一年没回来院子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来度假的新客人。

　　好在有人还是认识沈澄没让他多跑，店长先生告诉沈澄，沈余出门去了。

　　面前的巴掌挥舞，无神眼睛里盛开着巴掌，星火微光照亮青年的脸庞。

　　白色的短袖在人群里沾上了点点灰烬，让有强迫症的人忍不住想要擦干净。

　　沈余在走神，手中握着一根即将燃尽的仙女棒思想却畅游在另一个世界。

　　沈澄想给人一个惊喜他回来没提前打招呼，所以沈余不知道他会回来。

　　他想要逗人，手捏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棒棒糖。

　　巴掌大的彩虹棒棒糖晃了半天。

　　见人没反应沈澄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走上前“笨蛋”

　　沈余被人突然揽住肩膀吓得一激灵，手上的烟花棒都差点戳到人身上，还好反应够快才把还在燃烧的仙女棒丢下去。

　　幸好只是烟花棒，这要是个火把不得让两人褪层皮。

　　沈余越想越气，他拍了把篮子制造出气势对人吼道：“沈澄”

　　“你疯了？”

　　沈澄像没察觉到弟弟的生气，反而扬起笑脸晃了晃手里的灯笼委屈巴巴的说：“惊喜吗？我下车连休息都没就赶过来陪你”

　　沈余撇嘴：“惊喜不知道，惊吓倒是真的”

　　沈澄自然听出里面的抱怨，他捏捏沈余的脸， “怎么了？这么久不见，哥哥还不能逗逗你”

　　沈余话里带着埋怨， “不能，你都不要我了，不要这个地方了……”

　　“你还算是哥哥吗？我不想看到你了”

　　“哥哥是你先不要我的”

　　沈澄在离开后的这两年早就习惯弟弟的控诉，这几句话连皮外伤都不算。

　　他把棒棒糖塞进弟弟衣服里，照样嬉皮笑脸从篮子里拿酥饼吃。

　　码放整齐的酥饼少了一块。

　　“诶，好吃呢！看来林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沈澄一口就尝出来了谁做的，他边吃边夸，就连换了馅料配方他都吃出来了。

　　“酱料比之前的淡一些，看来人的口味也会让有心人变花样改”

　　面对这样的哥哥沈余不想说话，怎么感觉都是父母把他们两个生反了，要不他怎么比沈澄还像哥哥。

　　酥饼甜而不腻，沈澄还想再吃一转头就不见人了，“诶，你别走啊！阿余我错了，阿余”

　　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澄钻进人群，不知找了多久才看到的弟弟的背影，他想也没想的就追上去道歉。

　　沈余从衣服里掏出棒棒糖，一股脑的把沈澄甩到身后。

　　要是因为赌气就一走了之那样太不理智了。

　　他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提着包也不嫌累就一直顺着海边走。

　　越往前走人就越少，灯火就越暗，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停下，他找好地方蹲下身在河边折起星星。

　　天上的星星是许下的愿望，水面打起的浪像被人赋予生命，哗啦，哗啦的寄托思念传达到另一个世界。

　　身边的热闹和沈余形成鲜明对比。

　　沈澄的头上粘着落叶从树林横穿出来，他擦擦眼睛重新戴上，重于在模糊的雾水里看清自己要找的人。

　　听到动静的沈余不意外沈澄会找过来。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别不开心了，到时候来找哥哥，哥哥带你去玩好吗？”

　　沈澄一直觉得弟弟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不过弟弟这么乖能碰到什么事 ，大概是困在这里无聊想出去玩了。

　　沈余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你觉得我是因为想玩”

　　沈澄有点神经大条，说话更是不考虑后果“难道不是吗？好啦！我看你就是和那些人学坏了”

　　沈余捏起石子重重的砸进水里。

　　水溅起水花。

　　“我要是和你样大可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我舍不得”

　　沈澄疲倦的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小憩一下，“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沈余对着天上的月亮小声嘀咕： “人要是能回到过去，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沈澄睁开眼，歪头看着沈余，“你该出去走走了，外面很好，总比自己把自己囚禁在这座岛上回想过去强”

　　明明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要人陪陪……沈余泄气了 ，“我要做事了，你要帮忙就留下，不帮忙就回去睡觉”

　　沈澄脸上绽开微笑揽住沈余的肩膀晃了晃，“我就知道弟弟还是心疼我的，知道我坐了一天车很累想让我早点休息”

　　“不过，我还是想多陪陪你”

　　蓝色纸条捧在手心，沈余指尖灵活将纸条折成星星装进罐子里。

　　“我们阿余好像是没长大的宝宝”沈澄嘴上说着手却已经在帮忙，玻璃瓶装了五分之一的星星，颗颗饱满。

　　叠够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星星就能向天传达想念，在梦里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

　　他想要见妈妈一面。